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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我们先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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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一个月,生活忙碌且平淡,林拙全身心投入备考之中。
赵濯池抽空回了趟家,不是柒星榭,而是父母的宅子。
因为赵濯池的十八岁生日,就在高考结束后没几天。他的父母很看重他的成年礼,从订场地到拟名单,事无巨细。
赵濯池找到执行管家,要来了手中的名单。
拟邀的名单本来就要给赵濯池确认一遍,管家未再询问先生和太太的意见,直接把名单调出来给他。
管家在一旁说:“先生吩咐过,少爷要是还有想请的客人,您直接添上名字即可。”
赵濯池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直接越过父母惯常邀请的长辈,将目光落在他自己的社交圈上。
周琢的名字下面就是骆丰黎。
他没犹豫,直接把骆丰黎的名字划掉,随后递给管家,并说道:“名单不用再给他们看了,请柬就按这个准备。”
“好的。”
做完这件事的赵濯池没有再逗留,很快离开了。
时间匆匆而过,高考的最后一天,林拙和赵濯池约定好,结束后在他家小区旁边的公园碰面。
林拙经过公园时,赵濯池还在路上,他便先回家放了东西。等再回到公园,对方刚好也到了。
两人坐在长椅上,头顶一阵风声哗哗,脚底便有树影婆娑。
林拙整个人很松弛,看向赵濯池:“徐冉听跟我说,她明天就要去毕业旅行,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还没想,不过眼前倒是有一个。”赵濯池也看着他。
“什么?”
“我的成人礼。”手臂搭在林拙身后的椅背上,赵濯池问:“想不想参加?”
林拙一怔,很快记起对方的生日是在六月。
林拙已经过完了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他过得很普通。赵濯池陪着他,在家里切了蛋糕,许了愿。
成人礼,听上去就很隆重、正式。
他很快转念深思起来。
然而赵濯池似乎猜到了林拙所想,直言道:“不需要准备礼物。”
“还是要的吧。”两人在某些时刻会有一定的默契,林拙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保证道:“我不会为难自己的。”
赵濯池不再推阻,告诉他:“到时候我出来接你。”
林拙摇了摇头:“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寿星亲自来接,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赵濯池说:“你手里没有请柬,门卫不会放你进去的。”
林拙脸上一懵:“那我没有请柬吗?”
“那天我父母也在,还有一些政商界的长辈,但他们不会一直在。”赵濯池解释道,“成人礼结束后,我还有私人聚会,留下来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好。”
林拙了然,神情没什么变化,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赵濯池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在公园坐到傍晚,赵濯池回去了,林拙慢慢走回家。
即使是很短的距离,林拙也思考了不少,他所想的,无外乎是要给赵濯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回到卧室,林拙正脱着外套,像是抓住了什么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然看了一眼书桌的抽屉。
赵濯池提前把地址发给他。
成人礼当天,等宾客差不多散席而去,林拙抵达了这里。
赵濯池已经在门口等他了,门岗便免去了盘问,林拙很快小跑过去。
“赵濯池,生日快乐。”说着,他将抱在怀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里面是什么?”
赵濯池接过,包装纸下面是硬邦邦的纸壳,他捏了捏,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还是自己拆开看吧。”怕他现在就拆,林拙急忙补充道,“要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这么神秘。”
赵濯池笑了下,带着他穿过布置精美的花园,来到□□院。
剩下的人都是互相熟络的,他们即使看见赵濯池带人回来,也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走到庭院一角的甜品台前,赵濯池抚了下林拙的腰,说:“想吃什么自己拿。”
走进来的那一刻,林拙稍显局促,他感觉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在那些人只是看了看,就转回头继续说笑了。
不远处的周琢面含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我还不太饿,待会儿再吃吧。”林拙说。
赵濯池拿了杯果汁塞进他手里,两人坐在小花坛旁,那丛常青的灌木,恰好将另一侧的喧闹隔开了。
林拙稍微放松下来,含住吸管,轻轻抿了一口。
“场面好隆重啊。”他回想着一路走来的情景,由衷赞美道。
赵濯池已经习惯了,他的父亲不会错过任何能当社交谈资的机会。随口说:“就是走个过场。”
“你不喜欢这样?”林拙看向他。
赵濯池神色平静,直言道:“不喜欢。”
林拙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点果汁。
盯着草坪出神时,他的耳垂忽然被拨了一下。林拙肩膀微微一颤,随即听对方说:“晚上陪我去KTV。”
私人聚会要一直持续到晚场。
“啊。”林拙很快摇头,面露难色:“算了吧,去了我也只会坐在那儿,太破坏氛围了。”
赵濯池不勉强他,只是说:“如果不陪我的话,我要收取补偿。”
“可是...我去了很尴尬。”
赵濯池早预料到林拙会这样说,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唇,饶有意味道:“亲这里一下,就原谅你。”
林拙的目光落在那双薄唇上,犹豫了片刻,他扬起下巴,在上面飞快蹭了一下。
“好了。”
赵濯池只是往前倾了倾,像是在寻吻,便轻易扰乱了林拙的心跳。声音低低的:“不够。”
另一侧的交谈声并未散去,林拙嘴角轻抿,不禁求饶:“后面补上行不行...”
