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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提前出国 ...

  •   林拙站在客厅里,怔怔地看着门口,眼眶湿润。

      此刻赵濯池的存在,如同反复提醒着他,那些美好也能带来余痛,令空气稀薄,好似缺氧。

      “你离开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连说话都成为一种费尽心力的事情。

      “林拙。”

      过了良久,赵濯池只是低低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林拙闭了闭眼,眼尾溢湿,很快有眼泪滚落。

      赵濯池问他:“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了吗?”

      林拙沉默着,用手背擦了下脸颊的湿润。他鲜少对人发脾气,更不会说很难听的话,但他知道,言语也是一种钝器,会伤人,会疼。

      几乎是在冲动下,他放纵自己变得尖锐。可那钝器先是重击了他自己,心脏猛地收缩,指尖都止不住地发麻。

      “你为什么不问我恨不恨你呢?”

      对方的呼吸有一瞬的错乱。气流混杂着失真的频率在林拙耳边响起,他却不曾有一点畅快,跟着掉泪。

      赵濯池声音压得很低:“不要恨我。”

      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赵濯池...”你会不会感受到我的一点痛苦?

      林拙抬脚走进卧室,末了说:“你走吧。”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慢慢躺在床上。

      蜷起身躯,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试图把眼泪也一并藏住,奈何它们总沉默无声地流淌。

      手机响了一声,林拙没有第一时间点开。他擦了下眼泪,垂着眸,把扣在一旁的手机抬起来。

      赵濯池:好好照顾自己。

      吸了下鼻子,林拙直接将它关机了。

      下午的阳光很温和,清透的光芒洒进窗户,悄然散开令人昏睡的暖意。

      迷迷糊糊睡着前,他的眼泪其实已经不流了。最后一点晶莹蓄在眼尾,在光芒的闪动下,坠落梦的河流里。

      林拙做了很多梦,大多零碎,同时也真假参半。

      临近傍晚时他醒了一次,昏黄的天色如同金鱼的尾巴。他的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眼睫颤了几下,便又睡过去了。

      睡得时断时续,一直到天色近乎漆黑,林拙才睁眼,从床上爬起来。醒来后,前面做的梦便都记不清了,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沉得像泡了水。

      一觉从下午睡到晚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头脑仿佛锈住了,内心只剩下空落落的疲惫。

      他恍惚地看向窗外,甚至开始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人一旦浸在安静里,思绪就会作祟。

      若是以前,林拙还能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可如今他都已经毕业了,这招对他来说暂时没用了。

      林拙抱着膝盖,侧脸枕在上面,在发呆。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原本还想叫赵濯池陪他去一趟青红山的,也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林拙,别想了...”

      他埋在臂弯里,喃喃自语道。

      没过几天,林拙就给自己找了份兼职,一边等成绩,一边攒点钱。兼职很忙,也很累,不过时薪挺高的。每天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正好没空想那些烦心的事。

      成绩下来了,林拙考得比平时还要好。他咨询了一下班主任,按往年的分数线,他报的那所大学录取他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林拙做了一个决定,提前出国。

      否认不掉的是,整座城市都已成了一座巨大的痛城。回忆是空气,渗入这里的一砖一瓦。

      打算离开前,他去公墓看了奶奶,然后又一个人去了趟青红山。

      七月的空气中透着沉闷。C市刚下完一场雨,灌木丛间还残留着雨露,湿气里满是泥土的气息,被风一吹,飘得更远了。

      雨停后的第二天,林拙才去的青红山,爬山的人比冬天要多上一些。或许是因为近一个月的高强度兼职锻炼了体格,这次爬山他竟然没觉得多累。

      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凹陷处都蓄着一层亮汪汪。他小心避着那些低洼,耳畔尽是潮湿的声响,像驻足在某片雨林中。

