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皆灵》千千频

11、溪溪

　　之后，他们一起玩了节奏感强烈的太鼓达人，合作开了赛车，还在跳舞机前看着林意和周顾搞怪乱跳。

　　空气中充满了游戏币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少年人毫无负担的欢笑声。许愿抱着两个玩偶，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只觉得这个春日的上午，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从电玩城回到家，夜色已然深浓。许愿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她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拥有了心爱的玩偶。

　　他抓的。

　　许愿放下笔，将放在枕边的玩偶并排摆好，调整到最顺眼的角度。

　　暖色的灯光为它们镀上一层柔光，显得愈发憨态可掬。她伸出手，极轻柔地抚摸了一下Hello Kitty的蝴蝶结，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晚安。”

　　经过电玩城之行，四人之间的相处越发自然。原先只是偶尔的交集，如今变成了常态。那种被纳入一个圈子范围内的感觉，让许愿觉得安心。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傍晚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周末将至的松弛感。连日的晴好让气温攀升，初夏的气息隐约可闻。

　　夕阳的金辉，透过香樟树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放学的学生肩头和发梢，连带着喧嚣的人声都被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滤镜。

　　四人随着人流走出校门。林意和周顾在前面为晚上玩什么游戏模式争论不休。沈修远和许愿跟在他们后面，听着前面的吵闹，偶尔会因为周顾某个荒谬的提议或者林意夸张的反驳，默契交换一个“又来了”的无奈眼神。

　　刚走出校门闸机，许愿的目光便越过攒动的人头，轻轻挥了挥手。

　　沈修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微笑着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溪溪。”妈妈率先开口。

　　沈修远能明显感觉到许愿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整个人瞬间的放松。

　　“妈妈。”许愿快步走到妈妈身边，语气里带着亲昵，随后转向跟上来的朋友们，认真地介绍，“这是我妈妈。”接着又微微侧头对妈妈说：“妈妈，这是林意，这是周顾，这是沈修远，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念到“沈修远”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和前面没什么不同。但沈修远听着，莫名觉得那短暂的音节里，似乎藏着一丝正式。

　　“阿姨好！”三人异口同声，都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沈修远在开口的同时，能感觉到许愿妈妈的目光温和地掠过他们每个人，带着善意的审视与好奇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保持着镇定，微微颔首。

　　“常听溪溪提起你们，谢谢你们平时跟她一起玩，照顾她。”妈妈的笑容和许愿很像，都带着一种能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暖意。

　　“阿姨您太客气啦，是愿愿人超级好！我们都可喜欢她了！”林意嘴甜地回应，周顾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脸上是阳光开朗的笑容。

　　简单的寒暄后，许愿便和妈妈一起转身离开了。走出几步，还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沈修远望着她们并肩走远的背影，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微醺的暖意，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远处不知名花朵的淡香。

　　溪溪。

　　原来她被妈妈温柔唤着的时候，是这个名字。

　　直到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修远？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应。”周顾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没事，怎么了？”沈修远轻咳一声，语气平常。

　　“我说晚上跟林小意去你家蹭饭，行不行？”说完又追问一句，“叔叔阿姨在家吗？”

　　“他们出差去了，你们来吧，我做饭。”沈修远嘴上这么应着，可心里还轻轻停着两个字。

　　溪溪。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沈修远做完一套理综试卷，最后的一道题解得顺畅，心情也带着几分愉悦。

　　他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拿起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下意识打开微信，点开熟悉的凯蒂猫头像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关于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数学题的讨论，许愿最后那个表示“晚安”，抱着星星的小猫表情包似乎还带着她特有的认真劲儿。

　　手指在备注界面停顿片刻又返回，然后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XY】：玩游戏吗？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送达的下一秒，状态栏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许愿皆灵】：马上。

　　【许愿皆灵】：等我一下下，妈妈在跟我说话。

　　沈修远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两条消息，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他几乎能想象出手机那头，许愿被妈妈温和地叫住，一边侧耳应着声，一边手指飞快给他回消息的样子。

　　那个画面，莫名有些可爱。

　　【XY】：好，不着急。

　　沈修远回复之后，耐心等待着。果然，没过两分钟，游戏邀请的链接便发了过来。沈修远点了接受，进入组队房间。

　　“我开了？”许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好。”沈修远应道。

　　游戏开始，在加载的界面。沈修远看着屏幕上并排的ID，手指轻点了一下屏幕边缘。

　　昨晚那声“溪溪”和许愿瞬间柔和下来的神情，像帧画面，时不时在他脑海里回放。

　　趁着游戏还没正式开局的时间，那股想更了解一点的好奇心，推了他一下。

　　“对了。”

　　“溪溪……是哪两个字？”

　　耳机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游戏的背景音在流淌。

　　游戏开始，沈修远操纵着自己的英雄走出泉水。

　　过了几秒，许愿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点被问及小名时的赧然：“就是，溪水的溪。”

　　“我妈妈说，怀我的时候，梦到了一条特别清亮安静的小溪，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沈修远操纵着英雄穿过峡谷的河道，游戏里清澈的像素溪水潺潺流过，映着虚拟的阳光。

　　“很贴切。”

　　“什么？”许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少司缘跟在他身后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你的名字。”沈修远解释道，声音透过电流，带着点温柔，“很贴切。”

　　像溪水一样。清亮，柔和，坚韧。

　　后面这句话沈修远没有说出口，但他莫名觉得，许愿能懂。

　　许愿在那头不说话了，只是她的少司缘立刻快走两步，更加亦步亦趋地跟紧沈修远。

　　一下午，他们赢多输少。结束时，战绩列表一片蓝。

　　沈修远没有立刻退出组队房间，“晚上还上线吗？”

　　“应该不了，”许愿的回答也很快，带着点日常的琐碎感，“晚上要陪妈妈看电影，上周就说好了的。”

　　“好。”沈修远退出游戏，返回到手机桌面。手指移动点开微信，他点进和许愿的聊天框，先是对着屏幕敲敲打打，而后手指又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祝你看得开心”，或者“什么电影？”，但打了几个字，又觉得似乎太过刻意，或者涉及隐私，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最后，只凝练成一句看似平淡的客套话，发了过去。

　　【XY】：看电影愉快。

　　消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目光却不时瞟向安静的屏幕。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解锁。

　　【溪溪】：嗯！猫猫点头.jpg

　　沈修远盯着新备注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而温暖的橘粉色，云朵的边缘像是被镶上了金边。初夏的晚风带着尚未散尽的热气，吹动浅色的窗帘，也吹动了他心中那片并不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