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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试探 危险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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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
陆景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刚挂电话,陆景就后悔了。
听到走廊逼近的脚步声时,他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身。
陆则鸣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风衣带起一阵寒意。
他眼神冰冷刺骨,一步步朝陆景逼近。
“哥……你、你想干什么?”陆景不自觉地后退,声音发虚。
陆则鸣停下脚步,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杀人。”
语气平静,却令人胆寒。
陆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陆则鸣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后颈,将他拽进径直一楼的客用浴室。
“砰!”陆景被狠狠摔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叫骂声刚到嘴边,陆则鸣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陆则鸣是练家子,出拳极狠。
拳头砸在□□上的闷响,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景嘴硬不过三秒,
“别打了……哥!陆则鸣!我错了!视频……视频在我手机内存里!我删!我现在就删!”
陆景鼻青脸肿,嘴角破裂流着血,看着特别吓人。
陆则鸣停了手蹲下身,从陆景口袋里摸出手机。
陆景挣扎着想去抢:“我、我来删……”
陆则鸣一脚踹在他心口,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单手握住手机两端,猛地发力一掰,塑料外壳碎裂,他熟练地拆开背板,直接将里面的微型内存卡取了出来,捏在指尖。
然后,他把报废的手机扔在陆景脸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浴缸边、满脸血污的弟弟,“再有下次,我弄死你这个野种。”
他转身就走,多待一秒都嫌脏。
陆景脑子一抽,积压多年的怨恨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咬牙骂道“你狂什么!你妈早就死了!现在陆家的女主人是我妈!你才是没妈的野种——”
话音未落。
陆则鸣脚步顿住。
背影瞬间僵硬。
鼻间萦绕的血腥味,将陆则鸣拉回到那场经年不散的噩梦里。
六岁那年,陆父从外面带回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男婴。
他对陆则鸣的母亲说,陆家庞大的家业,需要人开枝散叶,让他们好好相处。
陆母隐忍过后,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背叛。
七岁的陆则鸣,被母亲紧紧攥着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站在父亲卧室门口。
床上是两个纠缠的男性躯体。
陌生男人惊慌失措的想拉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陆父却只是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陆母,冷声斥责,
“孩子还小,你要是不会照顾孩子,就交给保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陆则鸣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他痛得想哭,却愣是忍了下来。
陆母拉着他到房间里,双手抓着他的头,撕心裂肺的咆哮,
“陆则鸣,你答应妈妈,你永远都不做同性恋,你答应妈妈....”
“你说话呀!说话!”
“妈妈,我答应你.....”
“你发誓,如果你是同性恋,你孤独一辈子!”
“我发誓.....妈妈你别睡了,我不当同性恋,你快醒来....”
那天晚上,陆则鸣在睡梦中,被浓重的血腥味惊醒。
他光着脚跑向主卧浴室。
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下,母亲躺在满满一浴缸的水里。
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手腕搭在浴缸边缘,鲜血汹涌而出,眼睛望着天花板,空洞无神。
陆则鸣的母亲,死在了他七岁那年。
陆则鸣恨陆震,恨同性恋,恨母亲的怯弱,恨一切能恨的东西。
只有恨这种强烈的情绪,能让他苟且偷生。
陆景的叫嚣,像一把锋利的刀,狠刺进他最不堪,最脆弱的软肋。
陆则鸣缓慢地转过身。
他脸色惨白,眼中汇聚了骇人的风暴。
陆景对上他的眼睛,吓得尿了出来,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陆则鸣一手揪住陆景的衣领将他提起,一手裹挟着所有压抑的痛苦憎恨,用尽全力砸下。
“呃啊——!”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
陆景颧骨碎裂,温热的血从口鼻喷涌而出。
一拳,又一拳。
很快,陆景像一滩烂泥般挂在陆则鸣手上。
“少爷!大少爷!不能再打了!要出人命了!”
赶来救人的老管家看到里面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陆则鸣的胳膊。
陆则鸣挥拳的动作被阻,眼中疯狂的风暴渐渐平息,变回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甩开管家的手,上三楼洗完澡,换了套衣服,肿了的手随便用包扎了下,就开车去医院,做全面的传染病筛查。
当时情况紧急,和那个男人发生了无保护的关系。
他可不想染上什么脏病。
谢知律在剧烈的头痛和身体难以启齿的酸痛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陌生的酒店房间,身体的异样,下身的不适,以及皮肤上那些刺目的红痕……所有线索拼凑出一个让他血液冻住的可怕事实。
他被侵犯了。
愤怒、震惊、恶心、恐惧……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坐起,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他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下班,拐进小巷,突然被人从后面用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他挣扎了几秒,便失去所有力气,意识沉入黑暗。
谢知律扶着额头,环顾陈设奢华的房间。
胳膊上的灼烧感,让他低头看去。
“畜生。”
他低声咒骂后,忍着不适穿好衣物,第一时间去酒店前台要求调看监控。
前台人员调出的监控画面模糊不清,关键时段只能看到几个模糊高大的身影架着他进入电梯。
线索断了。
谢知律的心沉了下去。
报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他是同性恋,在公立医院有一份体面且前途不错的工作。
一旦报警,事情传开,别说工作可能不保,光是周围的异样眼光和指指点点就足以毁掉他多年的努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当务之急,是处理身体可能留下的隐患。
他不能去自己工作的医院,甚至不能去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公立医院。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以隐私性高著称的私立医院名字。
出租车上,手机震动。
是男友林初一发来的短信:“知律,你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很担心你。”
谢知律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他按了按抽痛的眉心,打字回他:“临时有危重病人,忙了一夜。抱歉,让你担心。”
按下发送键,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茫。
私立医院,性病与传染病门诊外。
谢知律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等待叫号,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看起来异常憔悴。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身站定,带来一阵淡淡的、有些熟悉的像雪般的冷冽气息。
谢知律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危险的眼眸。
陆则鸣眉梢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谢知律假装没看到他。
陆则鸣的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笑意不达眼底。
他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谢....脸色这么差……怎么,昨晚有佳人相伴,纵欲过度了?”
