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41、小试牛刀 我请了齐鸿

　　一夜无眠，李长泽鸟叫十分，就吩咐下人进来出去传信，决定宴请齐鸿天。李长泽看着一路小跑出门的下人，目光深远久久不能收回。
　　在齐鸿天到之前，率先出现在李府的人是卢寒舟，一大早就急色冲冲地赶了过来。大踏步地走进屋内的时候，李长泽穿着长衫翘着二郎腿正在品茶，看起来非常清雅。听见脚步声，抬头去看，原来是卢寒舟，眼神中有些许探究。
　　卢寒舟迎上他的目光，快步走进，道：“岳父，有情况！”
　　李长泽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说！”
　　卢寒舟：“那些在客栈住宿的契丹人跑了，看样子早就知道有人在外面监视了。虽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至少证明这群人不是干什么见得光的是。他们绝不是来游玩或者做生意的人。”
　　李长泽意味深长地思考着，微微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心下大概已经把这些城内异常出现的契丹人和齐家联系在一起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暂时也没办法那这件事那他们对峙！”
　　卢寒舟默默点头，他才不在意能不能证明齐家在勾结契丹人，只需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不就好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和我一起呆着等一会，我请了齐鸿天过来吃饭，你给我们做个陪。”
　　卢寒舟：“好！”
　　潜意识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吃饭，老狐狸清雅的皮相下全是计算，谁要是动了他的权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清算到谁的头上。齐鸿天，这个老朋友自然也不例外。
　　中午十分，齐鸿天一身富公装扮来到了李府，在游廊上穿行的时候，李长泽就已经在窗边看到他了。
　　李长泽对一旁的卢寒舟道：“来了！”
　　卢寒舟一瞥外面的齐鸿天，就像是一支大肥羊向自己走来。房间内寂静无声，但明明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氛围。李长泽看了一眼旁边媚眼如丝般的黄纱女子，霓裳也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清秀的年轻男子，显然比李长泽有吸引力多了。
　　不过卢寒舟对看她更多的是考量工具价值，有用吗？不过转念一想，齐鸿天这种爱财的人，不爱享受那是不可能的。
　　李长泽看着霓裳，道：“知道该怎么做吗？”
　　霓裳是有些畏惧李长泽的，道：“知道！”
　　不多时，齐鸿天就踩着碎布进入了房间，三人互礼，进入酒席。礼未行完，齐鸿天的眼神就不自觉地被一旁的霓裳吸引走了。霓裳也眼送秋波，两人即时对接上了，卢寒舟和李长泽看在眼中。
　　李长泽非常即时指出：“霓裳，伺候齐老爷入席！”
　　霓裳迈着莲步走向了齐鸿天，齐鸿天自然是酒未醉人人自醉，在就把脑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美人在旁，美酒再怀，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各自入席后，李长泽就发话：“亲家公，这些日子久未相见，你这身子骨越发健朗了。”
　　齐鸿天五十打头，养尊处优，看起来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
　　齐鸿天这才从美人香风中回过神来，道：“还行吧，能撑几年。左右还是比不过你的。”
　　李长泽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消瘦，但是筋骨气比齐鸿天强很多。
　　李长泽笑道：“你有个好儿子啊，可以提早退休。我，就不行了，还得继续干！”
　　齐鸿天想起自己的儿子，确实如此，儿子确实很能干，但有些太能干了，自己都想不通对方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些都是后话了，你我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说着霓裳右手亲手给他喂了一杯酒。
　　霓裳的位置和他越靠越近，齐鸿天越来越有些心不在焉，神思恍惚。
　　李长泽进入主题，道：“当前的日子也算好过，就是有一件糟心事，还是有些堵心啊。我们临川府你也知道，气候干旱，西边就是沙漠。最近城北搞了个水利工程，没想到资金老不够，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凑不上来足够的钱，我想着把亲家公你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齐鸿天一听到钱，脑子里丁隆一声响，瞬间清醒了。那是美人也不香了，美酒也不醇了，下意识就精神紧绷了起来。
　　“我？”
　　李长泽：“对啊！我焦头烂额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要是这个工程明年开春修不好，影响春耕，我对不起老百姓啊。”
　　齐鸿天眼角抽搐，道：“我记得争鸣前段时间告诉我，给了户槽很大一笔税款，这也算是我们齐家的一点微薄的贡献。”
　　卢寒舟听出这老头的意思，一句话，就是不给。
　　李长泽自然不可能让他轻易逃脱，今天这就是鸿门宴，不给他刮一层油下来，那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你说得是！所以啊，我特意请了亲家公一绪，就是希望能看在我的薄面上，把这个利益前程的工程落实下来。”
