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骸骨》风鹤山

4、第四章

　　“他们也许可以帮我们。”白色身影发出的声音很清越，细细的，温温和和。

　　“都一样。”少年嘟嘟囔囔道，他站的斜斜歪歪的，靠在墙壁上，反驳道。

　　“不一样的，总要试试。”白色身影隐匿在黑暗里，声音温温和和，她看着眼前有自己身高的人，眼底浮现温柔。

　　“所以你才要在他们遇到那群人的时候让我去阻止。”少年很笃定，以前也不是没有，他看着白色身影，在晃晃悠悠的灯光里，身影似乎更淡，眼底浮现出担忧。

　　“你知道的，我们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来自他们，总要赌一把。”白色身影说道，她往前飘去，将青白的手掌放在少年的头上，轻轻地揉了几下他的头发，像是安抚。

　　少年没有再说话，白色身影牵起少年的手，同样的青白色手掌，泛着淡淡的青色的皮肤，拉着少年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他们的身影被风吹起，被昏暗的灯光拉的很长。

　　…………

　　简雨声的房间号是505，在走过四间房间，第五间上面的门牌号就是505，他钥匙对准钥匙孔，插进去，手握上门把手，准备开门。

　　一只手掌落在他的肩上，很轻的力度，他没有转过身，只听见往下压的声音响起：“我的门牌号是509，我有技能，觉得跟你有缘，想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我。”他的声音很低，显得模糊不清，手指还下意识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项链。

　　江北路第一次这样和人说话，有些不习惯，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是对事还是对人，但是他就是觉得还是不要死那么多人，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梦境的级别应该不低，死伤应该很重，但是能帮一把是一把，能救一人是一人。

　　尽管声音很低，简雨声还是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轻轻地“嗯”一声，心里并不打算找他帮忙，都是陌生人，千人千面，怎么知道别人是想帮你还是想害你。

　　他紧握的门把手的手指松开，但是依旧背对着江北路，没有再出口。

　　江北路看着背过身的简雨声没有再说话，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说出口的话没有可信度，比起帮助更像是找同盟似的，听起来也没有多少诚意，谁会信有人一上来就说会帮你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越过简雨声的身侧，脖子上的项链被他放进衣服里，紧贴着他的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温度。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带出来一把钥匙，铜色的钥匙被他溜进之间挂着，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寻找着自己的房间。

　　简雨声侧过身，微微地瞥向那道逐渐走远的身影，眼光微微浮动。

　　随后收回目光，视线紧盯着门，心里有些凝重，没有再次握上门把手，刚刚在江北路说话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很轻微，里面可能有人，更有可能是诡异，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在走廊上巡视，看到消防箱在505的外墙上挂着，走过去，里面是消防器材，灭火器还有消防栓，在最底下藏着一把斧头。

　　他打开消防箱，拿出放在最底下的斧头，沉甸甸的重量在这时候令人有些心安。

　　他走回505门前，长长的走廊没有声音，很安静，没有再次听见那流水声。

　　简雨声一只手拿着沉重的斧头，一只手握上门把手，拉开门，他缓步走进去，发现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是客厅的灯光是开着的，简雨声没有再听到水声，他慢慢地走到沙发旁边，目光落到沙发桌面上的一张纸。

　　上面写着“公寓居住规则”：

　　1、你在你的房间是安全的，但是不妨会有人闯入你的房间。

　　2、听见水声不要去洗手盆，也不要去厨房，就在客厅待着，听见其他的声音也不要回答。

　　3、早餐时间在八点半，时间段为八点半到十一点半，公寓会在公共食堂准备早餐，错过时间将没有早餐，食堂十二点过后会关门，早餐时间过去就不算早餐，不用在公共食堂吃，早餐要去公共食堂吃，不要一个人在房间吃早餐。

　　4、冰箱里面的食物是可以吃的，但是不要尝试用厨房里面的东西去弄熟食物，或是切割食物。

　　5、晚上听见敲门声要开门，看到人不要出声，让人进来，不用管他去哪里，或许你可以试着跟着他在房间里面看看，他不会赶你走，也不会伤害你。

　　6、电视机出现雪花的时候要小心，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注意安全。

　　7、坐电梯必须要发出声音，电梯才会启动。

　　8、楼梯可以走，看到黑雾赶紧跑。

　　9、你要记住自己，真实的自己，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

　　往下还有十几条的规则，简雨声一眼看过去，心里大概记住，将纸张折起来放到衣服的口袋里，防止自己忘记从而违反规则，但是里面的规则不一定全是对的，还要一一验证。

　　他将手里的斧头放下，规则里面说过，房间里面是安全的，但是可能会有人闯入，他环绕一圈，没有发现人的痕迹，应该是没有人闯入。

　　空荡荡的客厅里，时间安静的流转，他的眼前再次出现蓝色透明的屏幕，机械的声音出现：“梦境的任务：将困在这里的人都救出去。”

