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骸骨》风鹤山

3、第三章 在等待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简雨声听到楼梯处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声音很含糊，就像是被粘糕粘住喉咙所发出的声音，随即就是吞咽声，像是在咀嚼着肉质比较硬的食物。渐渐地，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有往上的脚步声，也有往下的脚步声。

　　简雨声听着往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眉头紧皱，视线落到楼梯间的黑暗处。

　　他听见往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听不清，消失在楼梯间，可是向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是他等着，始终没有人出现在楼梯口。

　　往下的脚步声还在继续，突然，简雨声听见一道争吵声在楼梯间响起，很刺耳的声音，具体在争吵的话题却是听不清，一声响亮的重物砸落在地巨响在楼梯间回荡，然后向上的脚步声响起，向下的脚步声不见，向下的不是砸在地上的人，就是现在往上走的人。

　　他看着那处楼梯口，心里警惕，眼睛微微眯起来，即使脚步声明显往上，消失不见，也还是担心那里出现诡异袭击他。

　　一道脚步声清晰传来，是硬质鞋底摩擦粗糙地面的声音，根据声音听来，似乎就在他这层，他目光望去，就看到一看起来二十岁的人向他这边走过来，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夹克，微微有些寸头。

　　江北路走进电梯间，看到身旁的人，眼睛被额前的碎发微微挡住，看不清眉眼，黑发略长，贴着瘦削苍白的脖颈。

　　他不知道这人是在等电梯，还是这人就是诡异，他下意识想去按电梯，发现电梯内没有楼层的按钮，等电梯这念头占据上风，身旁这人是诡异的念头暂时被压下去。

　　简雨声在江北路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落到江北路身上，从江北路的微微寸头扫到他的黑色的夹克，视线平平淡淡，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他本身也是怀疑这人是不是诡异，但是看起来不像，他眼底的警惕被隐藏在平淡的眼神里，心里在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人说话，但周身的气氛却并不轻松，是秘而不宣的隐隐的沉重与高度的警惕。

　　时间犹如开着汽车走公路，从一道道弯路过去，也像是看电影，一幕幕的片段过去，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没有回头路。

　　灰暗的夜色越来越浓，似乎有人将墨水洒在透明的天幕上，想要勾勒出星球的轮廓，可是却是浓浓的云雾，看不到星球，也看不到那灰暗的天幕。

　　一道道密集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脚步时紧时缓，随着距离的减短，简雨声看到一群人走向电梯间，那些人跟附近的人聊着天，一副和睦的相处画面。

　　那群人里面有烫着黄色头发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眼神蔑视，似乎看谁都不顺眼，他的目光从人群中移开，看到在电梯间的两人，没有说话，视线轻轻划过，没有起丝毫的涟漪。

　　一只宽大的手掌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他的身后站着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是板板正正的寸头，眉眼深邃，他比少年高出大半个头，完完全全地将少年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少年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皱着眉。

　　那群人走进电梯间，一瞬间，楼梯间就集满人，呼出去的气体的密度都有所上升，有人去按楼层的按钮。

　　听见电梯启动的声音，简雨声应声看向按钮处，本来没有出现的按钮在这时出现，这其中一定有条件，是必须的人数，还是只有必要的人参与就行，或是就这一次是这样，又或是其他的条件。

　　这几道猜想留在简雨声的心里，有时间或许可以验证，或是这里会有规则，就不知道明不明显。

　　电梯上升，电梯间里面那群人依旧在聊天，声音更加响亮，少年却始终没有出声，依旧皱着眉头，男人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已经移开，和其他人聊着天。

　　似乎没人注意到简雨声和江北路两人，但简雨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淡淡地落到他们身上，他猜应该是那少年。

　　简雨声和江北路两人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周围。

　　那群人里五大三粗的男人是最多的，里面也有三三两两的女人，那些女人的眉眼都被烟熏妆装点着，看起来勾人的很，至少对那些男人来说是这样。

　　那些男人说着话，手掌却是看似不经意间地搂上身旁女人的腰，女人感受到腰间的束缚，眉头紧蹙，但在男人的视线落到身上的时候瞬间扯出魅惑的笑容。

　　简雨声暗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眉头暗自皱起，心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但最后他还是站在原地，他清清楚楚知道这是入梦，很多事情都是致命的。

