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同》木浅云

24、请旨赐婚 三日后

　　三日后早朝，紫宸殿威仪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北疆边防已定，江南水患渐缓，诸事顺遂，朝堂气氛较之往日更为清朗。乔允深端坐御座之上，龙袍加身，神色虽依旧沉稳，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软——自那日演武场告白过后，他明显察觉，文知晏对他的疏离，淡了许多。

　　她不再见他便避，不再句句皆是“君臣有别”，偶尔目光相撞，虽仍会移开，却再无往日那般冰冷刺骨。

　　他知道，她的心，正在慢慢融化。

　　诸事奏报完毕，内侍正要唱喏退朝，立于文臣首位的简云思，忽然缓步出列。

　　一袭青色丞相官袍，身姿清挺，玉带束腰，他步伐从容，走到殿中中央，撩衣跪倒，身姿端正，声音清朗，响彻整座紫宸殿：

　　“臣，简云思，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满殿微静。

　　简云思身为左丞相，少年首辅，深得帝心，向来遇事从容，极少在朝堂之上如此郑重请旨。今日这般姿态，显然是极为重要之事。

　　乔允深眸色微缓，沉声开口：“丞相但说无妨，但凡于国于民有利，朕无不允。”

　　“臣所请，非关国事，乃为终身大事。”

　　简云思抬头，目光坦荡，神色郑重，没有半分扭捏，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臣，恳请陛下，赐婚臣与齐王府郡主——乔若枫。臣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以丞相之尊，聘郡主为臣正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执手偕老。”

　　一语落地。

　　满殿哗然！

　　百官皆是一惊，纷纷侧目，脸上写满意外，却又在转念之间，隐隐露出了然。

　　简云思与乔若枫素来往来密切，诗词相和，心意相通，一个是少年丞相，才华盖世；一个是王府郡主，清丽无双，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两人素来低调，从未明说，谁也不曾想，简云思竟会在金銮大殿之上，当众请旨赐婚，如此坦荡，如此热烈。

　　赵嵩一党本想借机发难，说他私交近支王爷、勾结宗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简云思直接求陛下赐婚，光明正大，全是君臣礼数，无半分私相授受，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乔允深坐在御座之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骤然漾开一抹明澈的笑意。

　　他如何不知简云思与乔若枫之间的情意。
　　这两人，一路暗中相助他与文知晏，默默守候，彼此倾心，他早已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只是他未曾想，简云思竟会如此直接，在满朝文武面前，以最郑重、最体面的方式，给乔若枫一场天下皆知的婚约。

　　这份担当，这份坦荡，足以配得上他的妹妹。

　　乔允深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保持帝王威仪，沉声问道：“简云思，你可知，你此言一出，便是一生承诺？郡主乃朕至亲，王府金枝，你若娶她，便需护她一生安稳，一世无忧，不可有半分辜负。”

　　“臣，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简云思叩首，语气郑重无比，字字发自肺腑：
　　“臣对郡主，一见倾心，再见倾心，久处仍怦然。臣愿以一生相护，以相位为聘，以真心为礼，此生唯妻一人，不纳妾，不偏宠，不相负，不离弃。”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最后一句誓言，沉重滚烫，响彻金銮殿。

　　满殿百官无不动容。

　　当朝丞相，位极人臣，当众立誓此生只娶一人，绝不纳妾，这在本朝，前所未有，足以见其情意之深，心意之笃。

　　乔允深看着殿下跪地的简云思，眼底笑意再难掩饰，声音带着帝王的笃定与欣慰，缓缓开口：

　　“好。”
　　“简云思，你有才情有担当，有情义有底线，阿枫嫁你，是她之福，亦是齐王府之福。”
　　“朕——准了。”
　　“朕今日便下旨，册封齐王府郡主乔若枫为□□郡主，赐婚左丞相简云思，择良辰吉日，以皇室宗亲之礼，风光大嫁。”

　　“臣，简云思，谢陛下隆恩！”

　　简云思重重叩首，起身时，素来沉稳平静的眼底，终于染上一层难掩的欢喜与温柔。

　　他所求从不是皇权依附，不是门第联姻，而是以天子为证，以朝堂为媒，光明正大地，娶他心尖上的人。

　　百官纷纷上前道贺，紫宸殿内一片喜气，连往日紧绷的气氛，都变得温和起来。

　　退朝之后。

　　乔允深特意留下简云思，同入御书房。

　　门一关上，帝王脸上便再无威仪，只剩兄长的打趣与欣慰：“你倒是沉得住气，一出手便是金銮请旨，半点退路都不留。”

　　简云思躬身一笑，温润坦荡：“臣不想给郡主一丝一毫不安，也不想给旁人一丝一毫闲话。唯有陛下赐婚，明媒正娶，方能配得上她。”

　　乔允深点头叹道：“你有心了。阿枫自幼受苦，五年前流离失所，朕这个做兄长的，只盼她一生安稳快乐。你能如此待她，朕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你与阿枫修成正果，也算是了却朕一桩心事。接下来，也该轮到朕了。”

　　简云思心领神会，微微躬身：“陛下与文将军，心结已解，情意相通，只差一层窗户纸。臣相信，不日之后，陛下亦得偿所愿。”

　　乔允深深吸一口气，望向将军府的方向，眼底温柔滚烫。

　　是啊。
　　他的姑娘，心已软，冰已融，只差一步，便是相守。

　　御书房外，春光正好，风暖花香。
　　一对璧人已定终身，一对痴人即将圆满。

　　金銮一诺，山河为证。
　　此生不负，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