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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野心初露 肉包子吃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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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盈和卢寒舟回门,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齐嫣然还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像个苦瓜小媳妇抱着胖乎乎的儿子坐在角落里,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李明诚倒是春光满面,因为齐争鸣这家伙给户槽上了一笔很大的税,还特地给他低头认错,在清风楼招待了他一番。这顿饭吃得那是一个身心舒畅,这几个月的阻塞都通畅了。
李长泽注意到自己儿子面色颇佳,道:“最近你们小两口关系挺好的吧?”
李明诚瞄了一眼一旁的齐嫣然,一丝嫌弃略过眼角,兴奋道:“最近城北那个工程开始运行了,我们户槽终于把钱发下去了。为了这点钱,我这段时间脚都跑断了。”
李长泽欣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终于做了一件体面事了。”
光是这么一句小小的认可,李明诚就已经很感动了,眼神都有些精光外溢。
这一切都看在卢寒舟的眼中,淡淡道:“说起城北那个工程,我那里还有个案子于此有关。三个新来的小工把一个老工人打死了,现在正关在监狱呢!”
李长泽倒是很感兴趣,道:“哦?影响到工程建设了吗?这个工程可是大事情啊,我们临川府干旱,修建了这样一个大水库,以后旱年也不用发愁了。”
卢寒舟心下冷哼,道:“应该影响不大,加上明诚兄给工程上注入了银子,这工期应该可以按期完成。这个案子关键让我犯难的是,这三个人有一些齐府背景。”
“齐府!”
齐嫣然蓦然抬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卢寒舟。
卢寒舟笑道:“嫂子,别担心。这件事还在调查中,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李长泽心下也不怎么在意,道:“先不谈这些正事,这是成亲后你们第一次回门,其他的事都抛开,让一家人好好吃饭。”
李司盈嘴里吃着排骨,也无暇插入男人们的对话。她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还不如满桌的饭菜更能激发她的兴趣。
母亲一个劲地往她碗里放她平时爱吃的食物,出去住一段时间,第一次发现母亲对自己是有多好。
饭毕,她陪着母亲去后院聊天,而卢寒舟非常默契地走进了老岳丈的书房。李长泽对自己这个女婿一直是非常满意的,除开爱屋及乌,眼前这个男人眉目清朗、身量挺拔、气质卓绝,就是放在男人堆里,也是出挑的角色。隐隐让他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还是有些摸不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李长泽的书房和卢寒舟的书房风格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卢寒舟的书房纤尘不染、朴实无华,那么李长泽的书房更有富贵态、笔墨纸砚样样都是精品,名贵的花草盆栽释放出淡淡的幽香。一副春江花月图横梗在墙面上,更显得这里奢侈而浪漫。卢寒舟虽然对李长泽这个人恨之入骨,不得不说他的审美确实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受。
卢寒舟很快稳住了自己的主心骨,把视线集中在李长泽这个人身上。
李长泽把卢寒舟刚才的神情尽收眼中,当然心头不免得意一番,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严肃的腔调,道:“你刚刚说的那个案子和齐家有关是吧?”
“是!”
李长泽语重心长道:“你知道我们家和齐家是姻亲关系,这件事你自己拿捏好分寸,不要让两家人难堪。一家人说两家话就难堪了,你知道这个道理吗?”
卢寒舟面露难色,试探道:“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是我最近听说的一些事我觉得还是要面诉给岳父大人,有关齐家的。”
李长泽见卢寒舟比平时严肃很多,知道他大概要将很重要的话,道:“你说!”
卢寒舟:“齐家,据我所知,他们家主要涉及到的商业,整个临川府的商业网络基本上都是他们搭建起来的。但是最近我发现了一些异常。”
“哦,什么异常?”
卢寒舟继续道:“他们最近的产品并不是常规的东西,是弯刀,那种适合契丹人马背上使用的弯道,大规模地往北方运送,驿站的人可以作证。”
李长泽的眉头已经锁扣了,沉思了半天,也没有吱声,似乎还是不能做出决定,卢寒舟决定再推他一吧。
“最近,在齐家的客栈里,有一群契丹人就住在那里,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派人去守着了。”
“哦!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特意告诉您!”
