《我的腹黑青梅竟然要吊金龟婿？》应该是个天才

9、「五万呐……」

　　与此同时，学校围墙外。
　　江厌和周显站在墙根底下，仰着头看着那堵两米多高的墙。
　　“江哥，咱真要翻啊？”周显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被逮着，又得写检讨。”
　　江厌没理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脚在墙上蹬了两下，手一撑，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动作干脆利落，跟只猫似的。
　　他蹲在墙头，低头看着周显：“上来。”
　　周显苦着脸，学着江厌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墙——
　　啪叽。
　　他整个人拍在墙上，滑下来。
　　江厌：“……”
　　周显爬起来，揉着鼻子：“江哥，拉我一把。”
　　江厌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拽上来。
　　两人翻过墙，落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根底下堆着些杂物，有只野猫蹲在垃圾堆旁边，警惕地看着他们。
　　“走。”江厌拍拍身上的灰，大步往前。
　　周显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江哥，咱去哪儿找啊？”
　　“不知道。”
　　“那怎么找？”
　　“挨家挨户找。”
　　周显：“……”
　　两人走了半条街，看见一家餐馆门口贴着红纸：招聘服务员，待遇面议。
　　“这个！”周显指着那张纸，“服务员，江哥，服务员！”
　　江厌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餐馆不大，十来张桌子，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桌子，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吃饭？”
　　“不吃饭。”江厌说，“招服务员？”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了停，又在他那身校服上停了停。
　　“学生？”
　　“嗯。”
　　“多大了？”
　　“十七。”
　　女人摇摇头：“太小了，不要。”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江厌站了两秒，转身出去。
　　下一个是一家理发店，门口贴着招洗头工。
　　江厌推门进去，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正在给客人剪头发，头也不回：“洗头？等会儿。”
　　“不是洗头，是应聘。”
　　黄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学生？”
　　“嗯。”
　　“多大了？”
　　“十七。”
　　“太小了，不要。”
　　江厌转身出去。
　　再下一个是一家小卖部，门口贴着招送货员。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听到江厌说完来意，他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学生？不上课？”
　　“下午没课。”
　　大爷摇摇头：“不行，你们学生干不长，干两天就跑，我找了好几个了，都这样。”继续低头看报。
　　江厌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红纸，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周显跟在后面，有点着急：“江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去商业街那边看看？”
　　江厌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商业街比这边热闹多了，路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人来人往。
　　周显眼尖，一眼看见一家肯德基。
　　“江哥！肯德基！肯德基肯定招人！”
　　江厌看了一眼那家店，红色的招牌，大大的上校头像，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在忙活。
　　他推门进去。
　　一股炸鸡的香味扑面而来，混着空调的冷气，让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店里人不算多，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角落，一边吃薯条一边写作业。
　　前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孩，看见他们进来，露出标准的微笑：“欢迎光临肯德基，请问需要什么？”
　　“不吃饭。”江厌说，“招人吗？”
　　女孩愣了愣，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面喊了一声：“店长，有人应聘！”
　　后厨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胸前别着名牌：店长，□□。
　　他看着江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在他那身校服上停了停。
　　“学生？”
　　“嗯。”
　　“多大了？”
　　“十七。”
　　□□皱了皱眉：“十七，有点小啊。我们这儿的员工一般都十八岁以上。”
　　江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不过嘛，也可以试试。你以前打过工吗？”
　　“没有。”
　　“那你有健康证吗？”
　　“没有。”
　　“那你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人吗？能吃苦的，能上晚班的，能周末加班的。”
　　“能。”
　　□□又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长得太打眼了，那张脸往店里一站，估计能多吸引一半的女学生。
　　而且看着也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眼神挺稳的。
　　“行吧。”他松了口，“试用期一个月，一小时三块钱，每天最少干四个小时，周末全天。干得好转正，一小时三块五。能接受吗？”
　　一小时三块钱。
　　江厌在心里算了算。
　　一天四个小时，十二块。
　　一个月三百六。
　　离五万，差得远。
　　但他点点头：“能。”
　　“那行，明天下午三点来，带上身份证和学生证，先去办健康证。”□□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表格，“把这个填了。”
　　江厌接过表格，趴在柜台上开始填。
　　周显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填完表，两人出了肯德基。
　　周显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哥，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我攒了有四百多呢，先给你用着。”
　　江厌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江哥？”周显追上去，“五万块钱，你打工得打到什么时候？一小时三块，一天十二块，一个月三百六，一年四千三，五万你得打十——”
　　“我知道。”江厌打断他。
　　周显闭上嘴。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穿过商业街，穿过那条海边的路。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远远传来，混着海鸥的叫声，有种说不出的空旷。
　　“周显。”江厌突然开口。
　　“嗯？”
　　“如果一个人，你必须得帮她，但你什么忙都帮不上，怎么办？”
　　周显愣住了。
　　他看着江厌，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周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江哥，我不知道。”
　　江厌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
　　傍晚，校门口。
　　夏慕推着自行车，冲叶予卿挥挥手：“予卿明天见~”
　　叶予卿点点头：“明天见。”
　　夏慕骑着车走了，马尾辫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叶予卿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抱着书包，等着。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暖橙色。
　　操场上还有人打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远远传来。
　　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在树干上，看着天边慢慢暗下去的火烧云。
　　等了多久，她不知道。
　　但她没走。
　　远处传来自行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叶子！”
　　那个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穿过傍晚的风，穿过昏黄的路灯，直直撞进她耳朵里。
　　叶予卿抬起头，看见江厌正骑着那辆破二八大杠，飞快地往这边来。
　　他在她面前一个急刹停下，单脚撑地，额头上还有汗，在夕阳下闪着光。
　　“等多久了？”他问。
　　叶予卿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该死的情绪压下去，翻了个白眼：“你说呢？让我等这么久，你死哪儿去了？”
　　江厌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后座：“上车。”
　　叶予卿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一整个黄昏。
　　她忽然想问问他，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来接她，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走过去，坐上车，抱着书包。
　　“抱稳了。”
　　“嗯。”
　　自行车驶出去，汇入暮色。
　　路过海边那条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远远传来，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叶予卿抱着江厌的腰，把脸埋在他背后。
　　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平时那种汗味，也不是林姨做饭的油烟味，而是另一种——
　　炸鸡的味道。
　　叶予卿愣了愣。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
　　六楼。
　　江厌推开门，屋里黑着灯，妈还没回来。
　　他摸黑打开灯，走进自己那间小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很旧，上面印着“大白兔奶糖”的字样，边缘已经生锈了。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毛票。
　　这是他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还有平时省下来的零花钱。
　　他数了数。
　　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江厌看着那沓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钱放回去，把铁盒塞回床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像一道细细的河。
　　五万呐……
　　他闭上眼睛。
　　~
　　五楼。
　　叶予卿写完日记，合上本子。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有节奏的呼吸。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看了很久。
　　隔壁楼传来电视的声音，是《还珠格格》的重播，紫薇在哭哭啼啼地唱“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叶予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