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43、危机疑情 “这个就是

　　“不好了！不好了！”
　　法槽的下属小跑着过来敲门，卢寒舟老远就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最近年关将至，法曹工作非常繁杂，每天他很早就起床，一天到晚都在整理材料，低头的时候是天黑，抬头的时候天又黑了。
　　这样也好，似乎拥有了一个独立小世界。不过，转瞬即逝。
　　卢寒舟看了一眼那个满面急色的下属，从容地把手中的卷宗放到了棕黄色的书架上，手中拍拍手中的灰尘，道：“说吧！什么事？”
　　下属这才安定下来，道：“卢大人，你快去城北看看吧，城北修水利工程的那个地方出大问题了，死了好多人。”
　　卢寒舟这才进入状态：“死人？”
　　下属：“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看那个样子，面色发紫，应该是毒杀的。还有些人中毒比较轻，已经被转移到济慈药馆了。”
　　还未说完，卢寒舟就迈着步子走了出去，下属紧跟他的脚步，道：“你去济慈药馆，请吴大夫去一趟城北，就说是我说的。”
　　下属一溜烟地跑了。
　　等到卢寒舟抵达城北工程地的时候，看到的场景那简直是触目惊心。一排人，大概有十个左右，一排排地摆在河堤上，周围的人看到他来了，自动散开为他让行。这些民工脸上全是惊恐，工程也基本上停工了。
　　卢寒舟蹲下，打开裹尸布，这些人的脸色就像成熟的石榴一样，是绛紫色的。卢寒舟瞳孔震颤，这和十年前那些人是一模一样的。
　　十年前，那场大旱灾后，瘟疫像鬼一样弥漫怎整座城市，那简直是一种人间地狱。卢寒舟那时候还小，父母把瘟疫挡在府外，他只知道突然不上学了，还觉得很高兴，和母亲在家里读书、写字、玩了。完全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人间地狱，知道后来瘟疫无法控制。
　　那天，父亲急色匆匆地赶回来，立马就叫自己的妻子准备行李，说要把他们送走。
　　母亲有些不高兴，道：“我们就在这里陪你，不出门就可以了！”
　　父亲摇摇头，道：“越来越严重了，这里不安全，快走！”
　　母亲：“那你怎么办？”
　　父亲：“我留下来，这是我的责任！”
　　母亲不再多说，很快收拾好行李，出门前父亲母亲给他床带整齐，脸上挂着纱巾，母子俩上了马车。
　　卢寒舟从轿子的后窗看到了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孤独而□□。
　　母亲把他抱在怀里，当时卢寒舟能感到母亲的担忧，但还是努力地安抚他。
　　卢寒舟：“娘，我们现在去哪里？”
　　母亲看了看，道：“去山上，天水寺！”
　　天水寺是佛家清净之地，这个多事之秋，是闭寺的。不能说绝对安全，但是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马车闯过街道的时候，卢寒舟打开了一点点轿帘的缝隙，看到的是孤寂的长街和零星几个满脸倦容的人，街面上的那些死尸，一张张绛紫色的面容，深深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卢寒舟：“这个就是瘟疫吗？”
　　母亲轻叹道：“对！”
　　马车走了好长时间，一路上轻轻颠簸，但是在母亲的怀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间，他记得似乎有人在叫他！
　　“寒舟！”
　　“寒舟！”
　　卢寒舟猛地地从遥远的思绪中回归神来，是李司盈。
　　“你啊！”
　　李司盈：“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卢寒舟的脸色已经惨白了，他淡淡摇头，道：“没事！你们先看看到底什么毒？”说着退后了半步。
　　吴世仁和李司盈立马开展工作，把裹尸布一个一个打开，只见绛紫色的人脸一个个浮现在人们面前，所有人都退后半步，又忍不住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离开！”
　　吴世仁突然尖叫起来，所有的民工都像是惊雀一般跑开了。李司盈更是惊讶，自己跟着师傅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态，道：“怎么了，师傅！”
　　吴世仁：“快带上面纱！”
　　李司盈立马从医药箱里拿出面纱，递给了师傅和卢寒舟。三人迅速戴好了面纱，卢寒舟道：“回传染吗？”
　　吴世仁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强压的惊恐，道：“会！”
　　很快，吴世仁就要求把这些迅速火化。熊熊烈火下，蛋白质燃烧的味道，混合着浑浊的浓烟，在烈风中颤抖。
　　吴世仁立马回城，李司盈跟在他的身后，卢寒舟直直地望着那团黑烟。