　　“残忍的刽子手，将利刃刺入无辜者的胸膛，将刀尖划开那脆弱的皮肤，任由鲜血淋漓，将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剖出来，他喜欢人们的恐惧，但他不会害怕那些无辜者的灵魂回来寻仇吗？”

　　“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在何时可以离开囚笼，他们被困在狭窄的公寓，他们在呼救，他们在哭泣，他们在为自由哀悼，他们在仇恨，为自己失去的生命。”

　　“亲爱的入梦者，为那些禁锢的灵魂寻找出路，寻找自由的道路吧。”

　　“任务完成，且得到硬币，硬币是通关的关键入场券，但是任务完成是通过条件，只有两者完成才可以通关。”

　　随着机械音落下，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简雨声浮现思考的神态，禁锢的灵魂是指在电梯间和保安室的那些人，那杀害他们的凶手就是梦的主人，只有梦的主人才会困住这些灵魂。

　　他再次些想到在出租车上，从广播里听到的消息，这是一起凶杀案，凶手作案手法几乎一致，可以判断为连环杀人案，且作案手法极其残忍。

　　困在公寓，那凶手应该也会在公寓出现，而且危险性很高，简雨声想着，他手里的斧头不一定管用，况且还很笨重，灵活性不够。

　　思绪飞速的运转，那要怎么离开，他突然想到也许有人离开过公寓，也不是没有可能，那这样找到出路就更简单。

　　但是也要有一定的难度预估，如果没有的话，出去的办法可能就只有梦的主人，或是梦的规则知道，毕竟梦不会完完全全将人困在梦里，将人逼至绝路。

　　这是他在网上刷到过的，网上专门有关于梦境研究所的网站，官方号也在那里，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关于梦境，关于梦的主人，关于梦的规则的事情。

　　一切梦境都是有它的主人的，梦境源于人的内心反映，对于欢喜，对于恐惧，但是系统里的梦境几乎全是恐惧和虚幻的反射。

　　夜色越来越深，简雨声透过斑驳的窗户看着外面深重的夜色，黑色的云层遮挡住苍白色的月光，连几颗出现的星星也被潋住光辉。

　　他眼底的疲惫涌上大脑，他的身体此刻有些无力，在这之前身体一直紧绷着，心也始终提着，警惕着诡异的出现。

　　他拿着斧头放在他的一侧，脱下外套，身体躺在沙发上，将脱下的外套搭在身上，沙发质地柔软，使身心俱疲的他刚躺下就要闭上眼睛。

　　在闭眼睛入眠之前，简雨声从口袋拿出手机，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但是闹钟功能还是可以的，他定了八点的闹钟，早上去吃早餐，他已经饿一天了，再不吃东西就要低血糖了，虽然他没有低血糖。

　　简雨声脑袋有些昏沉，恍惚间，他听见水声响起，他的身体再次紧绷，回忆着纸张上面的内容，听见水声不要去厨房，就在客厅待着，他手里握着斧头，直至水声消失，他在一片昏沉中睡去。

　　在简雨声沉沉睡去那一刻，有道沙哑的声音贴近他的耳蜗响起：“帮帮我，帮我解脱吧。”在寂静的客厅里回响着，空茫又哀伤。

　　窗外的云层被狂风吹走，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苍白的光亮显得惨淡，厚重的窗帘就留下一道灰暗的阴影，整个寂静的黑夜似乎是活过来了，哀悼声、争吵声、哭泣声在这夜色里此起彼伏，奏成一首哀伤的亡曲。

　　血腥气几乎充斥着走廊，到处都是断臂和破碎的器官，黑色的阴影浮在那些器官上，手臂伸出来，似乎想要捡起，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地穿过去。

　　公寓里的住户都在沉重的睡眠，一天不到的疲惫席卷着他们，疲惫的身躯瘫软在床上或是沙发上，有人不敢睡床或是沙发，靠着门睡过去，想着有人进来或是发生意外都可以被注意到。

　　嘈杂的声音呼啸而过，但是即使再尖锐响亮，也没有人听见这场混合着血腥与泪水，恐惧与呼救的演奏。

　　月光变得越发的苍白，仿佛人脸上失去全部的血色，像是垂暮老人在细数着自己剩余的时间，在叹息着命运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