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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半熟鸡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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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那条米色西裤呢?”
男人的声音穿过客厅进入到厨房的时候,秦尤许正在厨房里煎荷包蛋。刚刚煮熟的小米粥,咕嘟嘟的响着,淡淡的米香让厨房中充斥了烟火气息。温过的牛奶杯子摆在桌子的一端,一屉小笼包上面还冒着热气。
秦尤许将火关掉,两个鸡蛋分别放在不同的盘子里。其中焦黄且油汪汪的一个,被摆在了男人用餐的位置。她将围裙脱掉,在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前,进了衣帽间。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两条明晃晃的大腿。线条修长而笔直,肌肉匀称有力。如果不去在意此时他的暗紫色四角裤头配珍珠白的衬衫的话,她到想说一声身材不错的。男人身上的衬衫被熨烫的很平整,连丝褶皱都没有。
男人见到女人,立马从那一堆被堆成小山似的东西面前脱身出来。秦尤许垂眸,额角突然砰砰的跳了两下。一股子无名的郁气在腹中酝酿发酵,直冲胸口。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因着极速跃动的噗通的声响。她想,如果有可能她这个时候最想做的是将这个男人掀翻在地,并且用脚在上面踩上两下,要他的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在地板上摩擦生热。可,这也只能是想想,来自于男女先天性的力量上的悬殊,让她只能将那股无名火暗暗压下来。
就在这时候,秦尤许突然灵魂开了窍。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来自于身体中的某些恶劣因子在蠢蠢欲动。她几乎忘记了,就在昨天她将那条沾了女人口红的裤子直接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于是她冲着男人笑了一下,男人许是太久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竟然一时间呆了。可随后他却听见女人说“我好像忘了,你那条裤子脏了,洗不干净了”。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道“哦,你要是紧着几步,没准还来的及”。
梅秦颂顺着女人的目光,朝着窗外看去。不远处刚刚驶来一辆垃圾车。绿皮桶正被清洁工人往车上搬。垃圾被装上车,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条裤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后脊背突地有些发凉。
甚至在回味女人先前的那番话的时候,‘不干净’三个字突地就似遏制住了咽喉一般,让他有短暂的呼吸困难。他抬头,看着女人那好看的眉眼,正用着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干净’等同于脏。这个字他几乎有些年头没有听到了。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还是秦尤许再次回来给自己开车。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也许一早就有了。男人对于漂亮女人天生就没有抵抗力。只是他一向掩饰的好,他知道那个女孩子不想和自己有牵扯。甚至有时候她的眼神对自己都是厌恶。这让一向自诩女人缘不错的自己,生出了那么几分挫败或者说是不甘。
那晚上他喝的有点多,即使不多,他也能确定自己是碰不得车的。当女人从夜色中走来,温软的带着热乎气的体温朝着自己靠近,并且企图以一己之力来支撑着一个醉酒的成年男性。虽然有些自不量力,可他却莫名的喜欢。他喜欢她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甚至是一度痴迷。他将大半个身子任性的压在女人瘦弱的胳膊上,任凭着她连拉带拽的将自己塞进车里。然后当两个人双双的以不可抗拒之力跌倒一处的时候,他突然偷袭了她。他企图将女孩子困在自己的怀里,去亲她那娇美而红润的嘴唇,只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女孩子以极快的速度扭转了脑袋,然后说了一个字“脏”。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实在是不好受。
第一次被女孩子以这种羞辱的方式拒绝。这个字折磨了他很久。以至于,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在接触过女性。
他突然又想起那个晚上给秦尤许打电话,让她送套内衣过来。当时他以为秦尤许会拒绝,没想到她还是来了。而且是比自己想的更周全。
女孩子来的有点急,似乎刚刚洗漱完。额前的刘海被一枚小家子固定在头顶。光秃秃的额头很饱满,上面还沁着几滴汗珠。他接过东西,碰到女孩带着体温的指头,突地浑身战栗了一下。
他想要解释,可女孩骑着共享单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想起那晚在饭局上偶遇唐卿卿,梅秦颂以前觉得自己在记女人这件事情上实在是差强人意。也或者从来没有过真心。于女人一道,他没长兴。觉的不对味了,就放手。
好在女人们也配合,从来没有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每一个都很干脆利落。
当然,他不会承认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男性魅力的保质期的短暂。
但,前任在他这里,就像他同秦尤许说的一样,确实如同死人。情断了,自然是要将过往埋进棺材里。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是不婚族,毕竟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一辈子,这着实有些恐怖。所以,当这个念头从心里滋生,在脑子中灵光乍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疯了。
不过让人惊喜的是,他不仅没有疯。而且对于坚持着与子偕老的这种信念身体力行的几年如一日的贯彻着。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做过什么事情。他开始觉得婚姻是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任重道远。要排除各种万难,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显然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做的不错。而且颇为值得骄傲,毕竟秦尤许是他一早就相中的女人。即使前路未知,但这种负担让他痛并快乐着。尽管女人在某些个方面是嫌弃自己的,可他觉得瑕不掩瑜,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几个男人是干净的,他试图用这句话来解释自己并不干净的情史。并且某天在两人做过激烈运动后洋洋得意,大言不惭的标榜自己的炉火纯青的技艺。
女人嗤了一声,转身留给自己一个后背。他有些委屈!
