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云雾笼 ...
-
云雾笼罩着公寓,久久不曾散去,遮挡着光线,厚重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公寓上方,微弱的光线照亮视野,在昏暗里作为照明工具。
客厅的光线昏暗,晚间点亮的灯光在早晨天光破晓的时候熄灭,窗外的细微的阳光无法到达沙发处,沙发处投下一片阴影。
简雨声躺在沙发上,微微蜷缩着身体,面向沙发那边,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斧头,斧头在阴暗的客厅里,泛着凌厉的冷光。
一道尖锐响亮的闹钟铃声在寂静的客厅响起,躺在沙发上的人猛的睁开眼,直直地坐起身,身上盖着的那件灰黑色的冲锋衣随着他的动作落到地面。
他的视线环绕一圈房间,见到没有异常,他的心微微放下,随后就是未散的睡意逐渐漫上眼眸。
不到几秒钟,简雨声眼里朦胧的睡意已经散去,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时间显示已经到八点钟,他随手关掉闹钟,起身将那件滑落到地上的冲锋衣披上。
他的视线落到手上紧紧握着的斧头,锋利的刀面在光线下发着锋利的锐光,斧头体积过于大,重量也不适合拿出去防身,他需要重新选择一样防身的武器。
简雨声走到厨房,看到墙壁上挂着几把菜刀,扫过那些菜刀,他的视线徒然一凝,落到上面的一把剔骨刀,取下来,规则里面只说不要用厨房用具切割或是煮熟食物,没有说到不能拿走。
他将上面的剔骨刀拿下来,握在手里,剔骨刀的刀刃很锋利,刀面光滑,像是一面镜子,照着简雨声的眼睛,映照出他幽深的瞳孔。
他等待着,试图验证这条规则是否是有用的,五分钟过去,没有诡异出现,这条规则是正确的,他想到晚上的水声那道规则,晚上也没有出现诡异,或是其实出现诡异,但是没有伤害他,那道规则也是正确的,但是没办法确定晚上出现诡异在往后的时间里不会伤害他,不是还有闯入者这变数,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闯入。
简雨声走出厨房,将那把剔骨刀放在冲锋衣的内侧口袋,走出门,把门锁上,房间钥匙被他放在黑色长裤的口袋里。
在他关门而去的时候,放在客厅里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播放着无声的默剧。
灰白色的画质,边缘处闪现着细小的雪花,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赫然就是客厅,在门口那边出现,但是没有传出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知道是凭空出现,还是电视机是没有声音的。
男人佝偻着脊背,往房间那边走去,他突然抬眼看向镜头,从这边看去,像是在看安置在墙壁上的摄像头。
他盯了几秒,垂下眼,继续拖着自己缓慢的步伐往房间的方向走去,电视机就在他的背影里停止播放。
留下一片寂静。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没有人。
简雨声没有再多想,他走到电梯处,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看向应该出现按钮的那处,没有按钮,只有银白色的钢板,钢板上面有几道划痕,像是指甲划出来的,很长的几条划痕,交错复杂地分布在钢板上。
简雨声想到规则里面提到坐电梯需要喊出声才可以启动电梯,于是他试着喊一声:“去一楼。”他冷淡的声音在半封闭的电梯间回荡,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电梯启动,按钮出现,他的手指落到一楼的按钮,按下去,电梯的下降速度似乎变得有些缓慢。
在简雨声的身后,一道浓浓的黑雾聚拢,出现一道白色模糊的身影。
简雨声透过钢板的反射,看到自己身后出现的白色身影,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钢板,脚步缓慢地往远离白色身影的方向移动,试图远离这道身影,找准反击的机会。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底满是警惕与出乎意料的冷静,他的手臂已经伸进冲锋衣的内侧口袋,紧握着里面的剔骨刀,随着力道的加深,他的手指上的青筋突起,身体随之紧绷起来,全身都蓄着力,随时准备攻击。
那道白色身影逐渐靠近简雨声,简雨声看着那道身影,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那道白色身影在他面前几步的距离停下来了。
那道身影抬起头,露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披在两肩,她的眼睛泛着猩红,血色的泪水顺着眼眶落下,滴在她白色的长白裙上,看起来有些渗人。
