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42、水来土掩 他们齐家是

　　城北工程上，民工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李司盈跟着吴世仁再次过来做一些义诊。毕竟冬季快到了，很容易生病。
　　吴世仁看着这群忙碌的人，点点头，道：“比上次来好多了。”
　　李司盈顺着视线观察，确实如此，上次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苦大仇深的模样，今天来大部分人都很健康、利利落落的样子。
　　“变化还挺大！”
　　上次看病的一个小老头从人群中冲过来，喊道：“吴大夫！”黢黑的脸上露出粲然的笑容。
　　吴世仁微微招手，道：“你上次的病好得怎么样你？还需要开几副药吗？”
　　小老头爽朗地笑道：“我现在身体很好，不劳您费心，我就是过来感谢感谢你。上次要不是你，我可能都坚持不下去。幸好坚持下来了，现在工地上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
　　李司盈疑惑，道：“为什么？我看大家伙的光景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是有啥好事发生吗？”
　　小老头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齐家的人私家拨银子到了工程上，这下子工程上不缺钱了，我们这些小工自然日子过的滋润多了。”
　　李司盈惊讶：“这么大一个工程，齐家拨银子！这也太慈善了吧，他们齐家是商人，可不是慈善家！”
　　吴世仁不妄下论断，道：“管他的呢，反正银子到位了就可以了。对这些民工来讲是好事，这就够了！”
　　小老头连连点头，道：“对！天上的事自有神仙管，我们只管吃得饭就是了。”
　　说着有个工头的召唤声传来，小老头立马告别跑了过去。
　　李司盈却陷入沉思，齐家有什么目的呢？拉拢人心？以她对齐家的了解，齐鸿天是个爱财如命的，齐争鸣也不像是个心善的，这个操作她真的有些看不懂。
　　罢了，不想了，今天来是有正事的。正当她转念要开始工作的时候，一群人的身影映入眼帘，都是熟人。
　　那不是卢寒舟吗？卢寒舟一眼就看见了她，两人短暂对视，算是打过招呼了。其他的人包括他爹、齐争鸣。
　　这三人凑在一起到这里来，也算是稀奇。
　　三人走在高高的河堤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微笑的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是这些一个个黑脑袋，要修建临川府最重要的水利设施。
　　工地管事们为三位老爷介绍工程布局、弓箭建造已经当前遇到的问题。
　　“多亏了齐老板，我们工程才能这么顺利地往下开展，之前一直都是资金链断流的状态。现在这些工人们都知道您的大恩大德！”
　　齐鸿天可不愿意在李长泽面前争这个风头，道：“这都是刺史大人的部署安排，我也只是唯大人马首是瞻而已。”
　　李长泽今早出门就听说了齐家的美名，传遍了整个临川府。这齐家人果然是生意人，绝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要为民生工程投钱，那就一定要让这件事人尽皆知。圈揽了一波人心，确实犯了李长泽的忌讳。
　　此举本来就是为了测试齐家人是否还能为他所动，没想到对面居然反将一军。
　　李长泽：“你们家的功劳不要谦虚，只是要低调为好！”
　　敲打是必要的，齐争鸣听出了其中之意，不住地点头迎合。
　　卢寒舟眼见气息有些僵持，有意调节两人之间的关系，道：“这工程是公在此时，利在千秋的好事，刺史大人自然可以因此名留临川，齐大少也美名远播，这岂不是一举三得。”
　　此话一说，三人之间的氛围就和谐很多。虽然李长泽打压一下齐家的目的没有完全视线，但是齐家确实老老实实把这个钱拿出来了，除了齐鸿天那天跑了搞了个乌龙，中间没有搞任何幺蛾子，李长泽也不愿意过分计较下去。
　　但他还是要占据上风，道：“寒舟，监狱里那三个人打算怎么处理？”
　　齐争鸣立马竖起耳朵，这三人是他当时派进来浑水摸鱼的，本来是报复李明诚这个家伙，没想到给自己埋了一个雷，他有些后悔，但也无可奈何。
　　卢寒舟：“那三个家伙，咬死不承认，暂时还真没办法推进。”
　　那是自然，只要是齐争鸣经手派出的人，那肯定在忠诚度是过关的，用人这方面他很有自信。
　　李长泽严肃道：“那就继续查！往深里查！我就不相信查不出个水落石出。只要让我发现，谁在这个工程上使绊子，我一定要让他接受相应的代价！”
　　说着三人站到了最高的那座风云亭，俯瞰着大江大河的水势涛涛，和前方的工程区，道：“等这个工程修好了，我们每年就有稳定的水源，只要水源稳定，我们临川府就是沙漠也能变成绿城。到时候，也算是我们这些人为老百姓做的一些功劳。”
　　卢寒舟观察李长泽慨当以慷的样子，竟然有些感动，随即内心翻涌起无限的恶心。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不想做任何探究。
　　他没看到的是，旁边的齐争鸣在俯瞰下面的时候，眼神中所散发出来的灼灼光芒和李长泽眼中的并不二致。
　　李长泽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道：“这个工程之前是明诚管的吧！”
　　管事的回：“是！”
　　李长泽看着身后两个年轻人，一个中正清秀，一个野心勃勃，再看看自己家里那个，算了，不说了，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儿子，觉得他没啥出息。这么多年干啥啥不行，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他也办不下来，要不是顶着自己的名头，能干个什么！
　　见他沉默，卢寒舟接住了他的落寞，道：“明诚兄据说也为了工程做了好多工作，为了工程款的事，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他和齐兄的财力自然没法比，但是也让工程不至于停工。这种统筹兼顾的能力，小婿实在佩服！”
　　虽然李长泽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但有人夸自己儿子，心坎上还是亲热的，更不要说事自己的女婿，他点点头看着卢寒舟，道：“也是你有心了，为他说说话！”
　　看到下面有个熟悉的红衣服女子，李长泽俯瞰，道：“那是司盈？”
　　卢寒舟：“对！她过来义诊！”
　　李长泽好久没见自己女儿了，道：“不早说，我们下去看看她！”
　　李司盈见自己爹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大声道：“爹！”
　　李长泽眼角笑出了菊花，忙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有多久没回娘家了。”
　　李司盈撒娇道：“我最近不是忙吗？寒舟也是每天早出晚归的。你放心，过段时间我们俩回去给你请罪.....”
　　李长泽难得松快自己的状态，露出了慈父的温情。
　　李司盈毕竟是个女儿，李长泽就算再宠爱她也没有在她身上寄托家业，奈何她是个有本事的，四处不着家，要不就下乡找草药，要不就在药馆看病，时不时还要出去义诊。而自己的儿子，却一事无成。有的时候，李长泽都要感叹，这老天爷是不是在玩他！
　　越过李司盈头顶，李长泽的眼光投向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吴世仁转过来背影，一张略带风霜的面容冷静地看向了李长泽。似乎是尊重，又带着一丝审视。
　　李长泽：“吴大夫！”
　　吴世仁施礼，道：“见过大人！”
　　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有距离的尊重，但似乎这么些年很少交流。李司盈习以为常，卢寒舟却感觉两人之间有些什么异常。这种刻意的距离往往是因为过往有什么恩怨导致的，卢寒舟默默地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