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迟水果店》尹口口

19、第 19 章 “圆坟的时

　　“圆坟的时间可能要等一等了，明儿我把家里收拾收拾需要先回去上班，还有几天我们就放假了。”
　　“嗯啊，行啊，你看着办吧，我也不懂。”
　　纪和讯总感觉母亲欲言又止又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今儿晚上很早就把房间的火炉生好，提前给他捂好被子，“这两天也累坏了，明儿休息一天，后天就得上班了，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下午4点多的五点多到那边。”
　　“行，那你早点歇着吧，别玩手机。”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天还没亮，纪和讯就醒了，一看也7点多了，母亲在厨房煮了粥切了一些小咸菜，两人在厨房将就了一口，纪和讯犹豫再三把自己目前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住。”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开口：“我在这里也没啥事，你爸走了我也不用伺候他了，我和你一起过去市里还能给你做口热乎饭，到时候我去找个保洁的工作，咱娘俩还能多挣一些钱，早点给你买房。”
　　纪和讯知道母亲以前就有过这种想法，村里的人都想走出去，他爸还有他妈以前看村里谁家买房搬去县城的时候，总说住楼房有啥好，啥都花钱开销多大啊，房间和鸽子笼一样小，有啥好的。
　　他需要一点时间用来妥协，夹了一筷子碗里咸菜，放进碗里端起碗喝掉了最后一口粥，“等过了寒假再说吧。”纪和讯在回去的高铁上，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坚定，他应该直接告诉母亲自己真实想法的。
　　回去之后的第一天工作就是期末考试监考，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到家后熬夜看卷子，准备期末各种表格和材料，家访活动和家长会，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一周后工作才告一段落。
　　纪和讯先回家圆坟，给父亲办理各种销户手续，为了减少在家待的时间，纪和讯一大早就出门去办理业务，只用了两三天就回到了工作的出租屋，回出租屋的路上纪和讯有一种急切的渴望，他想躺在他自己买的床品四件套的床上。
　　还有一周多就过年了，迟硕也很忙，但他记得纪和讯说过出去玩要提前买机票，是不是得确认日期了，给他发消息喊他来吃饭，顺便商量商量呗。
　　纪和讯一直都没消息，迟硕都有点等急了，他得买菜啊，中间又问了一嘴，“忙啥呢，不回消息，默认我做啥你吃啥了。”
　　临近中午了，迟硕才收到消息，“感冒了，头疼浑身疼，浑身难受得起不来。”
　　“这样啊，那我重新做点清谈的去看看你。”
　　迟硕又重新包了小馄饨装在保温桶里去找纪和讯，敲门半天，才给他来开门，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纪和讯就飘回床上了，跌倒在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了里三层外三层。
　　迟硕跟着进了卧室，把馄饨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放着几盒感冒药。迟硕又去拽裹在被子里的纪和讯，纪和讯鼻音很重哼唧着：“冷，别碰我被子。”估计发烧了，脸通红，一摸额头，果然烫手。
　　迟硕拍拍纪和讯背，“得去诊所输液，起床穿衣服我陪你去。”
　　“不去，我头疼浑身疼，难受得起不来。”
　　“别耍小孩脾气，别磨叽，快点的。”
　　迟硕把纪和讯摇醒，盯着他吃饭，觉得纪和讯状态不对，和他说话的时候反应一直很慢，眼神也无法聚集，吃完饭，迟硕拖着纪和讯去社区诊所，下楼的时候纪和讯一没注意还摔了一跤。
　　“躺了三天了，腿软。”
　　“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楼梯太窄，背一个人下去不方便。”
　　“还剩两层楼了，外面你自己走。”迟硕把纪和讯背到单元门口，纪和讯拍他背，“放我下去吧，单元门太矮了，你背着我不好过去。”
　　纪和讯输液的时候，迟硕回了一趟店里，挂上歇业一天的牌子，带了点橙子，到诊所的时候，最后一瓶正好输完了，两个人慢慢走回家。
　　路上迟硕问他怎么发烧得这么厉害，纪和讯一直“啥、啥，听不清。”只能把自己头上的厚帽子和羽绒服自带的帽子都摘下去，摘棉帽子的时候，纪和讯制止了他，“别摘了，回去再说吧。”
　　房间很温暖，纪和讯输液以后稍微好了一点，自己坐在床边剥橙子吃，迟硕去厨房给他洗碗，往垃圾桶里倒垃圾的时候，发现几包泡面袋，突然想到什么，去开冰箱，发现里面啥都没有。
　　纪和讯吃完橙子去厨房洗手看到了迟硕翻他冰箱，在他背后说：“泡面、挂面和鲜面条换着来的，鸡蛋和大白菜放阳台了。”“你先出来，我进去洗手。”
　　“你一会儿回店里吧，我这里坐也没地坐，待也没地待的。”“而且我还想睡觉，你晚饭再来，我还想吃你的馄饨。”
