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皆灵》千千频

9、答题卡秘密 怕黑吗？

　　校园里的氛围还浸在初春刚开学的松弛里，可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成了所有人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次的数学试卷出乎意料地平和，更多的是考察基础的扎实与步骤的严谨。

　　老师们的阅卷速度很快。大课间，广播里传来年级主任熟悉的声音：“同学们，期中考试的数学成绩出来了，年级组打印了一位本年级同学的满分答题卡，现在发给各班。都好好学习一下规范答题，别总在步骤上丢冤枉分。“

　　一沓散发着新鲜油墨清香的复印件被课代表拿进教室，依次传发下去。

　　每一张的左侧，都清晰地印着“许愿”两个字，以及一个醒目的满分分数。

　　“愿愿！愿愿！”林意几乎是扑过来的，她抓住许愿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满分，是满分啊，你怎么也不提前透露点消息。”她拿着那张复印件，比自己考了满分还要兴奋，“我宣布，从今天起我要誓死追随你！以后周末我们的三人学习小组，你必须加入，不准拒绝。让周顾和沈修远那两个家伙也见识一下，我愿愿大王的厉害！”

　　许愿被林意夸张的语气和手舞足蹈的样子逗得笑起来：“我事先也不知道会考满分的，小意”。

　　周末的学习小组，那意味着，自己可以和沈修远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吗？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像突然被塞进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撞得她心口发烫。

　　几乎是同一时刻，隔壁七班也收到了同样的复印件。

　　“来来来，让我瞻仰一下是哪位神仙，答题卡都被当成模板了。”周顾凑过头来，极其自然地从沈修远桌上抽走一张，一眼就看到了侧边的名字，“哟，许愿，又是她，这姑娘是吃啥长大的？”

　　周顾啧啧称奇，抖着那张单薄的纸，继续饶有兴致的点评：“不过你别说，许愿这名字挺有意思啊，XY，跟数学里设未知数似的，怪不得数学这么好，天生就该学这个。”

　　XY。

　　沈修远的目光从许愿的答题卡上移开，下意识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扉页，那里随意地写着他名字的缩写——SXY。他之前从未把许愿的名字缩写和自己的联系起来。

　　“确实很厉害，”他抬起眼，唇角扬起，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向周顾，“不过真有这么神奇的话，你现在改个名字也还来得及，顾神。”

　　“那还是算了。”周顾放下答题卡，连连摆手。

　　沈修远注意力又回到答题卡上，一题题细看，翻到背面时，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许愿有个特别的解题习惯。大家在设未知数的时候，一般都用x、y、z，或者a、b、c、o、p，而许愿除了x、y，还特别喜欢用s。

　　其中一道函数题，未知数设的是s。而在另一道几何证明题中，辅助线的交点也被她标记为s。

　　“S”？

　　SXY。

　　一个完整的，和自己名字缩写完全吻合的字母序列，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张被全年级传阅的答题卡上。

　　沈修远盯着答题卡，大脑有些空白，握着试卷的指尖也在不断收紧。

　　理性告诉他，这也许只是一个独特的习惯，或许这个字母对许愿来说有别的特殊含义。

　　可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奏。

　　沈修远又忽然想起玩游戏那晚，许愿说的那句话。

　　“需要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力。”

　　他当时以为这是句玩笑话。现在看着答题卡上的s，忽然不确定了。

　　关于许愿的那幅拼图，原本只是由林意的话和自己的零星观察拼凑出的模糊轮廓。

　　可“s”这个字母，像一根线，让所有散落的碎片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连接点。

　　拼图的中心区域开始慢慢清晰。

　　沈修远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被动接收碎片，而是主动期待下一块。他想知道，这幅拼图最终会呈现怎样的许愿。

　　许愿，这个名字的主人，就像一颗原本蒙尘的珍珠，在他的视野里被一点点擦拭，渐渐显露出温润剔透、引人探究的光泽。

　　“看什么这么入神？”周顾凑过来。

　　沈修远不动声色地将答题卡轻轻合上：“没什么，答题很规范。”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开始讲解试卷，沈修远却有些心不在焉，右手无意识转着笔。直到老师点名提问，他站起身罕见地卡壳了两秒，才答出问题。

