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骸骨》风鹤山

2、第二章 “嘀嘀”

　　“嘀嘀”两声喇叭声将男人的思绪拽回来，视线落到前面的亮起红灯的地方，没有说话，眼神沉静，却冷淡非常。

　　就在这时，眼前的红灯熄灭，重新亮起绿灯，出租车启动，男人的视线再次落到驾驶座，果然没有司机，他在心底已经确定他确实是入梦了。

　　出租车的车前灯照着前面的黑暗，周围除去黑暗，就是街道，连周边的建筑物都没有模糊的轮廓，这条街道只有出租车在行驶，似乎也只有他一个人。

　　出租车行驶在昏暗的道路上，似乎有着固定的路线，车上面也看到有导航类的东西，可能出租车本身就是导航。

　　男人看着出租车往前面拐弯，行驶一段路在右边转弯，不知道转过多少弯，出租车车窗的前面出现一栋矗立的高楼，一眼看不到尽头，似乎有十几层，但是周围云雾浓重，视野不清晰。

　　出租车在这栋高楼前停下，根据刚刚收音机的语音，男人猜到这就是那所504公寓，这应该就是关键的地点，可以找到硬币的几率最大，硬币是出梦的通行币，没有硬币无法出去，但是“硬币”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货币，出现的契机很随机。

　　男人从车里下来，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冲锋衣，他的头发被阴冷的风吹的凌乱，冰凌凌的雨水落在他的发梢，沾湿他的眉眼，像是被雨雾迷住，他脚步徐徐走进云雾里，远远地看去，只有一道模糊的长影。

　　雨水在不断的下落，泛起的白色雾气变得更加湿润，遮挡住清晰的视线，他的视野变得模糊，在前面隐隐约约看到保安亭，再走一段路，转过身，没有见到出租车的踪影，不知道出租车是已经离开还是被云雾埋没，无法令人看清。

　　在男人下车走进云雾的几分钟后，出租车的收音机再次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似乎已经找到频道和信号，里面传出：“几名死者都是504公寓的居民，请民众注意安全，特别是住在504公寓的居民，凶手可能会再次作案。”

　　随后，出租车消失不见，那收音机的声音消散在出租车的尾气中，安安静静的道路上，没有人听见收音机最后的回音，那淡淡的声音像是在警告或是叹息。

　　大概十分钟后，一道刺眼的光亮照到云雾，模糊的光晕在扩散。在公寓的前面，一看起来二十岁的人出现在这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亮足以照亮他眼前的道路，连街边矗立的高楼的轮廓都可以看清。

　　刚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出租车上，担心出租车有问题，于是他走下车，打算走去公寓，听着那收音机播出的话，也知道硬币出现的地点大概就是那座公寓。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路灯突然短路，直至彻底熄灭，整条街道都陷入黑暗里，只有前面的红绿灯的微弱的光亮在闪耀。

　　他很庆幸在进来时，他在外套口袋里面装着手电筒，不然他只能摸黑着走。在不确定的地方，特别是黑暗的环境下，危险总会滋生。

　　细细的雨丝飘在半空中，沾湿他的衣服，手电筒照在前面的路段，雨丝在明明亮亮的光亮里变得清晰可见，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玻璃丝或是雨丝，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他收起手电筒，刺眼的光亮一下熄灭，黑暗再次笼罩在云雾里，看着面前的公寓，不远处亮起一处微弱的昏黄色灯光，即使微弱，也足以照亮走到公寓门口的道路。他站在原地几秒钟，像是思考，最终还是踏进云雾里。

　　男人走到保安亭，没有在保安亭看到有人的身影，他脚步未停打算直接走进公寓，刚走出一步，保安亭里面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是户主就来登记一下。”

　　男人走到保安亭前面，保安亭是有些封闭的，只有一面狭小的窗子，窗子的里面就是一张长桌，顶着墙壁的边缘，与窗子平行。

　　保安亭看起来是一处铁皮箱，上面涂着灰绿色的油漆，灰绿色的铁皮有些地方露出银白色的内质，有几道明显的刮痕，在一些角落里铁皮氧化成暗红色的铁锈。

　　雨水像是弹珠似的，密集地砸在铁皮的屋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尤为的清晰，也同样带着一些危险的意味。

　　男人在窗子里没有看到保安，只有一双有些黝黑，满是茧子，粗糙的手掌，还有一张上面有着黑色字迹的白色纸张静静地躺在那张长桌上，上面写着许多名字。

　　“你是哪位户主？”保安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窗子传出来，男人依旧没有看到保安，看到的还是那双手。

