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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乔允深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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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乔允深,大乔王朝的帝王。
我生在皇家,长于变局,年少时本应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却恰逢朝纲崩裂、奸佞当权,旧贵族祸乱朝纲,天下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一夜之间,宫闱惊变,亲人离散,我从云端跌入泥沼,仓皇逃离京城,一路颠沛流离,惶惶如丧家之犬,数次险些丧命于乱军与饥寒之中。
那段岁月,是朕一生最黑暗、最无助、最怯懦的时光。
我记得寒风呼啸的冬日,暴雪封山,我缩在破败不堪的山庙之中,衣衫单薄,腹中空空,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我害怕黑暗,害怕孤独,害怕死亡,更害怕这万里江山,就此沉沦,亲人永世不得相见。我那时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除了一身残破不堪的衣衫,和一颗惶惶不安的心,一无所有。
直到她出现。
文知晏。
那时的她,尚不是后来威震天下的定远将军,只是一个孤身行走、眉眼冷冽却心有温热的少女。她路过破庙,看见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我,没有嫌弃,没有漠视,更没有因我一身狼狈而远离。
她脱下自己身上尚且保暖的外衣,披在我身上;她拿出自己省下来的干粮,递到我手中;她守在破庙之中,为我挡风遮雪,为我驱散恐惧,为我撑起一片小小的、安稳的天地。
乱军过境,她持刀护在我身前,身姿单薄却异常坚定,眼神冷冽,击退贼人,从无半分退缩;
寒夜难熬,她陪我静坐一旁,沉默无言,却让我不再害怕黑暗,不再孤苦无依;
我生病发热,昏昏沉沉,是她四处寻药,冒雪进山,不眠不休守在我身边,直到我转醒。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是我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救赎。
我怯弱,我无助,我依赖她,我黏着她,一声声**“姐姐”**,喊得真心实意,喊得撕心裂肺,也喊出了我一生都无法割舍、无法放下的牵挂与深情。我那时便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有一日,我能走出这困境,能手握力量,定要护她一生安稳,宠她一世无忧,绝不让她再受半分风霜,绝不让她再独自面对世间险恶。
可我终究负了她。
在我最依赖她、最离不开她的时候,父皇旧部暗中寻到了我,秘密接我回京。情势危急,不容半分耽搁,我甚至来不及与她道别,来不及说一句“等我”,来不及告诉她我的名字,来不及许下一句明确的承诺,便被人强行带离,一去不回头。
不告而别,一错,便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是朕人生翻天覆地的五年。
我重返京城,整顿旧部,收拢人心,一步步铲除奸佞,平定叛乱,稳住江山,最终登上帝位,成为这大启王朝的九五之尊。我手握天下权柄,坐拥万里江山,享尽世间朝拜,看似风光无限,至高无上。
可只有朕自己知道,这五年,我夜夜难安,日日愧疚。
午夜梦回,我总能想起破庙中的风雪,想起她冷冽却温柔的眉眼,想起她护在我身前的单薄身影,想起我一声声喊她“姐姐”的时光。我欠她一条命,欠她一段岁月,欠她一句道别,欠她一份承诺,更欠她整整五年的等待与牵挂。
我负了她,弄丢了她,也成了我一生最大的心结。
登基之后,朕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四处寻找她的踪迹。茫茫人海,天下之大,我像疯了一般,下令遍寻全国,只为找到那个在破庙之中,护我性命的少女。一年,两年,三年……无数次失望,无数次落空,我几乎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直到那一天,边关捷报传入京城。
奏折之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定远将军,文知晏。
朕几乎是立刻起身,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奏折。
是她,一定是她。
再见之时,京城城门之下,三军列队,旌旗猎猎。
她一身银甲白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眉眼冷艳,周身带着沙场归来的凛冽风霜,英姿飒爽,风华盖世,早已不是当年破庙之中的少女。她是镇守北疆、战功赫赫、三军敬服的定远将军,是大启的功臣,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而我,是高高在上、九五之尊的帝王。
身份云泥之别,岁月相隔五年,她看我的眼神,疏离、冷淡、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芥蒂与距离。她对我行军礼,称朕“陛下”,规矩周全,礼数严谨,却唯独没有了当年半分亲近。
她忘了我吗?
她恨我不告而别吗?
她不肯原谅我了吗?
那一刻,朕心中酸涩难言,愧疚与心疼几乎将我淹没。
我是帝王,我手握天下,可在她面前,我却卑微得像当年破庙之中那个无助的少年。
从此,朕踏上了漫长而忐忑的追妻之路。
步步皆是血泪,句句皆是真心。
朕放下帝王身段,摒去九五之尊的威严,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只是一个想弥补过错、想追回心上人的普通人。朕日日去寻她,去将军别院,去演武场,去她练兵之地,哪怕只看她一眼,只与她说上一句话,朕便心满意足。
她冷淡,我便耐心;
她疏离,我便执着;
她心有芥蒂,我便以心弥补;
她不愿提及过往,我便绝不逼迫,只默默守护。
朕知道,她是沙场女将,生性自由,不爱束缚,不喜深宫规矩,不愿困于红墙之内,不愿磨灭一身锐气与本性。朕便以帝王之尊,为她打破千年祖制:
朕昭告天下,此生不立后宫,不纳妃嫔,不宠妾室,一生一世,唯她一人;
朕给她至高无上的后位,却不逼她居于深宫,不逼她卸下兵权,不逼她褪去将袍;
朕给她世间最极致的偏爱,给她无上尊荣,给她自由出入宫禁的特权,给她佩刀上殿、共理朝政的权力;
朕给她这世间最安稳的岁月,护她远离纷争,免她苦,免她惊,免她四面受敌,免她无枝可依。
朕所做的一切,不为笼络人心,不为制衡朝局,不为帝王权术。
只为弥补那五年错过,只为偿还当年破庙之恩,只为告诉她:
当年那个被你护在身后的少年,如今已成帝王,他可以护天下,更可以护你一生。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终究肯放下过往,肯原谅朕当年的不告而别,肯回头,肯接受朕的心意,肯站在朕的身边,与朕并肩而立。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山河为证。
她身着玄红朝服,依旧是将军模样,英姿挺拔,与朕并肩受万民朝拜。
朕执起她的手,在太庙立誓,在天下人面前宣告:
此生,朕不负江山,不负苍生,唯不负她。
如今,盛世安定,四海升平,朕与她共治天下,帝后同心。
朕不再是当年那个怯懦无助的少年,她也不再是当年独自漂泊的少女。
朕守朝堂,她守边疆;
朕安百姓,她定四方;
朕给她偏爱与安稳,她还朕真心与坚守。
世人皆赞朕是明君,平定天下,开创盛世,不负江山,不负苍生。
可他们不知道,朕这一生,最不负、最不能负、最不敢负的,从来只有文知晏一人。
年少相逢,破庙相依,一眼便是一生;
中年相守,帝后同心,一世只为一人。
若有来生,朕仍愿做乔允深,
仍愿在那座破庙之中,与她相逢,
仍愿喊她一声“姐姐”,
仍愿以一生深情,许她一世安稳。
此生,
江山为聘,真心为诺,
天下不负,唯不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