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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全局轮廓 万事俱备, ...

  •   轻歌曼舞的琵琶音缭绕在房间内,香炉中袅袅上升的青烟为这个房间的情欲加入了催化剂。随着琵琶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起起伏伏,舞女不断旋转着自己的身姿。霓裳穿着露脐小短衣,短衣薄纱下的珊瑚吊坠随着舞姿有节律地旋转着。霓裳媚眼如丝地勾引着坐上的中年男人,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只是亲抿薄酒,似乎这酒格外美味,他的面部露出了享受般的潮红。
      但稳如泰山,眼神中只是三分审视、七分玩味,幽深虚无的瞳孔似乎自带着吸引力。
      霓裳只是一个年轻姑娘,哪里是这种老狐狸的对手,不自觉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姿往李长泽的方向靠近。
      一个旋转~
      两个旋转~
      三个旋转~
      一个顺势而为,霓裳就软化在了李长泽的怀里,香风阵阵。李长泽扔掉手中的玻璃酒杯,葡萄美酒洒落一地。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人露出小鹿一般无辜的眼神,双手像是绸带一样贴在自己的颈部。喉咙上下滑动,眼底冒出了猎人的红光,一个劲头就把怀中的娇弱美人抱起来,一步一步走进了黄纱后的房间内。
      室内的琵琶声时高时低,纱帘后的人影也起起伏伏。
      在城外的一个驿站内,无数黑漆漆衣衫褴褛的奴隶你推我攘地共处在马棚里。外面有军士在看守,内部这些人时不时相互肘击,但又迫于形势不敢有太大的响动。
      卢寒舟、李司盈、青鸟三人早就得到消息,提前住进了驿馆。
      李司盈从房间的窗户往下看,就可以在微弱的灯光下黑漆漆的脑袋在不停地传动,窸窸窣窣地发出声音。上下嘴唇抿紧,这简直不把人当人,心头一团怒火隐忍不发。旁边的卢寒舟着一身刘家军装,也肃穆地看着下方的情境。每次和卢寒舟一起去干什么事的时候,她总感觉要宁静许多。
      这个人的气质有些像黑夜,黑得让人安心。
      青鸟是一个比较听话的仆从,从来就不多话,总是卢寒舟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今日,他身穿一件麻衣,和平常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卢寒舟凝视着下方攒动的人头,道:“这些人都是要被送到教奴司,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群军士暂时隐开,让青鸟混进去。”
      李司盈看着底下的这些刘家军,灵机一动,道:“交给我!”
      卢寒舟默默点头,决定信任眼前的这个小伙计。
      李司盈刚才进来的时候,观察到楼底的左侧是一个柴房,里面堆放了好多柴。柴房和主体建筑之间有一定的间隔,烧起来不会造成大规模的财产损失。驿站的人生不够,待会要是火烧起来的时候,那边的军士就不得不过来帮忙。这是时间间隙,就是青鸟进入马棚的最佳时机。
      两人目送李司盈下楼,她掏出自己怀中的火折子,默默低头避开来到了楼底的大院子里。已经是黑夜了,周围的夜灯泛着青光,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马棚那边传来奴隶们攒动的声音。但大院和马棚之间存在着视线盲区,这里谁都看不见。
      柴房里有稻草,也有木材,李司盈快速吹燃火折子,点燃了稻草。稻草悠悠地燃起,响起了噼啪稻草声,紧连着稻草的木材也即将要波及到。李司盈趁火还没有大烧起来的时候,赶紧离开了现场,这一切都落在了二楼卢寒舟的眼底,他眼中那团大火逐渐起势,直到淹没了那双眼睛。
      “走水了!”
      “走水了!”
      等到火已经烧得朝天高的时候,驿馆的人员才发现。李司盈刚进入房间,卢寒舟和青鸟就跟着混乱的人群挤下了楼道,来到了院子。
      “快来人,帮忙救火!”
      马棚边上的军士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下决定暂时去救火,就是转角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
      卢寒舟看到军士跑过来的时候,带着青鸟趁乱就往马棚里去,两人刚到的时候,马棚黑压压大大脑袋全部抬头,卢寒舟感觉到黑夜里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莫名地汗毛倒竖!
      他尽力压制这种莫名难受的感觉,一脚把青鸟踢进去,骂道:“进去!”
