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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鸟探看 我以后可以 ...

  •   青鸟刚进入教奴司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香风燎燎,色彩缤纷,说不上富丽堂皇,也算舒适宜人了。他本来是抱着被自家公子买进窑子的觉悟来的,结果懵逼了,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一起进来的人挤作一团,怯生生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带他们进来的是一个矮瘦的男子,面目严肃,嘴唇下倾,身量不高,站在人前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分量感,让所有的人都紧缩着,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男子眼含不耐烦地扫视了这群人一眼,这些奴隶都开始低下了自己的头,生怕和这个人对上了眼。青鸟也很自觉地低下头,他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身后楼梯上,米尤缓缓走下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人回头看到自家老板,立马卑躬屈膝。虽然青鸟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背影起伏的形状已经足够猥琐了。
      米尤走下来看着自己的庄家,满意地说道:“新来的?”
      男子连连点头:“是!”
      米尤看着这群舟车劳顿、灰扑扑的人,幽幽道:“这次来应该有损耗吧?”
      男子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有一些。”
      米尤厉声:“说!”
      男子:“我们在临安城外的沙漠地带,遇上了强盗,大概掳走了三十个奴隶。”
      米尤脸色瞬间变成绛紫色,转而发白,道:“我迟早要把刘家人换掉,这些人简直都是酒囊饭袋,现在连强盗都打不过了。”
      男子不住点头,道:“是是是!”
      米尤调整了一下心情,道:“你快把这些人安置好,我过几天再来看?”
      米尤走后,青鸟他们得到安置。平心而论,青鸟算是里面长得好的,毕竟从小和公子一起长大,没有吃过太多的苦,奈何他那一身实在太埋汰了,完全把他细皮嫩肉的事实掩盖住了。所以,他就被安排到第一层做苦活。
      天一坊中,有客来坊。
      卢寒舟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叔,沈叔还是抱剑倚在墙边,平静而有压力地盯着卢寒舟。卢寒舟已经熟悉了这个养父神出鬼没的行径,轻声道:“你来了!”
      说着起身给他倒一壶茶,沈叔道:“不用了,我是来给你传一个消息!最近齐争鸣和一个叫做米尤的商人成天黏在一起,我觉得这有些反常。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没憋好屁!”
      卢寒舟:“哦?有这事,我最近天天观察着刘家,这方面确实有些疏忽了。”
      沈叔谈了口气,道:“其实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有些什么信息我尽可能给你带过来,就是这么个事,我走了!”
      说着放下了自己搭在墙上的腿,抱剑就要走。卢寒舟心头涌起一股酸涩,沈叔毕竟和他相依为命十年时间,虽然管教严厉,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寻常人能比较的。
      卢寒舟喊道:“沈叔!”
      沈叔的背影应声停在了门口,道:“什么事?”
      卢寒舟平复了酸涩的心情,道:“没什么,我会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沈叔的头低下去,道:“我等着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卢寒舟莫名感到有些空虚。自从父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觉得空落落的,沈叔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似从前和父母相处的时候温馨,但至少没有让他一个人面对着绝望的空虚。
      只是两个大男人,有些感情没法诉诸于口,很多话集聚在胸中,突然如此含蓄地爆发还是让人难以自持。他深呼一口气口,空气中似乎压力也降低了很多。这似乎是来到临川府后,卢寒舟第一次感觉到呼吸的感觉。
      青鸟勤勤恳恳地在一楼干杂活,和他在一起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小伙子,这里每天大家都有固定的工作量,没有完成会受到惩罚,小则扣掉饭,打则受鞭笞。干起活来都很卖力,生怕干得慢了。青鸟为了能融入群体,只好努力地跟上大家的节奏。
      终于到了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青鸟看着旁边的这几个和自己同龄的小伙子,大家似乎都寡言少语,互相之间连交流都很少,青鸟对其很奇怪。
      他骨气勇气靠近了旁边一个小伙子,小伙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麻衣,整天擦桌子抹地,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是白色了。
      青鸟用手搓搓他的肩膀,小伙子看向他的眼神中疑惑中带着恐惧,下意识身体往后倾斜,道:“你要要什么?”
      防御性的动作太明显,青鸟的嗓子仿佛都要被冻住了。
      青鸟吞咽几口,才道:“我新来的,叫青鸟。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伙子了然,道:“新来的啊,这里每天都来来去去很多人,不用问我的名字。”
      青鸟见他这么强硬地拒绝,道:“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来干活吗?”发出了搭伴邀请。
      小伙子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听不懂人话的人,脱口而出:“滚!”
      一群人中,只有他俩在小声议论,在整个房间中显得格外大声。
      监工那种鞭子走过来,道:“闹什么闹,这是你们闹的地方吗?”说着一根鞭子就要摔下来,扔到小伙子的身上。青鸟立马扑过去,生生地挨下了这几记鞭子,呲牙咧嘴地闷哼着。
      监工见状,冷哼道:“哟呵,还挺能,逞英雄,那我让你逞个够!”
      青鸟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周围的人都恐惧地定在原地,生生地看着青鸟被打得血肉模糊,恐惧弥漫着整个房间。那个小伙子眼中有些不忍,但终究是没有办法迈开步子去拯救青鸟。
      监工打累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摔,看着伤痕累累的青鸟,对着众人说:“看到没有,这就是违反规矩的下场,你们这群杂|种,给我好好看,看清楚。要是再让我逮住你们不守规矩,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
      监工愤然离开,房间里一片寂静中只有青鸟的喘气声,这也真算是出师不利,身上现在火辣辣的疼,自己身上还有公子安排的任务,必须撑下去。他勉强支撑着,尽可能地翻身起来,汗水打湿了他的鬓角,惨白的脸拧巴地皱在一起。
      小伙子实在不忍心,摇摇头过来搀扶他,青鸟对着他傻笑露出八颗大牙。小伙子心中有些酸,道:“你还能笑出来?”
