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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她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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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回甘’,两人各自回家。说来也巧,秦尤许正准备给沈碧月打个电话,没想到沈碧月先打了过来。
车子停进地库,她从里头出来。正看见隔壁的徐太太在清理泳池。太阳已经西斜,阳光被楼房遮挡大半,余阴下徐太太穿着一件碎花的围裙,头发松松的盘在脑后。两家中间的距离并不远,秦尤许能够在阳光的折射下看到徐太太新染的发色。
徐太太看见她在打电话,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秦尤许则是挥了挥手,已做招呼。
沈碧月心情似乎不错,从电话这边都能够感觉到她的欢愉。秦尤许问她在哪里。她说自己在外地出差,正在筹备新店的开张事宜。
秦尤许早就知道沈碧月是个厉害角色,一个当初靠牛肉饭摊子起家的女人,短短的十年时间里,从饭店到酒店。能够把酒店开到外省去,并且连续每年都有新店诞生。不仅是靠头脑,还要有魄力。
有人说沈碧月能成功,靠的是常晓江的左右逢源。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女人但凡成功,都免不了是靠点什么。不是姿色,就是背景。
这两点组合起来,就成了男人。
秦尤许不认为靠男人是罪过,前提是沈碧月自己也是个强人。
有人说,朋友就是一面镜子。你看到她的同时,也在看自己。谁都想和更好的人做朋友。
沈碧月身上的那种不屈不挠的韧劲和狠劲,是秦尤许欣赏的。苏珊总觉的沈碧月过于功利。可秦尤许却觉得,唯利是图本就是商人的本质。
沈碧月做酒店,她对于企业文化很热衷。她从来不避讳自己当年的窘迫。甚至不只一次用自己的过去来激励年轻的新员工。
她说那是她的来时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沈碧月的原生家庭有些特殊。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刚开始她是被判给了父亲。父亲没两年就再婚了,有了新老婆和孩子,她就成了小累赘。
她又跟着母亲过了两年。母亲后来也找了男人,男人最初对她不错,不光给她买新衣服,小零食,还会带她看电影。她虽然小,又不傻。看了两回光屁股的妖精打架,她就再也不去了。
母亲还怪她不懂得感恩,骂她不识好歹。沈碧月不敢在继父这里住下去了。又怕回到生父那边让他为难。十几岁的姑娘一个人背着包袱跑出去打工。
为了生存,她干过太多的工作了。刚开始年纪小,只能在饭店后厨打杂。后来长大一点,就到前厅做服务员。虽然念书不多,可她脑筋活,知道当服务员没有前途。于是又开始在夜市摆地摊,卖些女孩子用的零碎。
摆地摊挣的都是零钱,来的慢。她又发现报纸上有招酒水促销的。看到高额的提成,她动了心。没干过,却也不难。她也跟着前辈们学着上网找客户。
她年纪小不懂得其中的门道,险些被欺负。也就是这时候她遇见
了在暑假做兼职的常晓江。
常晓江个子不高,长的白净,有大学生的身份加持,在酒吧里混的很开。常晓江给沈碧月解了围,沈碧月很感谢他,请他吃了顿水煮鱼。
年长几岁的常晓江把沈碧月当妹妹看,吃完水煮鱼并没有让沈碧月付钱。他结了账,然后拍拍女孩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妹妹,那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听哥话,换个工作吧”
沈碧月果然听话,辞了酒水促销工作。之后又陆续的学了美容、按摩。直到有一次她为了奖励自己,买了块牛肉。花了三个小时炖煮,却没有吃到嘴。
原来是装牛肉的盘子摔在了地上。
那晚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就为了那一顿自己没吃上的牛肉。
也许是人生经历不同,秦尤许很难与沈碧月感同身受。她首先关心的是,那盘撒掉的牛肉有没有烫到脚。然后会反思这顿牛肉非吃不可吗?
思维方式不同,在沈碧月看来吃牛肉绝对不是简单的食腹之欲。那是她向上攀登的动力,是对于在艰难困境中生存的自己的奖赏。
当满身名牌,一个手包就值七位数的沈碧月站在人前时。她可以挥金如土,更可以在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奢侈品名店中指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看着店里的营业员表演着一出出的川剧变脸。她除了冷笑,和秦尤许说的是“在金钱面前,人永远改不了奴性”
作为金钱和权欲的奴隶,这是人类的通病。
“妹妹,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要看好门户”
沈碧月的声音有些低,相较于先前的愉悦,此时更像是调侃。
门户这个词,秦尤许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水浒传’里的一段。武松要离开的时候,嘱咐哥哥武大郎的话。他叫自己哥哥看好门户。
那时候秦尤许还小,似懂非懂,只觉得不像是什么好话。
懂得太多不是好事,就像此时的秦尤许,莫名的觉得有些讽刺。
她换上拖鞋,就站在阳台里。太阳逐渐下沉,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起了浮云。浮云将太阳遮没。天还没黑,就暗了下来。
她听到自己问沈碧月“老常病好了没有?”
