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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一眨眼都1 ...

  •   一眨眼都12月底了,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纪和讯现在天天数着校历过日子,还有半个月就放寒假了,终于能放松放松了,两个人约定年后去南方玩,年前店里生意最好,就等着这个点挣钱了,纪和讯不能挡人财路。
      那盆月季一直长得很好,开花的时候还发给迟硕看了,迟硕夸他养得好,这一段时间过得很轻松,纪和讯每天就是上班吃饭睡觉,去健身去超市去图书馆,有时候还会在家花枝招展地试自己新买的裙子,周六日实在闲得无聊了就去找迟硕打游戏或者下象棋,晚上加入广场舞大妈团。
      日后很久,纪和讯想起来这些无聊到不行的不行的日子,可能也是最好的时光,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平淡时光,人生能有多少天这么无所事事呢。
      纪和讯慢慢地也和迟硕的闺女迟言混熟了,一开始还尴尬的不行,虽然自己不教迟果,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旁边围着一个能和自己工作时时接触的学生,可不要小看小孩的八卦能力,好在迟果是个有分寸的小孩,她妈妈和迟硕把她养得很好。
      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天黑得早了,等到5点就已经天黑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月,还剩不到两周了,纪和讯郑重地在日历上圈画出期末考试的日子。这本日历还是他之前经常去楼下药店买药时赠送的,纪和讯在上面记满了工作安排,他现在就期待记上去南方的日子,他想临出发前一天再记上,不能半路开香槟。
      早上6点多的时候,纪和讯听到手机响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是家里电话,家里出事了。
      纪和讯一下子就清醒了,先给主任、再给主管校长,还有大校长发了消息,父亲去世丧假三天。
      收拾好东西后,打车去车站的路上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大概八点多就能到市区九点多就螚到家里了。
      高铁上的时候,纪和讯还在想前两天还和家里打电话,家里问他什么时候放寒假什么时候回家,家里都着他回家呢,有什么想吃的说出来家里给做,母亲说他舅舅家在县城拍的全家福很好看,咱们家也去拍一张。纪和讯一直保持着一周和家里联系一两次的频率,报喜不报忧的原则,父母离他的世界太远了,很多话没必要和父母说,告诉他们自己过得还行就可以了。
      纪和讯在高铁上的时候,坐不住去车厢门口站着,看着车厢门上椭圆形的窗户,他想小学的时候学乡愁是一张张邮票,而现在觉得乡愁是一扇扇椭圆形的窗,列车一路飞驰,直愣愣地盯着窗户外,北方这个时候田野是荒芜的,什么景色都没有,直到列车缓慢进站的时候,通过椭圆窗看到站台等车的每个人表情都是那样生动。
      他想,怪不得作家这个职业是那样迷人呢,会用笔触将这些场景记录下来,这个笔触应该叫作直白而不是生动细腻,因其内容本身就已经是最生动细腻的。
      到火车站广场的时候,一堆黑车司机操着方言问他去哪里,纪和讯没有过多选择,就坐了第一个拦下他的那辆车。
      “帅哥,去哪儿啊?”
      “xx县xx镇xx村。”他们县城紧挨着市区不算太远,工作以后纪和讯回家都是先坐公交到县城再打车到村里,至于上学的时候甚至还要先坐班车回镇上,家里再去接他。
      “那可远儿,去村里回来也容易拉不到人,而且快过年了这得加钱啊。”
      “你认路就行。”刚上车就给家那边大爷打电话,刚才来电话的也是他,说是已经到市里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大爷告诉他快到的时候叫人去街口接他。
      车里开了暖风,很暖和也有点闷,等红灯的时候,出租车师傅就点开他们的微信黑车群听群里消息,大多是抱怨拉不到客,挣不到钱,或者互相问问拉几单了。
      纪和讯到街口的时候,他大爷和一个年轻男生在街口等他,大爷手里抱着一件孝衫子,两片麻布缝一起的,中间挖了一个洞放脑袋,又给他头上系了一条白布条子。
      “我是李野,镇上干白事一条龙的那家,灵堂啥的你家里人都商量好搭好了,其他事情等你做主。”“一会儿到家门口的时候先磕头啊。”
      街口到家门口只有一点距离,大爷和李野的嘱咐事项都没来得及说完,家门口搭了一个丧事拱门,拱门两边底座还有充气石狮子,两扇铁制大门大开,门口搭了一个棚子坐了四个吹鼓手,今儿天挺晴的就是风太大了,这个时候没吹曲子,手都缩回破棉袄里了,见他来了,才又开始奏乐,纪和讯站在家门口正中间,还没来得及细看院里,李野在旁边用嘹亮的嗓子拖着尾音开腔了,“孝子回家喽,孝子回家喽,跪。”
      跪下以后,纪和讯才对自己父亲去世这事有了实体感,眼泪流了下来,就算不想流也由不得他,大爷特地嘱咐了必须大声哭丧出来,扶着他走过院子,穿过院子的灵堂去屋里见他爸最后一面,他哭得很大声,还一直“哎哟、哎哟的。”旁边的亲戚也很配合他,和他一起哎哟、哎哟地哭。
      父亲的遗体就躺在堂屋的硬木板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前面是灵牌和供品,还有一个他家洗衣服的大铁盆,用来烧纸用。纪和讯在院子里的灵棚的时候就看见了被亲戚搀扶着的母亲,头上戴着一条蓝色格子布的头巾,眼睛都哭肿了,见到了自己儿子,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趴扶着放遗体的硬木板,“哎哟,你说你走了倒是轻松了,你让我们娘俩怎么办啊。”