      做戏做全套,青鸟做出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周围的人一瞬间在本来拥挤的马棚里单独隔离开一个距离,青鸟孤零零地走在地面上。
      卢寒舟狠厉地对众人低喝,道:“下次再让我发现有人跑,就不是这样的轻易的结果了,不服的尽可能地来试试!”
      转身离开,卢寒舟的步子稳健,转角立马提高脚步的速度,很快就避过救火的人群,快速上楼,进入房间。
      门刚关上的时候,他躺在木板上大口呼吸,终于放松下来了。
      李司盈从窗户口已经看到了全过程,道:“你演得可真像啊。”
      卢寒舟笑笑不搭腔。
      刘府内,刘川在昏黄的灯光下读书,一身白衣配着一脸惨白像是一个未死之人,莫名其妙也有一丝病弱美。灯光柔和,但润不进他的脸。他躺在靠椅上,右手拿着书聚精会神的看,左手按着帕子,不时捂住咳嗽发出的声音。
      这副身子,真是让他吃尽了苦头,看着白帕上沾染的血迹逐渐晕染开来,他的思绪被拉到了虚空。
      刘川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自己作为家中第一个孩子,从怀孕时父亲刘孝友就对自己的出生抱有强烈的期待,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男孩子,继承自家的产业。可以天不遂人愿,男孩确实是男孩,但确实个病秧子。哦对了,病秧子这个词第一次是从父亲嘴里听到了,刘川的心都碎了。父亲从他出生那一刻就抛弃了他,从来都不让他参与任何的训练,只是母亲苦求才让他请师傅学文。
      可父亲是一个痴迷武学的人,对于文人本能厌恶,这可就更加剧了对这个儿子的厌恶,每次都不待见自己。
      直到后来,母亲再次怀孕,这次生下了弟弟刘勇。刘勇生得非常健壮,深得父亲喜爱,弓马娴熟,勇武非凡。刘川承认,自己年少时非常嫉妒自己的弟弟,嫉妒他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嫉妒他拥有健康的身体,嫉妒得希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每次自己遭到父亲指责的时候,帮他解围的都是弟弟,甚至因为弟弟,父亲甚至改善了对待刘川的态度。兄弟俩最终还是长在了一起。只是这个父亲,他从始至终没有获得认可的父亲,越来越对他恨之入骨。
      后来父亲死了,本来家业是要刘勇继承的,刘川倒也希望这样,至少解脱了。奈何自己的弟弟是个扶不起的,他也只好撑起自己这副残区为刘家撑起这个烂摊子了。
      眼下刘家最要命的就是资金的短缺,军费都快发不起了,刘家军军纪松散,和几年前的战斗力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他经常劝告刘勇收一收自己的心思,花点功夫去练练兵,但这家伙实在是,算了,不闯祸就可以了。
      眼下刘家也算是处处都是洞口,能补一个是一个,他能做的就是紧紧把奴隶贸易这头拉起来。
      教奴司的生意啊,其实三家早年都有参与,说起来最初刘家也是被拉进来的。但李家和齐家现在基本已经洗白了,只有他们刘家还是在这条暗线上不停地来回穿梭。多说无益,他们刘家估计是洗不干净了,那就错到底。
      窗外,刘勇酒醉的声音传进来,刘川眉头微皱,这个小子真是太不省心了,他默然地闭上眼睛,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回到法槽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凉了,李司盈坐在一旁,看到的是坐在一堆文书中的卢寒舟,手中不停地写写画画,最终终于放下了笔墨,展开自己手中的宣纸,会心一笑。
      李司盈好奇地抬头张望,道:“你这是写了些什么啊?”
      卢寒舟把宣纸平铺放在了木桌上,拿桌面上的虎头镇纸压住,李司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卢寒舟已经把临川城简要画了下来。
      李司盈:“这是临川城?”
      卢寒舟摇摇头,道:“仔细再看?”
      李司盈细细观察,这纸上的临川府确实有些不一样,有些部分被刻意抹去了,有些部分被刻意突出了。李司盈顺着这些突出的部分,一个大致的轮廓出现在她眼前。
      她惊呼:“这是教奴司所关联到的一切。”
      卢寒舟摇头,道:“只是一部分。”
      “这里的只能看到以教奴司为中心的整个外部奴隶输入输出网,至于教奴司内部的情况,还需要青鸟给我们补充信息。”
      李司盈点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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