“老婆,你可真为难人。谁还没个前任呢?”
秦尤许不懂他的委屈,用着有点玩世不恭的态度说“的确,我想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乐意把你变成前任”
前任?梅秦颂想到唐卿卿额头一跳。那晚女人喝的有点多。不知道怎么就跟着自己进了卫生间。说实话,对于前任这种生物,梅秦松实在是没什么感觉。当女人拉着他的手叫着阿颂时,他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女人突然往前凑,他躲闪不及,谁知女人的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滑了出去。当感觉到大腿上传来热乎乎的触感后,一低头,女人脑袋正以一种不可言说的姿态埋在自己的禁区。自打和秦尤许结婚后,梅秦颂从没和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也愣了。最后唐卿卿从地上爬起来,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说“阿颂,你可真狠”
狠吗?他不觉的,结了婚的男人不是该洁身自好吗?毕竟忠于彼此的身体和爱情那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所以看着垃圾车在自己眼前消失,他看着女人冲自己笑,莫名的有些心慌。甚至开始怀疑秦尤许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白得邑曾经拿梅秦颂过往的那些女人打趣,标榜那是他男人情感史上的丰功伟绩。
二维梅秦颂不以为然,直到某天从秦尤许干净的瞳孔中看到了挑剔和不屑,他才意识到那些所谓的战绩都是洗不掉的脏污,是无论如何也摘不掉的屎盆子。
他用这句话试图讨好秦尤许,得到的却是一句“无耻”
梅秦颂也许不知道的是,在他将自己过去那些女人看成是脏污的时候,否定了过往的情感,否定了彼此的真心,同时也在否定自己。秦尤许从来就不傻,梅秦颂是个精明的人,而且他懂得讨女人的欢心。即使自己会觉得他这人对女人是冷酷的,甚至是冷血的。但是她很难否认,自己有那么一刻也是欢喜的。每个女人都渴望自己是那个特殊的,是不同的。所以当这个从来都是以不婚主义自居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向自己示好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不想结婚,只是因为没遇到那个对的人”。
而显然,秦尤许就是梅秦颂口中那个对的人。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真情有谁拒绝的了呢?秦尤许在过往的二十几年里没有过这种经验,即使她对于婚姻没有信心。可这个男人终于用花言巧语叩开了她紧锁的那道门。
以至于,后来的秦尤许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一切以婚姻为邀约的爱情,那是骗子一贯喜欢用的伎俩。所以婚姻可以说是由骗子和傻子缔结的缘分,也不为过。
只是骗子在以爱为名的行骗中千万别让傻子醒悟,一旦傻子醒悟,那将是一场万劫不复的自取灭亡。
梅秦颂最后穿了条卡其色的裤子,上面的衬衫被换掉了。在吃早饭的时候,他的筷子碰到鸡蛋,看着那上边晃动的波纹,突然想起最近的禽流感。他抬头觑着对面女人的神色,突然说“老婆,鸡蛋还是要全熟的好”
秦尤许正在用筷子分割鸡蛋,而且口中的鸡蛋的火候刚刚好。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种弹牙的触感。于是冲着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