“救救我,帮我解脱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至极,似乎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一样,那声音混着泪水与哭腔,像是雨天沉闷的雨声,坟墓周围的风声。
简雨声愣住,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看着那道血泪在白色的长裙上积累,像是梅花落在雪地上,空荡荡的枝桠被寒风吹过,满心的凄凉与空茫。
那声音再次响起:“帮我解脱吧。”凄凉又嘶哑,像是在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刀锋划在光滑的皮肤上,道道血痕落在上面,感受着呼吸的急促,感受到鲜血的流淌,那粘稠的味道几乎要将人窒息。
这一次的致命的伤害,成为日复一日的梦魇,反复播放,回忆起那剧烈的疼痛,那夺人呼吸的剖开,那冰冷的温度。
那道梦魇迟迟未走,停留在她的回忆里,身体被剖开的痛苦,内脏被挖出的剧痛,刀光剑影,她的血流尽了,她死了,再次睁开眼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公寓。
她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终生都要困在这里。
可是在前一段时间,她发现有人从外面进来,她看到有人离开这座公寓,消失在白雾里,没有痛苦的哀叫,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不再想待在这里,她也想解脱,逃出这处囚禁的牢笼,逃脱禁锢的白雾,逃出她的梦魇。
这处公寓就像是牢笼,锁着她的灵魂,附加她的身体和皮肤于伤疤和痛苦,经历着没日没夜的哀嚎,看着黑暗布满公寓,一片片剥夺他们的自由和生命,锁着他们的灵魂,想要吞噬他们的灵魂。
“我要怎么做?”简雨声问出声,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话,那些话对他来说过于的震撼。
“解脱”是被囚困,被束缚人才会说出口的话,但是在这场梦里出现,这场梦不简单,不仅仅是逃出去,还要将他们带出去。
他回想起系统说的,“将困在这里的人救出去”,“囚禁的灵魂”。
冰天雪地里的寒冷瞬间从头到脚冻僵他的身体,他的眼里的瞳孔微微缩起,下意识感到难以置信。
简雨声感觉自己的呼吸粗重起来,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眼神变得更冰冷,呼吸还是和刚才一样平静。
他收回自己复杂的心绪,看着对面的白影,视线落到后面反着冷光的钢板,视野见一下出现血液从缝隙流出,覆盖整张钢板。
简雨声的视线收回,再次看去,没有再次看到那被鲜血覆盖的钢板,他的视线看向面前的身影。
他感觉到面前这人对他没有恶意,想到刚刚说的“逃出去”,想到“帮忙”,想到这些他紧绷的身体放松几分,看着眼前的人。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沉默在无声蔓延,她不知道怎么解脱,只知道可以解脱,可以从这里出去。
那些出去的人或许留下来过线索,但是没有人发现过,或许是被人发现毁掉了。
一想到那人,那冰冷锋利的像是淬了毒的刀剑的黑色的眼睛,那铁块一样的皮衣,他痛苦的刀尖,她的呼吸猝然急促起来。
她想过逃出去,也实施过措施,她联合过其他人一起想办法,有一次就要成功,可是被那人发现,那些参加的人都被关进黑屋,里面会反复回忆那些被实施在身体上的痛苦。
她至今忘不了,少年瘦弱的脊背挡在她面前,锋利坚硬的刀锋划在他的脊背上,鲜血流出来,皮肤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开来,露出里面森森然的白色骨骼,可是少年硬是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现在回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她的心脏还是紧缩,抬起手摸向心脏那处,却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空荡荡的缺口,紫红色的疤痕,鲜红色的血肉,唯独缺那鲜活跳动的心脏。
空落感一下就涌上来,像是一场场寒冷到极致的风吹过她空荡荡的缺口,遍体冰凉。
简雨声没有说话,他低垂着眼,她说出解脱,就知道以前有人解脱过,离开过这里,这可能还和他们这些入梦者有关。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公寓是住满人的吗?”
她听到简雨声的问话,陷入回忆里,在她的记忆里,这座公寓最初是没有满人的,不知不觉中,人渐渐地多了,而且都是和她一样的人,不知道来处,想要寻找归处,但是归处一定不是这座公寓,这座公寓是牢笼。
“住满了。”她回答。
“都是哪些人,你知道吗?”简雨声再次问道,他手中紧握着的剔骨刀被他放松几分力道,但是没有彻底的放下。
“你们这些和我们这些死去的人。”她有些难以开口,亲口说出自己的死亡,即使心脏处空荡荡,还是感到心脏闷闷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