“他们看不见。”
话音刚落,一句冷嘲便横插进来,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还在这里上演甜蜜的戏码呢。”
林拙和赵濯池同时循声望去,只见骆丰黎正朝他们走来。
“你怎么进来的?”
赵濯池的声音平静得发冷。林拙微微一怔,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
“我是如何进来的,就不必先谈论了。”骆丰黎看向林拙,忽然说:“可怜的林拙,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另一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骆丰黎。但他们并不知内情,此时便有人想过去:“找寿星聊会儿呗。”
“他们应该有私事要聊,先别过去了。”周琢不动声色拦下,“你不是说要出国,什么时候?”
“下周吧,跟我哥去...”
众人的注意力被拽了回来。周琢一边附和着,余光不禁往花坛那边扫了一眼,眉心轻蹙。
因为骆丰黎并不在邀请名单上。
对方忽然抛过来的话,令林拙心头一跳,仿佛一股惊悸的预感正悄然逼近。
他沉默了会儿,问:“你什么意思?”
“闭嘴。”骆丰黎还没来得及出声,赵濯池已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他转头对林拙说:“我会跟你解释。”
赵濯池的神情里仿佛藏了什么。
面对此情此景,林拙愈发困惑,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赵濯池,我想听他说完。”
“我也可以说清楚。”
林拙抠了下指甲,心里很乱。
“没想到啊,你也有着急的时候。”骆丰黎嘴上咄咄逼人,内心畅快无比,“当初咱们打赌的时候,濯池,你没想到会如此狼狈收场吧?”
骆丰黎表白被拒后,他便对林拙怀恨在心。
恰好那时,骆丰黎的父亲正在出售云龙大厦的核心地块,他从中了解到,启明与另一家集团在抢那块地。
于是,骆丰黎以“会帮启明竞得地块”为筹码,让赵濯池答应了他提出的赌约。
骆丰黎双手抱在胸前:“恋爱游戏还没玩够?不会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他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赵濯池身上。
林拙愣了神,心脏突地一跳。
他轻声道:“什么...恋爱游戏?”
骆丰黎笑得很残忍。事情的走向虽然偏离了预想,结局却恰如他所愿。他大方地解释:“恋爱游戏嘛,就是得攻略角色,解锁成就。赵濯池之所以追你,跟你假谈恋爱,全都是为了完成游戏啊。”
“我在一旁看得都想笑。”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恍惚间,林拙都忘了该如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只急促地吸进几口干涩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喉咙跟着紧涩起来。
“林拙。”
身边的人攥住了他的胳膊。
看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林拙缓缓抬眼,那里面的迷茫一点点被湿意化开,很快蓄满悲伤。
他投来的眼神,近乎于,在李秀禾葬礼上的那种目光。
“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胳膊上的五指在不断收紧。
林拙垂下眼,他知道答案了。
“可现在不是。”头顶响起赵濯池低沉的声音。
他的眼睫跟着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
“不是什么?”
风声惊起身后的灌木丛,像人耳语,林拙只觉得吵闹。
“不是游戏,很久以前就不是了。”
“在你那里,到底什么是真的呢。”林拙喃喃低语道:“我想了一下,才发现你不爱我和爱我的时候,眼睛、嘴巴甚至神情,都是一样的。”
是不是连赵濯池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林拙分不清,也不愿再去回想。当回忆成为疼痛的根源,很多情绪就会枯萎。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忽然攥累了,林拙便神情低迷地松开了手。
“林拙,你不相信吗?”
赵濯池刚碰到他的脸,就被无声躲开了。
“我说过的,我讨厌被欺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累极了,“我...不能接受。”
不是信不信,而是不接受。
不愿接受一场错误的开始。
林拙站起来,没再给赵濯池说话的机会。
“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挣开赵濯池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拙!”
赵濯池眼神极冷地看了骆丰黎一眼,刚要抬脚去追,身后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濯池,你不该去追。”
小径尽头,赵慕宗的身影缓缓出现。
“是您做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赵濯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明白了今日发生的一切。
“你早就应该跟他断掉。”男人的语气沉着。
赵濯池站在那里,风吹动发梢,阴影犹如冷峻的倒山峰,几乎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的声音平缓:“如果我说不呢?”
赵慕宗摇头:“濯池,你还没有能力说不。”
赵濯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赵慕宗未加阻拦,只是淡漠道:“让他去吧,死心了就会回来的。”
庭院到前花园的距离不远,可赵濯池走到大宅门口时,林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一边叫车,一边给林拙手机打电话。
可那边始终无人应答,每一通都响到自然挂断。
赵濯池只好去敲林拙的家门,在门边说:“林拙,我们谈一谈。”
房门都纹丝不动。
赵濯池去按门铃,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林拙,可以出来吗?”
在门前站了太久,赵濯池背靠着门,仰头看向那盏老旧的灯泡。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不该是这样的。
这时,铃声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便飞快地接起,贴到耳边。
“赵濯池,先不要来找我了,好吗?”那声音压抑到极点,掺杂着几分哀求:“就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