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失控的变量》一七有余

2、竞赛报名 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叶昱没有多停。
　　他把手里的粥和包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然后直接拿起手机，点开老师的聊天框。
　　申请报名。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报名表随之发来。
　　紧接着，是一句看似随意的补充——
　　“你和陆黎在一起？你们两个是同时给我发的消息。”
　　叶昱盯着这句话看了一秒，手指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几句常规叮嘱：准备材料、注意时间、提前规划。
　　他没再回复。
　　点开报名表。
　　姓名、专业、成绩、获奖情况……一项一项往下填。
　　过程很顺。
　　甚至可以说，太顺了。
　　像一套已经练习过无数遍的流程。
　　十分钟后，提交。
　　屏幕恢复安静。
　　叶昱把手机放在一边，这才打开还带着余温的粥和包子，低头吃了起来。

　　另一边。
　　陆黎提交完报名表之后，本来打算休息一会儿。
　　下午还有几门结课论文要处理，实验报告的数据也还没整理完。
　　手机又响了。
　　还是专业课老师。
　　内容简单直接，提醒他们准备好报名表上需要的证书复印件。
　　陆黎回了个“好”。
　　然后拿着手机，靠坐到床上。
　　他点开聊天列表。
　　手指在一个备注上停了一下——
　　“叶傻昱”。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在半个月前。
　　小组作业。
　　对方发来任务分配，他回了一个“ok”。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
　　他没往上翻。
　　直接把老师的消息复制，转发过去。
　　发完，屏幕安静下来。
　　没有“正在输入”。
　　没有回复。
　　他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最后干脆开了勿扰，扔到一边。
　　闭上眼。

　　再睁眼时，是下午两点四十。
　　叶昱摘下眼罩，看了一眼时间。
　　昨晚复习有点晚，中午这段算是补觉。
　　他把耳塞取下来。
　　下一秒，对面传来的声音直接占满了整个空间——
　　张大海的“睡眠交响曲”。
　　音色丰富，层次分明，甚至带点节奏感。
　　叶昱站在床边，安静地听了两秒。
　　然后下床。
　　拿起手机。
　　通知栏里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备注——“陆二黎”。
　　他点开。
　　果然，是转发的老师通知。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手指停了一瞬。
　　也不知道是刚睡醒，反应迟缓，还是被那阵“交响曲”干扰了思路。
　　目光落在备注上。
　　忽然就走了神。

　　这个备注，是高一那年改的。
　　那时候，他们还是——至少在表面上，是关系不错的。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
　　一次次分班，一次次“刚好又在一起”。
　　像某种默认的设定。
　　双方父母关系也近，工作有交集，又是邻居。
　　陆黎只比他晚出生五天。
　　于是顺理成章地，一起长大。
　　叶昱现在回头看，却发现很多具体的记忆，是模糊的。
　　不是忘记，而是像被水冲淡了。
　　知道“关系很好”，却很难抓住清晰的细节。
　　但有些片段，反而异常清楚。
　　比如那天晚上。

　　高一开学第一天。
　　确认又是同班之后，两家人都挺高兴。
　　于是给了他们一个和兄弟“庆祝”的理由——出去聚。
　　他们先去吃了烧烤。
　　油烟、炭火、笑声混在一起。
　　有人偷偷点了啤酒。
　　喝得不多，但足够让气氛松散下来。
　　后来是谁提议的已经记不清了，总之，一群五六个人，转场去了KTV。
　　包厢里灯光乱晃。
　　歌声基本可以归类为“鬼哭狼嚎”。
　　唯一还算能听的，是陆黎。
　　他唱歌很好。
　　清晰、稳定，甚至有点过分从容。
　　和他人一样。
　　后来，李朝阳提议玩游戏。
　　老掉牙的——真心话大冒险。
　　过程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轮到他们两个的时候——
　　问题问不出来。
　　太熟了。
　　熟到连对方脚底有颗痣这种事情都知道。
　　甚至小时候还拿针试图“帮忙处理过”。
　　结果把人弄哭，把家长引来。
　　……
　　于是只能选大冒险。
　　陆黎赢了。
　　要求很简单——
　　让叶昱发朋友圈，喊他“陆哥”，还要配那种过分可爱的表情包。
　　结果可想而知。
　　被嘲笑了很久。
　　轮到叶昱报复的时候，他让陆黎当场跳了十分钟“钢管舞”。
　　并且全程录像。
　　至今还存在旧手机里。
　　那天晚上，他们当着对方的面，把备注改了。
　　“叶傻昱”。
　　“陆二黎”。
　　从那以后，一直没改。
　　哪怕后来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思绪收回。
　　时间已经三点。
　　叶昱把手机锁屏。
　　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准备去图书馆。
　　张大海还在睡。
　　他走到门口，动作很轻，关门时几乎没有声音。