      旁边人纷纷去拽,也不知道是拽的人不用力气,还是母亲真不愿意起来,直到纪和讯过去才被扶起来,旁边一群人簇拥着宽慰她,“他大嫂子快别哭了,儿子回来了。”
      “快给你爸上香烧纸。”纪和讯又在灵位前哭了一通,母亲被人扶回房间休息。
      大爷把他带到西厢房,里面烟雾缭绕,生着火炉烧着热水,平时靠墙放着、吃饭用的大圆桌现在放在了中间,圆桌上放着茶水、几条烟还有随礼用的账本册子,围坐满了家里长辈,坐不下的又分配了几个塑料凳坐在屋子里各个地方。
      女性总是细腻的,大姑先开口问他:“没吃早饭呢吧,叫大厨煮点方便面,早上来帮忙的亲戚街坊都吃的这个。”
      大爷抽了一口烟,才开口:“现在大家都忙,咱们这儿呢丧礼都简办,人呢早上没的按理说晚上就能入土为安,这各方面费用也能省下挺多。”“但你今儿刚回来,得陪陪多尽尽孝,咱们明天上午去殡仪馆下午入土为安。”
      “这花圈你大姑、老姑、我和一些亲戚,我们都给订了,就不用你掏钱了,其他地方呢我们先把钱给你垫上了,骨灰盒和纸扎啥的你自己看看。”“这是随礼的账册你也看看。”
      “咱家亲戚少,今儿中午摆8桌,明儿6桌,今儿晚上呢就煮点面条,还有桃酥啥的。”
      大爷还有其他亲戚说了一堆,过一会儿李野在门口喊:“有亲戚来了。”
      大爷看了一眼纪和讯,“出去吧,该嘱咐的也都嘱咐完了,人家来人了你得在那守着。”
      等应付过去这拨亲戚,李野上去问他:“加个微信,你看这骨灰盒、花圈和纸扎你都选选样式,还有这吹鼓手和灵棚什么够气派不?哪儿还需要再整点都和我说。”
      “我知道了。”“李野,请哭丧多少钱,帮我请个哭丧的,还有花圈纸扎再多一点。”
      纪和讯去房间里看了母亲,母亲在炕上坐着,腿上盖着一床厚棉被,风太大了一直开着门,腿受不住。母亲一直和旁边围着的人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呀,家里顶梁柱没了,旁人纷纷开口:“大儿子有出息呀,研究生毕业还在市里上班,有五险一金多稳定啊,以后就把你接市里享福去了。”
      旁边人看纪和讯过来了,都让他安慰安慰他妈,纪和讯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那些人的声音附和其中内容,安慰自己的母亲说:“把你接城里享福去。”
      他要忙得事情很多,快到中午了,酒席的事还得去盯着,大爷他们就算长辈,但凡事最终拍板的还得他。
      晚上的时候,纪和讯抬头发现天空非常晴朗,明月高悬还能看见星星,就是风还没歇,亲戚们也都回去了,姑姑们都留下来陪着母亲了。纪和讯一个人守着父亲的灵床,看香不够了就再插上,或者烧烧纸钱,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堂屋另一边摆满的纸扎,守累了就在堂屋的春秋椅上躺会儿。
      一天也没细看手机消息,早上发的请假消息,主任没回,分管领导和大校长倒是回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姑姑们和母亲劝纪和讯去休息,纪和讯拒绝了,他父亲好面子,他得守一晚上,而且他也睡不着,母亲见劝不动他,去卧室大衣柜给他找了一件军大衣穿上,还翻箱倒柜的把他爷留下的狗皮褥子翻出来也给他披上,冬天的风太冷了,真能把人给吹坏。
      凌晨的时候纪和讯实在顶不住,就烧纸钱让自己暖和暖和,在春秋椅上躺着又硬又冷,还不如坐在灵床旁边舒服一点,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流程。
      早上大厨们下了一锅挂面汤配着去镇上买来的油条垫了垫肚子,去火化之前,李野让娘家人拿了一根棍子,伸进遗体的腰下面,使劲抬两下,嘴里念叨着“舅舅哎,你要是活着就快醒醒哎,别让家里人伤心了。”念叨几遍算是仪式结束。
      之后又把遗体抬到灵棚里面,纪和讯还有他母亲跪在旁边,请的哭丧跪在另一边,李野悼念了一番,三人又哭天喊地一番,才可以去火化。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野找的哭丧也在,干得卖力中午得管饭。下午一点就起灵去村里公共墓地了,按照风俗需要在村里面绕上一圈,一路撒着纸钱,遇到路口纪和讯就要磕头,给他准备了一个破草编垫子,最后再开车去墓地。
      所有事情忙完以后,纪和讯回家里的时候,就剩最亲的那几个亲戚了,他们还有纪和讯的母亲围坐一起,先是盘账,又是商量商量后面圆坟的事情,大爷走的时候还问他:“你妈怎么办?接走吗?”
      等所有人都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纪和讯不得不和母亲独自相处了,二人似乎都很小心翼翼,他知道他应该把母亲接走和自己一起生活,可是他自己一个人都还过不好,家里的存款也不足以让他在自己工作的城市全款买房,勉强凑够的首付就会把存款花光了,以后家里再遇什么事情怎么办?而且他也不想背上贷款。
      纪和讯的母亲面对自己长这么大的儿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从高中到研究生就到外面读书,只有假期和寒暑假才回来,毕业了还留在外地工作,回家的时候也是沉默的时候多,很多时候她都搞不懂儿子的想法,只是孩子大了管不动了,以后还得指着他养老。
      纪和讯想他需要和母亲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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