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22、自以为乐 那做你的家

　　酒楼外，卢寒舟和李司盈一前一后，卢寒舟脚步急促，李司盈亦步亦趋。卢寒舟知道这小伙计一支跟着自己，故意加快脚步，李司盈本来腿就要短一些，更要加快脚步。
　　卢寒舟一个止步，李司盈来不及停下，冲撞到他的背上。
　　“唉哟！”
　　李司盈磕着嘴，边揉嘴角边叫唤。
　　卢寒舟无奈地转身，看着这个跟屁虫，道：“你还要跟在我身后多久？”
　　李司盈放下自己的手直视他，道：“我想和你一起去调查教坊司的案子？”
　　卢寒舟看着李司盈理直气壮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不是个大夫吗？你跟我查案子，济慈药馆那边怎么办？”
　　李司盈：“那边人多，我给师傅说一声就是！”
　　卢寒舟：“你跟我去查案子，也可以。”
　　李司盈听到也可以，眼神中立马放出兴奋的光芒。
　　卢寒舟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冷冷道：“但是...”
　　李司盈知道但是后面一般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为了能够参与这个案子，她也愿意听下去。
　　卢寒舟：“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李司盈是一个主意很大的人，冲动莽撞，而且每次冲动莽撞的后果都有人收拾烂摊子，满满地，她也就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卢寒舟这个要求真是给她下了一剂猛药，她不舒服，但咬咬牙也算是接受了。
　　“好，我听你的。”
　　刘府内，谢一欢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站桩，小单还是在打扫后院，谢一欢一想到自己这七年的时间可能就在站桩中度过，心中还是有些后悔答应卢大人做这些事。好在任务目标就在眼前，这实在是省下了好些心思。
　　小单今天的心思不能集中在扫地上，扫地的步子有些犹豫，眼神不自觉地往谢一欢的方向飘去，去看这个给自己留了一盘肉的陌生人。
　　谢一欢其实看出来这小子在看他，他哪里知道就一盘肉就可以收买人心，他一位他的工作任务会非常繁重，循序渐进、取得信任、获取信息，离场走人。心里盘算了一个杀猪盘，没想到上来了一个单纯的难以抵抗的。他突然就有些心虚了，借着站桩强撑体面罢了。
　　站桩结束后，小单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道：“谢哥，我有些小东西要给你。”
　　谢一欢跟着他就去了，小单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端出来一个被包裹得很好的碗，打开是一个鸡腿。小单在刘府工作，其实没什么东西傍身，平时能给出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吃食。他怯生生地把碗递给了谢一欢，谢一欢眼角有些酸涩，他能感受到小单的窘态。他为了安抚小单，大大咧咧结果了陶碗，那里那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咬着，边吃边道：“好吃！你从哪搞来的，来这这么久了，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腿。”
　　小单揉搓着自己一身灰尘的衣角，道：“就是厨房的。”
　　其实是他拿自己仅有的微薄俸禄和厨房里的人换的，自己舍不得吃，要送给谢一欢。
　　谢一欢夸赞道：“真好吃，下次我也去厨房里打打秋风，看看有没有这种运气。”
　　小单看着他吃得满嘴鲜亮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两人不自觉坐下来聊天，距离一下缩小了。
　　谢一欢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单，孤零零一个人，即便是现在安全的氛围下，也习惯性地缩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头一刺。
　　小单：“谢哥，你家是哪里的啊，怎么到这里来啊？”
　　小单主动把天聊起来了，这是很罕见的，也需要极大勇气的，但这也敲醒了谢一欢，他是来探查信息的。
　　谢一欢豁达地说道：“我家就是临川府的，不过家里穷，靠我进刘府赚点钱。嗨，家里等米下锅呢，我不出来干活怎么办啊！”
　　小单：“那做你的家人应该很幸福。”
　　谢一欢摆摆手，道：“也就是混口饭吃，说不上跟我过上好日子。”
　　说实话，谢一欢这些年赚的钱都给家里人了，家里面上上下下五口人都指望着他拿钱回家，要不是要养家，早年也不会误入歧途，也不会做不良人，更不会来刘府当家丁。
　　小单不知所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讲什么？
　　谢一欢反问：“你呢？也是临川人？”
　　小单腼腆一笑，道：“对，不过我是乡下的，离临川城还是挺远的。”
　　谢一欢以前做点小生意的时候，经常去乡下跑。
　　谢一欢：“那个乡啊，没准我去过呢？”
　　小单：“李家乡？”
　　谢一欢：“那你叫李小单吗？”
　　小单有些别扭地摇摇头，道：“不是！”
　　谢一欢：“那你姓什么？我一直听大家叫你小单，还不知道你的姓！”
　　小单：“我没有姓。”
　　谢一欢有些错愕，小单见他这个表情，尴尬地笑了笑。
　　小单：“我是跟我母亲改嫁去李家乡的，后来母亲和继父生的孩子姓李，我没有姓氏。”
　　谢一欢听小单讲这些的时候，感觉非常平淡，但谢一欢是有社会阅历的人，知道这样的孩子在村里生长，怎么可能不受欺负呢？
　　小单像是打开了话夹子，道：“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至少能吃饱饭了，以前在乡里的时候，日子真的好难过。”
　　这样的日子小单感到了幸福。
　　谢一欢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单，他的身子和瘦弱，右腿微瘸，谢一欢不知道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破坏的。
　　小单发现了谢一欢的视线，道：“这个腿啊，以前我在村里不听话，继父打的。”
　　一句话让谢一欢的心被狠狠刺中，他苦涩道：“是他把你卖出来的？”
　　小单点头，故作轻松地舒展自己的四肢，道：“其实挺好的，这你比家好！”
　　谢一欢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避开了和小单对视的眼神，低下头把自己的眼眶中的眼泪藏了进去。
　　小单：“哎呀，我是不是话说太多了，谢哥。”
　　他很敏感，能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谢一欢赶紧抬起头，粲然一笑，道：“没事！没事！以后只有哥在这里一天，哥罩着你！”
　　小单心头涌起热流，鼻头微酸，道：“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