李长泽不解,看着卢寒舟点点头。卢寒舟跨做两步走到李长泽的面前,耳语了几句。李长泽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道:“他们居然敢这么做?”
卢寒舟:“岳父大人息怒,这一切还不构成大的罪过,还需要继续观察,也许是我判断失误呢?”
李长泽心里至少已经信了八九分,道:“不大可能,他们一定有这些想法了。”
但本着捉奸捉双、实事求是的原则,李长泽道:“这样吧,这件事我交给你全权调查,你只要查到关键信息,第一时间直接来见我!”
卢寒舟:“是!”
李长泽还在内心忖度着,卢寒舟告辞出去,转过身露出了一副胜利在望的表情。
契丹人有出门了,谢一欢快步走下茶楼赶上前去。跟着这群契丹人左拐右拐去的都是这几天反复去的地方,妓院、庙会、市场,到处游荡,好像啥正事都不干。他完全看不出这群人有啥目的,难道这群人就是来临川府旅游的。
他这几天没得到任何有效消息,拿着卢大人的钱实在是有些心虚啊。但总不能无中生有吧,谢一欢没办法,就像条狗一样被这群契丹人每天溜着,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就在他恍惚的这段时间,当他抬头再看的时候,发现这几个契丹人完全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看杂技的,现在在人群中找都找不出来。谢一欢慌了,茫然地在人群中寻找着。
几个契丹人躲在一个小庙墙边旁,悄悄观察着谢一欢,嘴角露出戏谑的笑容。
打头那个手势一挥道:“走!”
三人这几天出门早就把临川府附近的路线都搞得清清楚楚,立马七拐八拐拐到了齐家。给门房递上一封信,很快就被迎了进去。
谢一欢立马跑回客栈,思考着是不是他们已经回去了。没想到客栈老板给他说,今天他们出门的时候就已经退房了。
糟糕!
谢一欢颓丧地看着客栈的楼梯口,道:“这可怎么交代啊!”
怎么办?只好和卢大人交代了。
李府内,李长泽深夜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奈何心事过重,只好披着一副起身。窗外的冷风吹进来,他不自觉地把一副拢了拢。
看着墙上挂的那副春江花月图,这是刘川送过来的。
刘家,已经没了!
之前他其实没有过分审视李家和齐家的关系,毕竟姻亲关系的缔结让他对这件事尤一定的自然,再加上自己是临川府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十来年了,这个位置早就理所当然的属于他了。但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位置的动荡,连当着他连觉都睡不着了。
齐家和契丹人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真有胆子通敌。
他突然想到了卢青山,他就是被自己用通敌罪送下去当鬼的人。既然可以把卢青山送下去,自然也可以把齐家人送下去。临川府,只能是他的。
他望向窗外的眼越来越远,视线渐渐模糊。
当年自己还是一个穷小子,好不容易科举中榜,被安排到这里当官。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大鹏展翅,展露一番才干,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主人了,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当时的临川府刺史是卢青山,虽然表面上尊重他,但是却没有任何实权,所有的事务都绕过他这个朝廷命官,直接递给他,这让李长泽痛苦不堪。自己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还是要被人忽视,他接受不了这种不应该的忽视。
总算是老天爷赏脸,旱灾 、瘟疫接踵而来,他和刘家、齐家合计,就把李长泽的通敌罪做实了。既然当年他做过一次,现在就能再次复刻一次,这没什么难的。
他又想起齐鸿天这个人,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眼钻到钱眼里面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什么都敢干。只要涉及到财产损失,他是第一个跑的。当年之所以他要把卢青山弄下去,原因非常简单,卢青山让他开仓放粮。形式严峻,不得不放,但是每天看着城内大大小小的粥铺都是自家的粮食,说不心痛那是不可能的。对卢青山的怨恨那是敢怒不敢言的,终于后来被自己策反。
也正是因为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钱,以至于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有其他想法。一直以为齐家在自己的掌控中,结果发现原来是幻觉。李长泽不自觉冷笑一声,齐家就像自己手中养的狗,肉包子吃多了,就不满意了。想要吃主人,那个齐争鸣,一代更比一代强,和他爹比起来强多了。这么些年,竟然忽视了这个变化。只是愁的是,狗太大了,凶猛异常,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的视线收回,叹了一口气。算了,今夜是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