沈碧月突地就笑了声“你的耳目到是灵通”。这话无意是在说苏珊暗中给她打小报告。不过沈碧月也不在意,毕竟相较于自己,苏珊和秦尤许才是真正的铁杆朋友。
“流行性感冒,打几针就好了。不过听说那玩意儿好像也有潜伏期。让你们家老梅注意分寸,别到时候找我们算账”
沈碧月说完这话咯咯的笑了起来。聪明人看破不说破。秦尤许在电话里冲沈碧月道了谢。
梅秦颂这晚照常回来的不早。打开房门,被玄关的灯刺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秦尤许听到开门声,睁开眼睛。起初还有点懵懂,伸展手臂的时候,怀里的书摔在了地上。她才想起自己在阳台睡着了。
她已经洗漱过了,穿了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没有完全干散散的披在肩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有完全的消散,残留着浅浅的余香。
梅秦颂用力的扯了一把领带,顺势解开领口的扣子。他今天喝的不多,只微醺。屋内的光线刚刚好,打在女人的身上,雪白的肌理泛着柔滑的光。他只觉的喉咙有些干,兀自的吞咽了两下。
“还没睡?”
秦尤许睨了他一眼,想着昨晚上他的夜不归宿,脸色淡淡的。梅秦颂见秦尤许没像往日躲瘟神似的看见自己转身就走。心里突地有点触动,甚至是柔软的。
半年前的冷战,这于他一个食肉动物来说,着实是场惨无人道的酷刑。好在宋大伟那个废物也不是全无作用,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两个人之间总算是解冻了。
“老婆,你究竟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梅秦颂靠近秦尤许,看见她没躲,越发的胆子大了起来。一把将人从背后拦进了怀里。脑袋直接扎进秦尤许的后脖颈,使劲的吸了一口,低声呢喃“好香”。
秦尤许也没挣扎,任由他耍无赖。只是阻止了男人那只不安分的手。
“常小江去过HIV检控中心了”
女人的声音就卡在中音区,音量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是保持着同一个频率和声调。没有高低起伏变化,听不出个中情绪。像是一杯没有温度的白开水。
梅秦颂了解秦尤许,就像是了解他自己一样。只有在动了真怒的时候,女人才会像现在一样,冷眼用着审判的语气,似乎要将自己这个罪人就地正法。
梅秦颂觉得自己冤枉,他和常小江不一样。自己早就急流勇退,浪子回头了。他重新将人圈进怀里,脑袋摩挲着女人柔滑细嫩的皮肤。吐着淡淡的酒气“我知道,你放心用,我干净的很”说着,还不忘往前贴,使得两个人更亲密些。
干净?秦尤许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红,她有点替那两个字委屈。
梅秦颂何等的聪明,单凭着这微妙的气息,就已经窥测出了女人对于他所谓的干净的嗤之以鼻。
梅秦颂第一次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奈,原来夜路走多了,果然是要碰到鬼的。
男人的脑袋在自己的胸口蹭来蹭去,蹭的秦尤许有些火气。她低声喊他的名字“梅秦颂”。男人不理,滚热的唇在女人的胸口和锁骨上到处点火,最后停在了动脉处不动了。
来自于身体上的某种本能开始在男人的撩拨下有着复苏的趋势,秦尤许一个突然转身。梅秦颂干脆就将那两片红唇衔进了嘴里。他吻着,吸·吮着,舌头试图敲开牙关往里窗。秦尤许不准,他则像小狗似的哼了哼。央求道“让我进去”
这话以往都是在床上听。这时候突然就被他闹的脸红。男人则是含笑的往她身上蹭。秦尤许就知道这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没脸没皮。待牙关松开,男人就以锐不可当的势头攻了进去。且,颇有些要翻天覆地的劲头……
秦尤许闷哼一声,想要推开他。男人却突地一把,将女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直奔卧室。
男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粗暴,且自以为是的很。在他们眼里,男女之间的矛盾,没有是一场情事解决不了的。一场不行,就两场。直到做的女人哭爹喊娘,再没有力气和你闹脾气。
显然梅秦颂是深谙其道的,并且乐忠于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他和秦尤许之间的问题。当女人的身体在自己的猛烈攻势下颤栗,化成一滩水的时候,他越是兴奋,并有着极高的成就感。
他会压着她的身体,把自己当成女人唯一的浮木。他乐于将女人像一叶扁舟一样掀翻在情海的波涛汹涌之中。然后让女人像尾鱼似的,被滔天巨浪拍上岸。
他想成为她的主宰,更痴迷于她在崩溃中喊着自己的名字……
秦尤许似是死里逃生一回,疲惫的连眨眼睛都成了负担。前面是惊涛骇浪,后面是岩石暗礁。此时的她进退维谷。而制造这场灾难的男人却好心情的看着自己独自挣扎。
她想,他真像只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