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 章 封印在哪里碎了一个口 古市在山下 ...
-
古市在山下。
热闹得不像灵境边陲。
祁鸢一路跟着夙澜下山，嘴就没停过。
“你到底叫什么？”
“你真叫渊君？”
“这名字也太嚣张了吧？”
“我以后怎么喊你？喂？还是死渊君？”
前面的人，始终没回头。
祁鸢也不在意。
她本来也不是等回答的。
她就是——想说话。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说过话了。
风从山上一路吹下来。
她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
有点眼熟。
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
她皱了皱眉，想抓住，却又抓不住。
“喂。”
她忽然开口。
前面的人脚步没停。
“你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我？”
男人终于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见过。”
祁鸢一愣。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他会答。
她立刻追上去两步：
“在哪？”
男人沉默了一息。
“你不记得。”
祁鸢：“……”
她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说话真的很欠。”
男人没再接。
祁鸢却没生气。
她反而笑了一下。
“行。”
“那我就当你暗恋我很久了。”
男人：“……”
他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单纯胡说。
祁鸢被他看着，也不躲。
还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
男人收回目光。
“随你。”
——
古市入口，人声喧哗。
各色摊位沿街排开，灵器、符箓、灵草、丹药，应有尽有。
祁鸢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么热闹？”
她三两步就冲进人群。
“这个多少钱？”
“这个怎么用？”
“哎这个好看！”
她像一阵风。
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
完全忘了自己是被追杀的人。
夙澜站在原地。
没动。
只是看着她。
人群从他身边流过。
像是自动绕开。
他就那么站着。
安静地，看。
祁鸢跑了一圈，忽然回头。
发现他还在原地。
她愣了一下。
然后——
朝他招手。
“喂！你站那干嘛！”
“过来啊！”
声音很大。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夙澜没动。
祁鸢皱眉。
直接挤开人群，跑回来，一把抓住他袖子。
“走。”
她说。
语气理直气壮。
“陪我逛。”
夙澜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的地方。
没有挣开。
“我不需要。”
他说。
祁鸢拉着他往前走。
“我需要。”
——
人群更热了。
摊位上挂着一串红绳。
细细的，编得很好看。
祁鸢一眼就看中了。
“这个。”
她拿起来，晃了晃。
“多少钱？”
摊主笑眯眯：“十灵石。”
祁鸢：“……”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
空的。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红绳放回去。
“算了。”
她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
手腕一紧。
被人拉住。
她回头。
夙澜站在她身后。
“要吗？”
他说。
祁鸢下意识嘴硬：
“我又不是没钱。”
夙澜看着她。
没说话。
只是从袖中取出灵石。
放在摊位上。
“这个。”
他说。
摊主立刻笑开了花。
“好嘞！”
红绳被递过来。
夙澜接过。
祁鸢站在旁边，看着他。
忽然有点愣。
“你——”
她刚开口。
夙澜已经伸手。
拉过她的手腕。
动作很自然。
祁鸢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没动。
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手指，微凉。
却很稳。
红绳绕过她手腕。
打结。
收紧。
不松不紧。
刚好。
祁鸢低头，看着那根红绳。
一时间，没说话。
她从来不戴这种东西。
太没用。
太碍事。
但这一刻——
她竟然没有想摘下来。
她抬头。
“你这是干嘛？”
夙澜：“欠你的。”
祁鸢：“……”
她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本来可以说一句“这点东西就想还命？”
但她没说。
她只是看着那根红绳。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有点诚意。”
——
远处。
人群另一端。
一道月白身影，站在阴影里。
没有靠近。
霜辞看着他们。
看着那根红绳。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收了一下。
幅度极小。
没人看见。
她的目光，很平静。
没有情绪。
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她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
祁鸢已经拉着夙澜继续往前。
“那个好看！”
“还有这个！”
“你看这个符，有没有用？”
她说个不停。
夙澜偶尔回一句。
大多数时候，不说。
但他没有离开。
一直在她身边。
人群拥挤。
祁鸢被人挤了一下。
身子一歪。
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
刚好，是他。
夙澜伸手，扶住她。
手落在她肩上。
很轻。
却没有立刻松开。
祁鸢稳住身子。
抬头。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光。
她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先移开了视线。
“人这么多。”
她嘀咕了一句。
“烦。”
夙澜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收了回去。
——
街角，有卖糖人的。
祁鸢停住。
看了一会儿。
然后——
转头看他。
“你会买吗？”
夙澜：“不会。”
祁鸢笑了。
“那我教你。”
她说。
语气很认真。
像是在教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指着摊主：
“先给钱。”
“然后选一个形状。”
她想了想。
“选个好看的。”
夙澜看着她。
“什么算好看？”
祁鸢愣了一下。
然后指着其中一个：
“这个。”
那是一个小人形。
拿着长戟。
夙澜看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
照做。
付钱。
接过。
祁鸢伸手去拿。
“给我——”
手刚碰到。
夙澜却没松。
她愣了一下。
“干嘛？”
夙澜看着她。
“你不是说教我？”
祁鸢：“？”
夙澜把糖人递到她嘴边。
“怎么吃？”
祁鸢：“……”
她耳根忽然有点热。
“你自己不会？”
夙澜：“不会。”
祁鸢瞪了他一眼。
“装。”
她一把夺过糖人。
狠狠咬了一口。
“就这么吃。”
夙澜看着她。
眼神有一瞬间，很轻地柔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
远处。
霜辞转身。
没有再看。
她的步子很稳。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走出人群时。
她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
什么都没有。
她垂下眼。
很轻地，说了一句：
“规矩如此。”
像是在提醒自己。
然后继续往前走。
——
而另一边。
祁鸢正咬着糖人，含糊不清地说：
“你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夙澜：“是吗。”
祁鸢点头：
“至少比刚见面那会儿好。”
她顿了一下。
忽然又问：
“你以前，是不是也带我来过这种地方？”
夙澜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
他说。
语气很淡。
祁鸢“哦”了一声。
也没再追问。
她继续往前走。
没看到——
他在她身后，停了一瞬。
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
很久。
然后，才轻声说了一句。
几乎听不见：
“……来过。”
风过古市。
人声喧哗。
没有人听见。
——
而就在这一刻——
远处虚空。
一道极细的裂声。
“咔。”
像什么东西。
碎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