　　男人眼睛微眯，在心底思索起来，最终他还是说出自己的名字：“简雨声。”他其实是有赌的成分，根据保安的表现，很明显，他是赌对了的。

　　保安听见他说的名字，视线落到白色的纸张上面，上面字迹黑白分明，一列列落下去的字迹，形成一张清晰的表格。他在上面寻找着户主的名字。

　　男人看着保安的手指从纸张的最上方依次往下滑，对应着寻找着户主的名字。

　　保安在纸上的某处角落果然看到简雨声的名字，他拿过旁边的红色水性笔，对着“简雨声”旁边的空白处打起一个红色的勾。

　　简雨声静静地盯着保安在那处空白打勾，神色间满是警惕，他没办法不怀疑梦里的所有，都可能是致命的。

　　保安抬起眼，透过模糊的窗子看着简雨声，但在简雨声的视角无法看见保安，保安的脸上没有血色，唇色苍白，露出保安服外的皮肤泛着青白，他动着嘴唇，沉闷苍老的声音被挤出来：“你的钥匙。”

　　一条钥匙从窄小的窗口递出来，简雨声看着肌肉紧绷泛着青白的手臂，视线落到那粗糙的手指上，隐约看见指腹上有几道不是很清晰的划痕，他接过钥匙，钥匙顺着他的单指节滑落到各指节相交处。

　　简雨声默默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公寓的门口。

　　在他的身后，保安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似乎黏在他的身上，阴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紧紧地缠绕在简雨声的脖颈，他忍着不适感，脚步依旧不变。

　　突然间，保安的瞳孔变得猩红，他的皮肤渗出血色，骨骼发出浑浊的声音，白色的骨头刺破泛青的皮肤，露出皮表，保安的眼神变得阴沉。

　　忽然，保安亭附近再次响起脚步声，保安阴沉的眼神瞬间收起，恢复平时的木讷，即使很难有人可以透过那狭小的窗户见到他的面貌，他继续坐在长桌的前面，等着帮户主登记。

　　看起来二十岁的人出现在保安亭的狭小的窗口，保安依旧是相同的问话：“你是哪位户主？”

　　“江北路”看起来二十岁的人回答，他的眉眼锋利，像是被刀刻上去似的，但是眼睛却平易近人，平平淡淡看过去就会看见一潭温水，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深藏着的灰暗的倒影。

　　他的脸线条柔和，配上他的像平淡泉水的眼眸，看起来是很容易相处的那种人。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保安的动作，神情却没有变化，只有眼底的暗色变得更深，警惕时刻藏在心底，他担心保安突然暴起攻击。

　　保安还是用粗糙的手指滑着纸张寻找着户主的名字，粗糙不平的指腹划过粗糙的纸张，拉出有些刺耳的声音，像是初学者拉小提琴，刺耳且催命。

　　保安找到“江北路”三个字，在旁边的空白处一样打了一个红色的勾，紧接着递出来一条钥匙。

　　江北路接过钥匙，钥匙被他紧握在手掌心处，似乎怕自不小心丢失钥匙，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径直往那座沉默在云雾里的公寓大门走去。

　　在他的身后，保安犀利的眼睛出现在窗口，视线轻飘飘地落到江北路的身上，又似乎没有落到实处，只是偶尔看看风景似的随意，没有先前看简雨声的阴冷。

　　但即使这样，江北路还是感觉一阵阴凉的风从他的身后吹过来，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要起鸡皮疙瘩，有种想要掀起衣服查看的冲动，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这样。

　　简雨声走进公寓大门，他的衣角有些微微的湿润，雾气里含着细微的水分，粘在他的衣角，他的额前的发尾也有些潮湿，他用手指拨弄着发尾，将那些头发拨向两边，避免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绕过几道门，找到楼梯旁有一处电梯，而楼梯的第一次梯台上面立着一块黄色的警示牌，上面在施工，无法从楼梯上去。

　　看来还是要坐电梯，他走向刚打开电梯门的电梯，空空如也，只有电梯间昏黄色的灯光在亮着，楼道亮着冷白色的灯光，泛着冷意，像是有冷风从外面流进血液里。

　　简雨声神色不变地走上电梯，电梯里面没有楼层的按钮，而且电梯门也没有关上，可能还需要等待某些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