他话语带着明显的冒犯:“跟你高岭之花的模样,可不太搭。”
谢知律抬起眼皮,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你乱说什么。"
陆则鸣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侵略性的气息笼罩过来,压低声音:“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食色性也,理解。”
他说这话时,紧盯着谢知律的脸,想用对方露出的破绽来确定,那个局他是否有参与。
谢知律眉头紧蹙,身体因他的靠近而瞬间僵硬,下意识抬手抵住陆则鸣的肩膀,将他推开,声音冷了几分:“陆先生,别靠我这么近,我不习惯跟人近距离接触。”
“近距离接触....”
陆则鸣顺着他的力道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陆则鸣给谢知律的感官,是危险且疯狂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别过脸,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交流。
凌晨四点,护士出来叫号。
“23号,谢知律。”
“24号,陆则鸣。”
“谢知律,你这个活菩萨的名字,还挺好听。”
谢知律一双含情桃花眼,带着点不悦,瞥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在陆则鸣心上轻轻挠了一下,让他怔了下。
“你先。”陆则鸣侧身避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知律没有矫情,径直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采血室。
抽完血出来,走廊外,围着一小圈人。
中间,一个抱着婴儿、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哭得凄惨,诉说着孩子重病、无钱医治的遭遇。
“求各位行行好,施舍一点钱,给我女儿治病....”
周围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十块、二十、五十的钞票被递到女人手里。
是上次那个女人,谢知律眯起眼。
他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和她怀里依然在沉睡的婴儿。
陆则鸣侧过头,看着谢知律紧绷的侧脸,讥讽道,
“善心又泛滥了?还不快再施舍点。’”
谢知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恒源私立医院门口,有人利用婴儿进行欺诈乞讨。”
说完,他收起手机,快步上前,在女人察觉不妙想跑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警察马上就到。”
女人惊慌失措,挣扎叫骂,
“救命啊,人贩子拐卖妇女了!”
就在这时,一个刀疤男拿着一把刀,向着谢知律背后冲了过去,
“去死吧你!”
陆则鸣是练家子,几步上前,抬腿踢飞刀子,又一个高抬腿,将男人打翻在地。
谢知律的视线,从刀疤男,转到陆则鸣冷漠的脸上,
“身手不错。”
陆则鸣下意识瞥了眼,他藏在黑色毛衣下的细腰,眼神一深,
“学过一段时间,算不上精通。”
警笛声响起。
几个警察冲进医院,把他们四个人都围了起阿里。
警察看到陆则鸣愣了下,恭敬道,
“陆总,你怎么也在这?”
“路过。”陆则鸣点了根烟,缓缓吐出口烟雾。
警察有些尴尬,
“陆总,医院不能抽烟。”
陆则鸣掀起眼皮,指间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哦,抽了,会怎么样?”
警察笑道,
“抽一次,罚款二十。”
陆则鸣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百元钞票丢给警察,
“这样啊,我请你们一起抽。”
警察愣住。
陆则鸣说着,拿了根烟给谢知律。
谢知律没接,平静道,
“抱歉,我没过这么贵的烟。”
陆则鸣将烟放回烟盒里,看着他“人生,重在体验。”
谢知律没说话。
他们一行人,被警察带到警察局。
刀疤男刚好醒了,死活不肯去。
那个女人和刀疤男一样,不肯接受调查,对着谢知律各种磕头下跪,求饶,把骗的两万块还了回去。
谢知律愣是没有半分心软。
警察给陆则鸣面子。
谢知律坐着陆则鸣的车去警局。
路上,陆则鸣瞥了谢知律一眼,
“谢先生,一个女人楚楚可怜的求你,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的菩萨心肠呢?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个伪君子?”
谢知律收回望向窗外街景的视线,他转头看向陆则鸣,眼角上扬,眼神冷冽,
“能不能闭嘴,老子不喜欢听你说废话。”
陆则鸣这样久居高位的男人,根本没有人敢冒犯他。
谢知律对他爆出口,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着前视镜里冷脸的谢知律,挑了挑眉,
“谢先生,你知道,你这样的人,说脏话,叫什么吗?”
谢知律没理他。
陆则鸣笑了下,
“斯、文、败、类。”
谢知律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
陆则鸣踩下刹车,
“到了。”
派出所里。
陆则鸣一句话,就把事定性了,
“这个女人,和被我打晕的男人,是骗子。这个婴儿,很有可能是被拐卖的。”
谢知律把被骗的经历,做了笔录。
这对男女,当场被拘留,接受调查。
孩子被送往福利院。
从警察局出来,天色已亮。
陆则鸣喊住要离开的谢知律,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
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谢知律,开口道:“因为你,我错过了一单千万的生意。
谢先生,不打算补偿一下我的损失吗?”
谢知律转过身,瞥了眼他身后价值百万的黑色雷克萨斯,又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陆总觉得,我应该怎么补偿?”
陆则鸣的皮鞋碾灭烟头:“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谢知律沉默了几秒,最终开口,“好。”
他只想还完人情,然后跟他划清界限,最好以后都不用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