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皆灵》千千频

10、好可爱

　　周日，微风和畅，晴空如洗。

　　四人在市中心最大的电玩城门口碰面。

　　沈修远一身黑白边的运动装，简单清爽。许愿身着浅蓝色翻领的白色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手腕上，一条银链取代了往日的运动手表，上面的凯蒂猫坠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林意依旧是活力满满的打扮，周顾则一如既往跟在她身边。

　　四人汇合后，便乘电梯直达顶楼的游戏天地。

　　电玩城里光影交错，音浪扑面，到处都是炫目的屏幕与欢声笑语。

　　林意拉着周顾风风火火兑了币，丢下一句“我们先去抓娃娃”就直奔娃娃机区域，大有不抓到一个誓不罢休的态势。

　　沈修远目光掠过许愿的手腕，抬脚跟上了周顾他们。

　　许愿环顾四周，看了看旁边人挤人的娱乐项目，最后视线停留在角落那排没人的投篮机上。

　　她周末也常和爸爸一起去社区篮球场，爸爸打球，她就在旁边练习投篮，准头还不错。

　　她朝篮球机走过去，投入游戏币，拿起一颗篮球，橡胶的纹路蹭着掌心掂了掂分量，比普通的篮球轻些。

　　许愿调整了一下站姿，估算着篮筐的距离，手腕发力，手指拨动，球划出弧线。

　　第一球，弧线有点平，球磕在篮筐前沿被弹开。许愿调整了一下力度，第二球空心入网，第三球，又是空心。

　　唰唰的入网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

　　沈修远原本站在娃娃机前，看着林意和周顾“菜鸡互啄”，余光没瞥到旁边的人，视线四处搜寻一下才看到在角落投篮的许愿。

　　她抿着唇，侧脸在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投篮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标准，却有一种独特认真的美感，命中率竟也出乎意料地不错。

　　一局结束，许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计分牌的分数，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你会打篮球？”

　　声音比往常听到的更近也更清晰，带着一种气流感。许愿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肩膀一颤，下意识侧过头。

　　沈修远就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

　　电玩城人声鼎沸，音乐与音效震耳欲聋，沈修远似乎是为了确保她能听清，才稍稍靠近了一些，但分寸掌握得极好，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连他运动服上干净的气息，都只是若有似无地拂过，并未越界。

　　这一侧头，许愿的脸便完全转了过来。比平时稍近的距离，让沈修远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或许是运动了一会儿，又或许是投篮机屏幕上变幻的光线映照，许愿白皙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在闪烁的光影下，他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极细小的绒毛，在随着她稍微急促的呼吸起伏，显得格外生动。

　　“吓到你了吗？抱歉。”沈修远的声音响起。

　　许愿看清来人是沈修远，惊吓迅速被另一种心悸取代。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清晰自然：“没事的。不算特别会打，就是周末有时候会跟我爸爸去球场，他打球，我就在旁边的篮筐投着玩。”她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脸颊也似乎更热了些。

　　“投得很准。”沈修远看着投篮机上方的计分板，中肯地评价道。

　　许愿耳根发热，她垂下眼睫，避开沈修远过于直接的注视，才开口：“只是投得比较多，所以熟能生巧吧。”声音几乎要淹没在背景的鼓点里。

　　新一局的倒计时恰好在此时亮起。沈修远抬头看了眼屏幕，又看向许愿：“一起玩一局吗？”

　　许愿眼睛微亮，点了点头：“好。”

　　双人模式的音乐变得激昂。两人并排站立，篮球从两侧滚出。许愿迅速收敛心神，专注于手中的球和前方的篮筐。

　　空间有限，两人不可避免地需要俯身捡球，或者几乎同步地起跳、出手。

　　偶尔，沈修远的衣袖会极短暂地蹭过许愿的手臂。

　　每碰上一下，许愿都觉得周身的感官被悄悄拉高了灵敏度，心跳也跟着不安分。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借着捡球、投球的间隙，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几毫米，拼命把那点慌乱按下去。

　　可越是控制，动作就越显得僵硬，连握着篮球的指尖都绷得发紧。

　　她在心里庆幸，还好今天没有戴那块会显示心率的运动手表，不然此刻的心跳，早就把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