　　言辞间侃侃亲近，但齐争鸣却想要逃之夭夭。他这个人是个守财奴，银子进来他开心，要是往外走，那是绝对不高兴的。况且，这个钱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出。但他嘴又笨，讲不过眼前这个老狐狸，只好一脸难色地看着李长泽。
　　李长泽趁热打铁，转向卢寒舟道：“唉！寒舟，你上次说工程上出了个案子，那三个凶手是怎么处理的，是什么来历。”
　　齐鸿天被天雷劈中，那几个人是齐争鸣放进去的，这件事他知道。一直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被这眼前这些人发现了。
　　卢寒舟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齐鸿天，示意安心道：“小婿不才，还没有查出线索，现在还在大牢内关着呢？”
　　齐鸿天拿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银制楼空酒杯从自己手中滑落，溅湿了霓裳的裙摆，引得一声娇嗔。
　　齐鸿天立马道：“亲家公，不好意思啊，我失态了，我出去整理一下。”
　　李长泽淡然一笑，齐鸿天在仆人的导引下去了茅房。留下来的李长泽和卢寒舟相对一笑，两人一副胜卷在握的感觉。
　　茅房内，齐鸿天那是左右踱步，脸上急得青一阵白一阵的，根本不愿意回去。现在回去就要给承若，这是他不可以接受的。
　　想来想去，打定主意，跑。
　　虽然不体面，但不用被架在火上烤，他可不愿意当烤全羊。
　　打定主意，立马摸到后院，从后门出去了。
　　房间内，李长泽久等不来，派人去催，良久才回来道：“不知道哪去了？”
　　李长泽一怒把手边的茶杯扔出去，把下人吓得半死。与此同时，齐家的一个仆人才慢悠悠进府告知，道：“我们老爷让我来告诉刺史大人，老爷刚才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提前离开了。有失礼之处，深表歉意，让我来传一个口信。”
　　李长泽：“好！你回去吧。”
　　卢寒舟站起来，道：“没想到这齐鸿天这种招也能想出来。”
　　李长泽哂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体面人，不过是个守财奴罢了。他眼里心里那都是前，哪还管什么世俗体面。说起这种人啊，毕竟钱才是他的命根子。”
　　卢寒舟笑道：“也算是一个妙人！”
　　李长泽本来很生气，此刻听到卢寒舟这句话，也一笑出声。
　　李长泽的气息消下去，这才和他说些家里话，道：“最近司盈怎么没回来，我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她了。”
　　卢寒舟苦笑：“她去济慈药馆了，最近大概馆里很忙吧，我也只能早晚见到她。”
　　李长泽：“哎呀！这丫头！”
　　齐鸿天匆忙逃回家，立马就去找自己的儿子。自己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强，再加上自家儿子靠谱，下意识他就想要去找儿子商量商量。
　　远远就看到齐争鸣在招待一群人，卷毛，不像中原人。等齐鸿天过去的时候，齐争鸣荣光泛华，好像刚打了一场胜仗，看到自己老爹也是喜笑颜开。
　　齐争鸣走过去，眼色阴沉道：“不好了！不好！快给我相隔办法。”
　　齐争鸣莫名其妙，笑道：“啥事啊，把你弄得这么心神不宁的。”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解地看着自己老爹。
　　齐鸿天这才说道：“我刚从老虎窝回来，李长泽这老东西要宰我！说让我们家给城北那个水利工程出资。说什么利益一方。老狐狸，逼着我给。我记得你上次不就给他们家那个小的捐了一大笔钱，怎么该敢开口。”
　　齐争鸣蹙眉，这李家父子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狠，难道他们齐家的钱是打水漂来的吗？这钱不能出，搞得像是自家的钱袋子是他们家的公库似的。
　　“你答应了？”
　　“我能答应吗？没给准信就跑了。”
　　齐争鸣放下心来，道：“那不管他！我看他们能那我们怎么样？”
　　他们齐家在临川府那也是盘根错节的，不是李长泽一句话就能覆灭的。
　　齐鸿天嘀嘀咕咕道：“但是....”
　　齐争鸣：“没什么但是！”
　　齐鸿天：“你上期派到工程上捣乱的人被抓住了，就在他女婿手中。我怕这件事会抖露出来，影响不好。”
　　工程是全程的大事，这事要是抖露出来，他们齐家确实要根基受损。
　　齐争鸣立马权衡利弊，深叹一口气。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李长泽在上，这齐家永无出头之日。到现在看，这钱省不了。
　　齐争鸣：“给他吧。！”
　　齐鸿天财迷突然就犯了，道：“什么？就这么给！”
　　齐争鸣：“谁让这临川府的天是李长泽呢，我的爹！”
　　齐鸿天脑子里那根经开始作祟了，道：“不能给！这是我们家的钱！”
　　齐争鸣看着自家五十岁的爹，突然耍起了小孩子脾气，略感不适，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齐鸿天确是提不出什么办法，一味道：“不是还有你吗？”
　　齐争鸣微叹一口气，严肃道：“就这么办！”
　　齐鸿天有些不畅，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父子俩考虑问题的角度完全是不通的，父亲守着原来的家业过活，觉得日子很不错了，想要安享晚年，财产是唯一的信仰。而儿子却眼里心里盯着的是李长泽的位置。两人人很难沟通，儿子年富力强占上风，两人不欢而散。
　　齐鸿天离开后，齐争鸣一个人背着手走到床边，想起了刚才的那波人。契丹人已经和他签订了契约，他们愿意帮助自己夺取临川府刺史的位置，他已经拿到了强有力的外援，那李长泽又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呢？
　　只要有了契丹人的助力，真个临川府都是自己的，这些钱早晚都是会要回来的。抱定这样的志向，这些钱财也就不挂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