      青鸟的笑容牵动全身肌肉颤抖地疼,呲牙道:“还好,没死!”
      小伙子把他搀扶道旁边的座椅上,给他递了一杯水,道:“你先喝点水吧?”
      对于第一层的人来说,医疗条件是非常匮乏的,基本上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靠大家撑过去,但是青鸟这个情况绝不可能只靠着忍耐就能过去,还是需要治疗。
      青鸟分明知道,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公子发信号出去,思考中,一个红色的药品悄悄递给了他,他抬头看到小伙子别扭的脸色,迟疑地看着小伙子手中的药。视线在小伙子的脸部和手部循环来回,茫然没有反应过来。
      小伙子烦躁地说道:“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
      青鸟释然,欣然从他的手中结果了药品,看来他在这里面还算是一个比较有门路的人。
      后来青鸟知道了眼前这个小伙子叫做小五,在这里已经干了三年了。
      从此后,他就经常跟小五同进同出,发现这小子实在是聪明得紧。直到怎么讨好监工,所以总是干一些容易的活,也比别人得到更多的信息。
      青鸟有次问他,道:“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三年都没出去?”
      按照这里的速度,一般三年培训期满,这些奴隶都会陆陆续续被安排到各家去。
      小五的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面门道深得很呢?”
      “咋说?”
      小五:“你不要瞧我们第一层的地位低,那都是幻觉,还是要看我们去哪家?要是能够去李齐六三家,就算是我们第一层的粗使伙计,那也算是投了个好胎。要是分到其他奇奇怪怪的府里”他冷哼一声,往上面望了一眼,蔑视道,“那些人要是进入一些不体面的府里,也跟外面的下九流没区别。”
      青鸟:“那你肯定想要去三家?”
      小五环视一圈,道:“那肯定啊,这里的人那个不是明里暗里都较着劲要去三家。”
      青鸟:“哦!”
      小五看着青鸟一脸懵懂的样子,觉得这个家伙大概是刚进来,对这些东西不清楚,也不对他的反应做过多解释。
      他洋洋得意地说道:“你猜猜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去?”
      青鸟总不能说没人要他,只好摇摇头,道:“为什么?不知道。”
      小五:“我想要进李府,那是刺杀大人的府邸,我也想去过几天舒舒服服的好日子。”说着已经徜徉在进入刺史府的美好幻想中了。
      青鸟不合时宜第打断他的幻想,道:“你有门道吗?”
      小五一脸狡诈地看着青鸟,故意牵着他的手到一旁,隔开人群对青鸟说:“你有钱吗?”
      青鸟:“还没发?”
      小五撇撇嘴,语重心长道:“小子,工钱发下来的时候,不要乱花,好好存起来,到时候用这个钱贿赂贿赂监工,这好机会不就落在你身上了吗?”
      青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小五哥,你真聪明!”
      但一会又疑惑道:“小五哥,那为什么你都贿赂他这么多次了,他还是要打你呢?”
      小五语塞,翻了一个白眼,道:“他不能明面上差别对待啊,私底下给我瞧着机会就好了。”
      青鸟懵懵地点着头。
      阿布的香料店已经开张很久了,发现香料的来源还是要去西康国购置。阿布知道西康和东济国之间的商道实在是凶险,但是为了自己的生意,这个危险还真是非冒不可了。
      占春和阿布几乎是形影不离,全方位地照顾阿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占春是阿布的妻子。阿布好多次让占春不用管她,他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但占春还是固执地照顾着她,乐此不疲。从此以后,只要是阿布出现的地方,占春一定紧随其后。
      这次阿布决定去西康国进货后,占春就开始给他收拾行李了。整整齐齐地打包好,阿布看着柜子里的行李,觉得欣慰但也有些五味杂陈。
      现在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男女关系他对占春实在是没有这个意思,让她离开又不忍心,她在临川府哪里还有容身之所。只能这样没名没分地安置在府内,或许让她做点事,她会心安一些吧,阿布自我安慰地想着。
      再一次踏入这片沙漠,和之前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之前来的时候,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茫茫黄纱,是兴奋是懵懂无知;现在看着的这沙漠,更多的是安定,这是自己一定要走的路,这里的商路一定要靠自己走出来。
      占春和阿布骑着骆驼在沙漠中走着,正是盛夏,沙漠中格外干旱。一行人只能走一段休息一段,补给水源。
      越过沙丘,出现了一片较为平缓的地方,阿布吩咐大家一起去休息一下,大伙儿拿出自己的水袋,及时补充水源。
      占春一下骆驼就赶紧跟在阿布身边,给阿布递水。阿布自然接过,大口大口顺着喉咙喝进去。
      占春盯着阿布滚动的喉咙,不自觉递低下了自己的头,阿布茫然不知。
      哒哒哒,哒哒哒!
      占春满脸羞红的脸上一双黑白鲜明的眼睛,突然浮现出几分疑惑。
      占春猛地抬起头,前方不远处飞沙漫天,几匹黑色的马出现在了远方。占春惊恐地指着远方,喊道:“看!看!”
      阿布吃过一次亏,警觉性瞬间提起来,瞭望着远方,道:“糟了,快跑!”
      商队的人连忙起身登上骆驼,但骆驼哪里是马匹的对手,很快就被赶上来,一群骆驼呜呜地发出叫声,显然是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强盗头子提马上前,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等等,怎么这么熟悉。
      阿布在炙热的阳光下眯起眼睛,果然啊,强盗头子是老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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