　　电梯间到达三楼停下，简雨声没有出去，他的楼层是五楼，冒然出去可能会发生违反规则的事情，后果难以承受。

　　那群人里出来四五人走出电梯间，其中就有搂着女人的男人和先前将手掌压在少年肩上的男人。

　　在出去的一瞬间，那几人突然转过头，身体依旧是向前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简雨声似乎听见骨骼的断裂声和扭碎声，他愣住，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

　　那几人的眼睛变得猩红，阴狠在他们的眼里酝酿，他们周身骤然聚起黑雾，在向这边弥漫，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他们站在原地，没有过来。

　　简雨声看着弥漫过来的黑雾，眼神骤然变冷，心里却异常冷静，他的眼底泛着冷光，身体蓄着力，准备冲出去，试图越过黑雾。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少年的眼底一凛，猩红色自眼底蔓延，电梯间里其他人眼睛同样泛起猩红，眼底的满满地警告，黑雾也在他们身边凝聚，在黑雾进来的时候，将其扼杀。

　　那些黑雾被吞噬，发出嘶哑的尖叫，很微弱的声音，那些人的皮肤浮现火光，灼伤的伤痕出现在他们苍白无色的手臂上，几道血痕渗出幽蓝色的血液。

　　那几人眼里浮现警惕，在看着电梯间里那些人阴狠与警告的眼神，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压下眼底的仇恨，妥协般地缓缓后退，靠近电梯间出口的黑雾退回他们身边，他们转过头，走入身后的黑暗。

　　电梯间里的人周身的黑雾也散去，他们依旧在聊着天，说着模糊的话语，像是雨声的沉闷，少年被他们围在中间，沉默不言，视线垂下，落到地面。

　　简雨声的身体紧绷着，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并不是所有的诡异都是一起的，他们随时可能敌对，那这样就有趣起来了，他的视线落到那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上，觉得这人不简单。

　　简雨声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旁边的江北路身上，看到他的脸色发白，眼神有些空白，神情愣住，像是被吓得失去灵魂似的。

　　他轻叹了口气，手掌抬起落到江北路的肩膀上，刚碰到肩膀，江北路身体就猛的一颤，似乎刚从梦里醒来。

　　他呆愣地看着简雨声，眼神有些迷茫，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处哪里。

　　江北路虽然知道梦会有恐怖的，但是他害怕恐怖片，更怕真实的恐怖片，他知道梦，但是还没有这么真切的见识过。

　　随着电梯上升，一层层的住户在各自的楼层出去，没有再发生在三楼那时的事情，电梯经过四楼，那群人几乎都从电梯出去，只剩下那少年，他依旧低垂着目光落到地面，简雨声的余光有暗中落到他的身上，观察起他的一举一动。

　　在这段时间里，江北路渐渐回神，眼神不再空白呆滞，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没有血色。

　　他不是没有入过梦，只是入过的那些梦，没有这样的诡异出现，也没有入过这样危险的梦，所以突然见到还是会生理性恐惧。

　　电梯来到五楼，电梯间里只剩下简雨声和江北路两人，还有少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少年这才抬起眼，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有些桀骜不驯，抬步走出去。

　　走到电梯外，站住，没有再往前走，简雨声看到这样的情形，有些担心少年像刚刚在三楼那样，想要袭击他们。

　　少年只是站着没有动作，他看着地面，在简雨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飘出一道白色的人影，那道人影很轻，没有落到地上。

　　少年看着那道人影，他没有说话，抬起脚步，往前面的走廊走去。

　　等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简雨声才走出去，刚走电梯门口，就听见身后的江北路出声：“你也是入梦的？”声音里是试探。

　　“嗯”简雨声淡淡地答道，这也不用隐瞒，他已经确定这人是人类而不是诡异，怎么会有吓成那样的诡异，就算是装也不能装成那样。

　　江北路没有再说话，视线垂下，无声望着地面，内心似乎在挣扎。

　　简雨声见他没有再说话，也不打扰他盯着地面，转过身直接走，对应着钥匙上面标注的房间号寻找着房间。

　　少年走到一处角落，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立着，“怎么帮他们，让他们被带走不行吗？”他的语气很急，很不耐烦，但不是对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