　　沈修远很快察觉到了许愿的异常，他没有点破，只是在投球间隙，下意识放缓动作，默默配合着许愿的节奏。

　　最终，他们以极高的分数通关了游戏。屏幕上跳出“完美！”的字样。

　　“哇，你们俩配合不错嘛。”林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两手空空，显然在娃娃机那边战绩不佳，“修远，快来帮帮我们。周顾这个笨蛋一个都抓不到。”

　　沈修远抬脚跟上林意，回头看向许愿：“一起过去吧”。

　　“好。”许愿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心里还回味着刚才并肩投篮时的悸动。

　　来到娃娃机前，周顾正对着玻璃柜愁眉苦脸，手里一把游戏币被摆弄地叮当作响。

　　“这爪子绝对是肌无力。”他嚷嚷着，又一次操纵摇杆落下，爪子颤巍巍地抓住玩偶的一只耳朵，升到一半，又无情地松开了。“你看你看，它故意的。”

　　“我试试。”沈修远走过去，从周顾手里接过几个币。

　　投币，握住摇杆，观察着爪子的摆幅和玩偶的位置。第一次尝试，爪子抓起一个星之卡比，却在半空颤颤巍巍晃荡两下又掉了下去。

　　周顾：“我就说吧。”

　　沈修远没气馁，微调了一下站位，再次投币。这次，他瞄准了林意心心念念的白色垂耳兔。爪子落下，精准地卡进了玩偶的脖颈，稳稳提起，毫无悬念地落入出口。

　　林意立刻欢呼起来，拿出玩偶抱在怀里，得意地朝周顾扬了扬下巴，“看到没？技术问题。”

　　周顾撇撇嘴：“运气，纯属运气。”

　　沈修远没接话，目光扫过玻璃柜，再次投币。

　　紧接着，沈修远像是掌握了诀窍，又接连抓出了一个库洛米，和一个凯蒂猫玩偶。

　　他弯下腰，伸手将玩偶拿出来，走了两步，递向一旁安静看着的许愿，语气自然：“这个给你。”

　　许愿原本正看着他们抓娃娃，目光盯着沈修远操作摇杆的手指，有些出神。

　　忽然，一抹鲜艳的红色和熟悉的猫咪脸孔闯入视野，停在她面前。许愿微微一怔，视线聚焦，才看清那是一个Hello Kitty玩偶，以及握着玩偶的那只属于沈修远的手。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是专门给我抓的吗？普通朋友之间，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表现呢？毕竟他之前是在帮小意抓，自己拿着合适吗？

　　可是，这是沈修远亲手抓上来的玩偶，也是她最喜欢的角色。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好想要啊！

　　短暂的犹豫和愣神，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在沈修远看来，许愿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他手中的玩偶和他脸上来回游移。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收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礼物，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是被吓到了吗？

　　沈修远维持着递出玩偶的动作，目光落在许愿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只是安静等待着。

　　又过了几秒，许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或者说，终于说服了自己该以最普通最自然的方式应对。

　　她飞快眨了下眼睛，抿了抿唇，随后伸出双手，接玩偶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沈修远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几乎要缩回手，但她忍住了，稳稳将玩偶抱在怀里。

　　许愿抬起头，看向沈修远，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感谢和收到礼物的开心。

　　“谢谢，玩偶好可爱，我很喜欢。”

　　许愿说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玩偶，指尖摩挲了一下它的背带裤带子，像是为了确认它的存在，也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此刻正在被沈修远注视的紧张。

　　沈修远看着许愿从愣神到接过玩偶，再到此刻语气温柔向他道谢。

　　……好可爱。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沈修远着实被自己吓了一跳。

　　林意看着许愿手里的凯蒂猫，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库洛米，忽然把自己那个也塞到了许愿怀里：“这个也给你，愿愿，凑一对。”

　　“啊？不用……”许愿想推辞。

　　“拿着嘛！反正我只想要这个垂耳兔！”林意说着，又催促周顾一起去玩别的游戏项目。

　　许愿怀里抱着两个玩偶，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异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