　　放学铃声响起，沈修远平静地收拾书本，将答题卡复印件格外仔细地对折好，收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三班的教室里。许愿看着自己桌上那份被许多同学拿在手里传阅、讨论的答题卡复印件，手心沁出薄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带着几分出神的恍惚。

　　沈修远会看到这份卷子吗？

　　那会不会注意到她设未知数时，那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小习惯呢？

　　自从她清晰意识到自己对沈修远的心意后，就有意无意地，在所有需要设未知数的题目里，固执地用上了字母 s。

　　S for Shen XiuYuan.

　　这是她一个人兵荒马乱的暗恋里，最勇敢，也最无人知晓的浪漫。

　　起身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许愿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满分的原始答题卡拿起来，动作轻柔地抚平边角，对折。

　　她拉开书包内侧一个带拉链的夹层，将试卷放了进去。那里存放着她觉得珍贵的事物。这张薄薄的纸，不仅代表着她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也承载了更多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义。

　　三四月的天气，像是被温柔浸泡过。冬日的凛冽早已销声匿迹，阳光变得通透而富有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冬日的倦怠。

　　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披上层层新绿，嫩芽舒展成叶片，在微风里摇曳。空气里浮动着植物萌发时独有的清新气息，微润，沁人。

　　自从林意那句“誓死追随”后，许愿便真的加入了他们周末的图书馆学习小组。周六下午，市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成了他们固定的据点。

　　周顾和林意依旧是气氛担当。周顾总爱在林意埋头刷题时，偷偷用笔帽撩一下她的发梢，或在林意皱眉抱怨题目太难时，凑过去看一眼，然后煞有介事地指点江山，往往换来林意一记白眼和一句拖着尾音的“你到底会不会呀”。

　　沈修远通常坐在许愿的斜对面。学习时他极其专注，偶尔遇到难解的理科题，他会倾过身，与许愿低声讨论几句。

　　空气中漂浮着书页的油墨香、阳光的暖香，还有一种静谧的融洽。

　　又一个周六的学习在夕阳西沉时结束。四人收拾好书包，走在被暖黄色余晖笼罩的街道上。

　　“学习结束，该放松一下啦！”林意伸了个懒腰，眼睛滴溜溜一转，兴奋地提议道：“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吧，万象城那里新开了一家，听说剧情特别刺激！”

　　周顾立刻来了兴致：“行啊，我上次听隔壁班的说，那家店机关设计巧妙，全程高能。”

　　林意：“你别到时候第一个被吓得嗷嗷叫。”

　　周顾：“怎么可能，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密室有多刺激，哪个主题更吓人。

　　许愿一直没说话，夕阳落在身上，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黑暗，狭窄，被锁住的门。

　　那些她自以为已经藏好的画面，一瞬间涌到眼前。她垂下眼，手指捏着袖口慢慢收紧，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的软肉，提醒自己这是在街上，光线充足，周围都是人。

　　沈修远注意到许愿一直没参与讨论，他抬起头，看过去。许愿低着头，双手下垂，袖口被攥的很紧，一副戒备抵触的模样。

　　沈修远见状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怕黑吗？

　　“愿愿，你说呢？”林意扭头挽上许愿的手臂。传开的僵硬感让林意有些奇怪。

　　许愿深吸一口气，扯动一下嘴角，准备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推辞：“我……”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密室逃脱周末人很多，新出的剧情估计要排很久的队。”沈修远的声音适时响起。“而且那种环境有点闷。不如去电玩城吧，项目多，也能解压放松。”

　　林意经他一提，再联想到许愿的状态，突然福至心灵：“对对对，密室肯定人多，电玩城不错，我要去抓娃娃。周顾你这次必须给我抓到那个垂耳兔！”她迅速而自然地将话题引开。

　　许愿悬着的心轻轻落回原处。她悄悄抬眼，望向沈修远。沈修远正侧头和周顾说着什么，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挤走了疏离，显得温暖而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