　　“我在另一个房间，你在这个房间你睡你的。”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瘫在床上了，能伺候好自己。”
　　“行吧，那我先走了。”“对了，把你电动车借我骑骑，节省来回时间。”迟硕口头答应纪和讯回店里了，下楼就去菜市场了，买好各种食材，又带了瓶黄桃罐头。
　　一个多小时后，纪和讯就听到了敲门声。
　　“你撵我走的时候已经3点多了，我回店里还要包馄饨，店也开不了多久，我直接买了菜在你这做饭了。”
　　“是我没考虑周到了，那我帮你打下手。”
　　“你两个小时前还说自己头疼、浑身疼，起不来床。”“好好歇着吧。”
　　迟硕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纪和讯没睡觉了，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这是他这两天来除了睡觉干得最多的事情。
　　迟硕回房间拿桌子上的烧水壶的时候，看见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心事。
　　“杯子给你倒满热水了，刚才冲葱姜水烧得热水还剩了一点，别浪费了。”“医生也让你多喝热水。”
　　纪和讯没回头，直接说了句，“谢谢。”
　　晚饭的时候，纪和讯在床上铺了小垫子，盘着腿在床上吃的，迟硕占据了桌子。
　　屋里开着灯，纪和讯还有点不习惯，他平常的时候多是开着台灯的，他缓慢开口：“迟哥，我爸去世了。”“就一周前，我妈早上起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估计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吧。”
　　迟硕很震惊，他知道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多么的艰难，但只是平淡地问：“后事都办好了吗？”
　　“差不多吧。”
　　“守灵那天太冷，后面工作很忙。”“结果现在一下子就病了，病来如山倒。”
　　“嗯，医生说了明儿还要去诊所再去检查。”“今儿包的馄饨很多，都打包好放冰箱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迟硕，我喜欢你。”
　　“虽然我很想和你去南方，但现在可能没法一起了。”
　　迟硕很震惊，目光转向纪和讯，“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是不是变态？我应该把这个秘密一辈子烂肚子里的。”“但是我爸去世了，没人管我是不是出柜了，你呢又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告诉你，不说出来我不痛快，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家里只剩我妈了，我已经辞职了，我要回老家工作了，这座城市我没什么理由不会再回来了。”
　　纪和讯鼓起勇气说完了这段话，一直盯着抱在手里的碗，没有勇气去看迟硕。
　　迟硕听他说完，把头扭了过来，还是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店里了。”
　　纪和讯听到关门声，又默默念叨了一句：“对不起。”他拿起手机找到迟硕的微信，没有删掉，只要两人都不想联系彼此，删不删的都行，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第二天上午，纪和讯迷迷糊糊睡了一上午，下午接着睡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一个单身汉，哪里会有人来敲门。
　　“是你，迟哥，你怎么来了？”
　　“去诊所输液了吗？”
　　“打算穿衣服去了。”
　　“那我们一块儿去。”
　　纪和讯搞不懂迟硕什么意思，昨天他不还是生气地走了嘛，他们连作为朋友的关系不是都结束了嘛。纪和讯想迟硕还是人太好了，“你不用这样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纪和讯想：“好了再说，再说什么。”他猛然想起来了，隐约记得迟硕的父母去世的也很早，迟硕大概是因为这层原因在同情他吧，心里不得不感慨道：“迟哥这么温柔的人，父母应该都是很好的人。”
　　“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和我爸的关系就那样，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挺不孝顺的，因为我看着他的遗体时候，竟然想过现在好了没人阻止我出柜了。”
　　迟硕心里想：“纪和讯说过，他爸喝酒猝死的，酒鬼本就不应该值得同情，但他不能妄议别人的父母。”“而且纪和讯越是这么想，反而说明他不是一点不在乎，他是太在乎了。”
　　“你也不说话，在想什么？”
　　“没什么，去诊所吧。”“之后是离开这里还是怎样，都是你的想法，但现在先把病治好。”
　　在去诊所的路上，迟硕步伐慢了下来，走在纪和讯后面，纪和讯本就走得很慢，时不时还要从口袋掏出纸吸溜吸溜鼻涕。