　　另一边。
　　陆黎醒来时，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也没在意。
　　从大二开始，他就没有住校了。
　　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
　　当时父母提过一句，可以和叶昱一起住，互相照应。
　　但后来没再提。
　　他也没解释。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查文献、写论文、处理数据。
　　时间被切割得很碎。
　　等再抬头，已经晚上七点。
　　电脑屏幕的光让人有点发胀。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空了一瞬。
　　手机震动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伸手拿过来。
　　家庭群。
　　母亲的信息刷屏式出现——
　　“儿子，在干嘛？”
　　“宝贝，妈妈做了好吃的，回来吃饭吧？”
　　“小黎子，有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下一秒，直接@最后一个人：
　　“陆朝山，你管管你儿子，他不理我。”
　　几乎同时，两条消息跳出来：
　　“我就在你旁边。”
　　“回来吗？”
　　陆黎看了一眼。
　　打字——“好，马上回去。”

　　从公寓到家，大概十公里。
　　不堵车的话，二十多分钟。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父母已经坐在餐桌旁。
　　灯光很暖。
　　“我的帅气儿子回来啦——”
　　母亲站起来，笑着张开手臂。
　　他迎上去。
　　被抱了一下。
　　对上父亲带着笑意的目光，无奈地回看一眼。
　　三个人坐下。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甚至热闹到，他需要加快咀嚼速度，才能跟上问题的节奏。
　　从学习到生活，从作息到饮食。
　　全面覆盖。
　　最后还是父亲看不下去，给母亲盛了碗汤，打断了问话。

　　饭后。
　　三个人坐在客厅。
　　父亲看新闻，顺手牵着母亲的手。
　　母亲在旁边继续说话。
　　陆黎坐着，安静听。
　　“对了，”母亲忽然说，“我今天还遇到小昱妈妈了，说刚给小昱打电话，催他报名什么比赛。”
　　父亲接了一句：
　　“上午也给我打过电话。年底那个竞赛吧。”
　　他看向陆黎。
　　“你参加吗？”
　　“嗯。”陆黎点头，“报了。”
　　“难吗？”母亲皱了下眉，“要是不想参加就算了，我们暑假可以出去玩——”
　　“试试吧。”他打断。
　　语气很平，但足够。
　　母亲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他已经决定了。
　　回到房间。
　　洗漱完，他靠在床上，拿着平板准备看一会儿书。
　　手机亮了一下。
　　又亮了一下。
　　李朝阳。
　　“陆哥陆哥！”
　　“我快放假回去了！”
　　“兄弟们约一波啊！！！”
　　信息一如既往地吵。
　　陆黎看着，笑了一下。
　　“下个月初吧，到时候联系。”
　　发完，把手机放在一边。
　　灯关掉。

　　那晚，他少见地做了梦。
　　梦很旧。
　　旧到带着点泛黄的感觉。
　　小学五年级。
　　操场、鼓点、队列。
　　还有一个站在队伍里，怎么都跟不上节奏的叶昱。
　　老师的声音冷下来。
　　动作被打断。
　　鼓槌掉在地上。
　　很轻的一声。
　　但格外清晰。
　　“这么笨，还在这干什么？”
　　声音落下的时候，小孩低着头。
　　没说话。
　　只是眼圈红了。
　　水滴落在地面。
　　很小。
　　但止不住。

　　陆黎从梦里醒来。
　　天已经亮了。
　　他坐在床上，发了几秒的呆。
　　像是还没完全回来。
　　然后起身。
　　洗漱，吃饭，收拾东西。
　　临走前，母亲给他装了一袋吃的。
　　牛肉、饺子，还有几样小菜。
　　他接过。
　　“我走了。”

　　门关上。
　　一天重新开始。
　　而有些东西——
　　还停在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