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cp有点邪门，吃一口》伍加叁

9、成佛 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金碧辉煌，祥云缭绕。
　　如来佛祖端坐在莲台之上，两旁是各大菩萨、罗汉、金刚。唐僧师徒四人走进大殿，跪在佛前。
　　伏地魔没有进去。他站在殿外，隐在角落，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一切。
　　他看见唐僧跪拜，如来佛祖开口说话。
　　伏地魔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他看见孙悟空也跪了下去。
　　那只桀骜不驯的猴子，那只曾经大闹天宫的猴子，此刻，跪在佛前。
　　伏地魔的心，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孙悟空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望向如来。如来开口，孙悟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随后，如来伸出手，一道金光罩住孙悟空。
　　伏地魔看见孙悟空的身上起了变化。
　　那身锁子黄金甲消失了，变成了袈裟。那顶凤翅紫金冠消失了，变成了僧帽。金箍棒还在，却不再是握在手中，而是横在膝上。
　　他的脸上，傲然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佛的慈悲。

　　伏地魔的手，死死抠住门框。
　　孙悟空再次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却少了一样东西。
　　曾经燃烧在他眼中的火焰消失了。
　　佛说，断七情，绝六欲，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佛说，这才是究竟圆满。

　　可是伏地魔看着那双眼睛，只想冲进去，抓住那只猴子的肩膀，质问他：
　　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那个叫汤姆的，从异界而来，卑微地爱着你的人吗？

　　但他终究只是站在殿外，透过门缝，看着他一点一点变成另一个人。
　　册封完毕，师徒四人起身。孙悟空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外。
　　伏地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平地扫过自己，然后移开，落在别处。

　　伏地魔浑身冰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身影随着唐僧，走向大殿深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殿门缓缓关上，伏地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又亮了。
　　他还站在原地。
　　直到有一个小沙弥走过来，问他：“施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伏地魔转过头，看着那小沙弥，嘴唇动了动：“那只猴子，孙悟空他……”
　　“你找斗战胜佛？”小沙弥说，“他刚成佛，正在禅房静修呢。施主若是有事，我可以去通报。”
　　伏地魔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了灵山。

　　伏地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他只知道，当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四周是陌生的树木，他躺在一片枯叶上，仰望着繁星点点，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他只知道，每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同一片夜空。
　　那些星星不会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不会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只是冷冷地闪烁着，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孙悟空的那一天。
　　那根金箍棒砸下来的刹那，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躲开，而是站在那里，让他看清楚自己，会是怎么样？
　　如果那时候，他直接告诉他，我叫汤姆，我从另一个世界来，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会怎么样？
　　伏地魔闭上眼，不敢再想。
　　一切都太迟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凄厉而又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自己傻，笑自己痴，笑自己堂堂黑魔王，竟然沦落到为一只猴子要死要活的地步。
　　他笑那佛门的虚伪，说什么普度众生，却要人断情绝爱。没有情的众生，还是众生吗？没有爱的佛，还是佛吗？
　　笑到最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渗入泥土。

　　不知过了多久，伏地魔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是在天地间飘荡，像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
　　不知不觉间，他又回到了白骨洞。
　　白骨精已经不在了，被孙悟空一棒打死了，可是洞中还有她留下的一些痕迹。
　　伏地魔在洞中住了下来。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里离当初遇见他的地方最近。从洞口望出去，能看到那道山梁，孙悟空就是从那里走来的。
　　他每天望着那个方向，一天又一天。

　　又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天，伏地魔依旧坐在洞口。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洞外。
　　一个和尚站在金光中，身穿袈裟，面带慈悲。
　　是唐僧——不，现在应该叫他金蝉子了。

　　伏地魔警惕地站起来：“你来做什么？”
　　金蝉子看着他，目光平静：“贫僧来找你。”
　　“找我？”伏地魔冷笑，“找我做什么？报仇？我还没动你一根汗毛呢。”
　　金蝉子摇头：“贫僧不是来报仇的，贫僧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金蝉子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悟空？”

　　伏地魔愣住了。
　　金蝉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贫僧早就看出来了。从女儿国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们。悟空每次回头看你，贫僧都看在眼里。”
　　伏地魔声音沙哑：“他回头看我？”
　　“回头的次数，比你想象的要多。”金蝉子说，“只是你不敢看他的眼睛，所以不知道。”
　　伏地魔的心狂跳起来。
　　他回头看我？
　　他……他也……

　　金蝉子继续说道：“悟空他其实也有很多心事。他被压了五百年，心里有很多苦。可是他从来不说。他只会笑，只会闹，只会跟妖怪打架。”
　　“只有偶尔，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种疲惫的眼神。”
　　伏地魔听着，心里像被人揪住一样疼。
　　“他为什么不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金蝉子反问，“说了，别人就能替他分担吗？说了，那些苦就会消失吗？”

　　伏地魔沉默了。
　　金蝉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贫僧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悟空成佛之后，那些感情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只是把它们藏起来了，藏得很深很深。”
　　“可是藏起来的，不代表不存在。”
　　伏地魔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金蝉子却没有再解释，只是转身，化作金光离去。
　　伏地魔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藏起来的，不代表不存在。
　　他捂住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跳得那么厉害。

　　伏地魔又回到了灵山。
　　这一次，他没有躲在殿外，而是直接走到山门前。守山的金刚拦住他：“何方妖孽，擅闯灵山？”
　　伏地魔抬头，一字一句：“我要见斗战胜佛。”
　　金刚冷笑：“斗战胜佛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快走！”
　　伏地魔眼中闪过红光：“我要见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阻拦的气势。金刚一愣，正要发怒，却见一道金光从山中飞来，落在面前。
　　是孙悟空。
　　他身穿袈裟，手持如意金箍棒，淡淡看向伏地魔。
　　“你找贫僧？”

　　伏地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可是话到嘴边，他只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孙悟空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记得。”他说，“你是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叫汤母，对吧？”
　　伏地魔的心沉了下去，他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好，好，你记得就好。”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身后，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可是伏地魔没有看见。
　　他回到了白骨洞，把自己关在洞里，不吃不喝，只是坐在那块青石上，一天又一天。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最初是悲伤。
　　绵绵不绝的痛就像钝刀子割肉，没完没了。
　　然后是愤怒。
　　他恨如来，恨佛门，恨这个要他断情绝爱的世界。凭什么？凭什么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就要被这样夺走？
　　最后是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坐在洞里。他开始吞噬周围的妖精，吸取他们的魂魄，壮大自己的力量。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他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他的魂魄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他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自己。
　　他要变强。
　　他要强到足以挑战灵山，足以撼动佛门，足以把那只猴子抢回来。
　　哪怕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哪怕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也要抢回来。
　　就算抢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他也要。

　　几日后，白骨洞中传出一声长啸。那啸声震得山石崩裂，震得方圆百里的妖精都瑟瑟发抖。
　　伏地魔从洞中走出，浑身笼罩着浓重的黑气。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魔影，那是无数被他吞噬的魂魄凝聚而成的怨念之相。
　　他望着灵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孙悟空，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