　　输液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歪着头要睡过去了，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迟硕瞥了一眼，是纪和讯的妈妈，他应该回避，从上次工作事情的时候他就猜想过纪和讯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他需要验证，最终选择隔了几个座位的位置。
　　纪和讯的母亲先是关心了他的感冒，一直说让他，“让你多穿你不听，感冒了吧，难受的还不是自己嘛。”
　　纪和讯告诉母亲：“我感冒不是因为穿得少。”
　　“哎呀，你还不信我的。”又问：“还没有收拾那边的东西吗？什么时候回家？”
　　“等过两天吧。”
　　“早点回家不挺好的，我还能照顾你。”
　　“我能管好我自己。”
　　“行行行吧，说你你也不听。”
　　“我哪不听了。”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迟硕观察到纪和讯本就病色的脸状态更差了，似乎还有一些争执，感觉纪和讯说到最后更多是无奈，他觉得他的猜想应该是有一些准确成分的。验证这个猜想以后，想起上次陪纪和讯去医院，医生和他说的，他担心纪和讯的病情会复发，虽然纪和讯已经单方面认为他俩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但无论怎么说至少纪和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这么多天，得保证他的安全。
　　迟硕把纪和讯送回了家，临走的时候把放在门口冰箱上的钥匙顺走了，还光明正大地用了下，发现卧室里的纪和讯压根没意识到开关门的动静，这让他怎么放心。
　　纪和讯的感冒断断续续一周才好，迟硕有空就会来看看他，店里生意都耽误不少，一个人任劳任怨地伺候他。每次来的时候纪和讯要么在睡觉要么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有一次纪和讯还问他：“怎么外面的树和天空都是灰色。”
　　迟硕告诉他：“今儿阴天，树叶掉光了，只剩树干可不就灰突突的嘛，年后去南方看花花世界。”
　　纪和讯还让迟硕拿把冰箱上的备用钥匙，省得他经常开门了。
　　这天下午五点多迟硕过来时，门一直没人开，他焦急地用钥匙打开门，进去看完一圈发现空无一人，“人呢？去哪里了？一直都在家睡觉或者发呆的啊。”
　　门锁传来声音，迟硕快步到门口，纪和讯打开了门，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迟硕一把抱住了他，“你去哪儿了？”
　　“我今儿刷到热红酒的教程了，看着很简单，还很适合冬天喝，去买红酒了，口袋里还有苹果和橙子。”“你摸摸，是不是鼓鼓的？”
　　“那你买菜了吗？晚上吃啥？”
　　“呀，忘了，去的时候还想着呢。”
　　今儿晚上的菜色很丰富，还有热红酒，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纪和讯喝了一口自己煮的红酒，“呸呸呸，不好喝，我看教程挺简单的呀。”
　　“我喝着还行，可能你本身不喜欢酒味。”
　　“可能吧。”“迟哥，我把次卧的空调提前打开了很暖和，那个房间床垫很薄，一会儿把我这个房间的垫子匀给你，我只有一床厚棉被，只能委屈你盖夏凉被加一条厚毯子了。”
　　“今儿晚上，你住另一个房间吧。”
　　“好。”
　　纪和讯带着迟硕去次卧衣柜找一身睡衣，衣柜旁边还放着一面全身镜，他翻出一件宽松的短袖，走到迟硕身边比画下，看看合不合身。
　　迟硕的视线越过了纪和讯，看向了后面敞着门的衣柜，一柜子花花绿绿的裙子，什么风格的都有。
　　迟硕第一次发现纪和讯心眼子好像挺多，纪和讯知道自己担心他怕他出事，故意提出的留宿申请自己一定会答应，又故意来这么一出，再一次试图推开他。
　　“我这两天这么犯困主要是因为吃药的原因，而且我今儿也愿意出门了，慢慢地会好起来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迟硕一把把纪和讯拽倒在床上，带着一些怒气，胯在他身上，低下头在纪和讯的锁骨上嘬了一个牙印，“你这么聪明，得赏你一朵小红花。”
　　纪和讯以为迟硕没看到那条消息，原来他还记得，伸出胳膊环抱住迟硕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喜欢这些不是因为我想当女生。”“而且，你就算把我当成女生，我可以敞开腿任你弄，但我也变不成女生。”
　　说完这话，纪和讯立马放开迟硕，想了想又说，“后天就是除夕了，我买了后天回家的票，提前和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迟硕盯着纪和讯的脸没有说话，伸出手抚摸自己身下的纪和讯，纪和讯有点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任迟硕摸。
　　（中间这段被审核卡掉了，其实也没啥颜色，就是摸的过程而已）
　　被捏的纪和讯不知道为什么委屈了，带着哭腔说：“迟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一人一口的唾沫真的能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