　　“这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齐府内，房间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瓷器碎裂的撞击声传出来，屋外跪着的两个男人身体微弱的颤抖着，里面父子俩的斗争结果决定了他们两人的生死。
　　室内，一地破碎的青花瓷旁，父子俩人争得面红耳赤。齐鸿天一改往日的富公悠然态，整个人像个肥胖的狮子，把那点仅剩的威武展露出来。
　　齐争鸣：“你为什么这么做？”
　　齐鸿天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儿子，道：“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我又一个原则，你不能那我们老齐家的身家冒险。”
　　齐争鸣紧闭双眼，复而睁开，道：“就事论事，你这件事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老头子冷哼，道：“你这些日子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去了，知不知道临川府的米价都快翻天了！”
　　“什么？”
　　齐争鸣有些懵，不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什么？
　　齐鸿天：“米市现在已经是价格飞跌，以前咱们临川府是旱区，作物种植产量不高，米家自然就高，也有利可图。可是现在不仅有很多外商入住临川府，城北工程也有影响。一旦成本水利工程建好了，明年开春那作物的生产条件变好，米家就会大跌。到时候，我们齐家的产业就会受到大影响。米业是我们家的主业，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老头子语重心长说了这么长一段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家业是老头子一手打造的，真到了危机关头，那种商场如战场的气势就展露得凌厉尽致，连齐争鸣都有些被冲击到了。
　　齐争鸣消化了很久，才开口，道：“那你也不能去工程上搞事情啊，而且还搞得这么大？你不怕引火烧身吗？”
　　齐鸿天：“我只知道要保住我们家得基业，其余的，我不管！”
　　齐争鸣头都大了，这个老爹那是越活越像个小孩子了，他不能由着他继续这样下去，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这段时间不要出门。”
　　齐鸿天不言不语，齐争鸣也不管他爹了，抬步就往外离去。
　　到了房间外，那两个男人抖得像筛糠似的，齐争鸣对旁边的随从道：“拉下去，处理了！”
　　两个男人一下子惊慌失措，连话都喊不出来，就被随从拉走了。
　　屋内，齐老爷子颓然坐在了靠椅上，桌面上是一个青花瓷瓶，上面用红色的布堵住了出头，像是鲜艳的血液。
　　那年，那场旱灾，他、李长泽和吴世仁坐在一个房子里，那时候李长泽还不是刺史，吴世仁也不是今天名动临川的神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郎中。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三人对着一个同样的青花瓶，商量了整整一个通宵，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事......
　　齐鸿天思绪回归，看到眼前的这个青花瓶，刚才和儿子对峙的坚定已经悄悄松动，有些后怕席上心来。
　　书房，卢寒舟正在挑灯看案卷，身上披着藏蓝色的衣服，神情非常专注，居然没有发现李司盈悄悄走了进来。
　　李司盈轻声叫道：“这么晚，还不睡吗？”
　　卢寒舟这才放下手中的卷宗，道：“不行啊，这个案子还是要赶紧破，不能让工程托这么久，拖不起。”
　　李司盈：“有什么线索？”
　　卢寒舟：“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毕竟尸体都烧了。不过这次的事，老让我想起之前工程上发生的案子。我在想是不是齐家人在背后作祟，但是没证据。”
　　他下意思地翻动卷宗，完全没有停下的事。
　　李司盈叹口气，道：“我今天问师傅，他闭口不言，似乎这个毒连他都没法解。”
　　卢寒舟：“看来最近要注意一些，要把一些人隔离起来，不能让这些东西蔓延开来。”
　　李司盈看着卢寒舟专注的样子，不再说话了，卢寒舟莫名其妙的抬头，道：“你快去睡吧，我还有一会儿呢。”
　　李司盈：“我陪你吧，给你打下手！”
　　卢寒舟笑了，道：“也行！”
　　齐府外，一个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往城北而去，齐争鸣看着黑衣人的去向，心头有了一丝安定。
　　没有他齐争鸣解决不了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