      青红山的夏季与冬季,景色截然不同。枝叶蓊郁到很难看见太阳,绿油油的,从缝隙里洒下来的天光也被染成犹如青帐的翠色。

      林拙觉得自己还有力气,于是加快脚步。抵达券门,走过栈道,老庙旁那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映入他的眼帘。

      那么些红绸夹在茂叶间,像被风吹散的红霞。而前天的雨还留在上面,湿重地飘荡,被阳光照着,色泽更为火红。

      已经分不清赵濯池扔上去的究竟是哪一条了。

      林拙在一旁坐下来,神情恍惚,静静凝望。

      原来时间的差别,是树木的凋零与茂盛。

      从C市回来后,林拙就开始办理出国手续。然后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下,他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拿到手里的时候,林拙忽然一阵迷茫。他在想,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绝情,还是说,会不会太幼稚?

      林拙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冷静,太多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他驾驭不了,只能放任它们泛滥。

      用新的手机号注册了社交账号,同校的人就只加了徐冉听和林鹿两人。

      徐冉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问:怎么忽然换电话号了?

      林拙本来想跟她说,自己跟赵濯池分手了,但依他对徐冉听的了解,她八成会追问。

      解释,就意味着要再经历一遍当时的兵荒马乱,痛苦来过,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林拙最后只是说:没事,之前那个不用了。

      徐冉听:哦哦,那后面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林拙:好的。

      徐冉听: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啊,正好那个国家我还没去玩过。做攻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留子朋友!

      林拙浅浅一笑:好,我尽量。

      林鹿重新加上好友后没有多问,而是说:希望你国外生活、学业顺利。[撒花]

      林拙回他:谢谢,也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在此期间,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家里,还附了校园介绍与入学指南。虽然不久前林拙就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邮件,但当把纸质版拿在手里,那种不真实感反而更强烈了。

      既然打算提前出国,林拙便开始浏览国外的租房信息。他本来考虑订酒店,但想着要住将近一个多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扫了一眼平台上的信息,附加了几项筛选条件,剩下的符合条件的公寓也有十几个。

      鼠标滑动着,林拙托着腮,停留在第二页的界面上,犹豫了好几秒。

      这间小公寓落在森林公园旁一条不太起眼的居民街上,价钱挺合适。单从照片看,便知它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像是浸满了岁月的痕迹。

      林拙要求不高,基础设施齐全就可以了。而且这间公寓挨在森林公园边上,想来应该挺安静的。

      房东的头像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戴着副小巧的眼镜,笑得很慈祥。

      他退回页面,重新仔细地看了看介绍。倘若真如照片所示,他对这间公寓是满意的。

      林拙想了想,去联系了房东。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消息得到了对方的回复。老人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便问起林拙的情况。

      “我即将去您国家那边读书,想着先提前住一段时间,适应下环境。”

      琼斯太太说道:“欢迎你,孩子!也许你还有些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很乐意告诉你。”

      简单交流了一下,林拙询问她有没有公寓内部的视频可看。琼斯太太很快发给他,传了好几个,视频拍得很仔细。

      “是需要先预付订金吗?”

      林拙拿定主意,很快便付了这间公寓的订金。

      临行前的那天清晨,林拙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敲响了邻居阿姨的门。

      宋元筱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林拙身后的行李。

      “要出发了呀,小拙?”她问。

      “嗯,十二点的飞机。”林拙脸上浮现一抹真切的笑容:“多谢阿姨和叔叔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是来跟您道别的。”

      “去吧,回来的时候提前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宋元筱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叹着时光的流逝。

      “好的,阿姨再见,也替我跟叔叔说一声。”

      随后一个人拎着箱子,抵达了机场。

      出发前,他认真地跟所有熟悉的人都道了别。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走,他大概几年内都不会再回来了。

      徐冉听、林鹿、宋阿姨一家,连便利店的单哥也未曾落下。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以前用的那张旧手机卡,被他放进了抽屉里。

      头顶响起广播声,提醒旅客们开始登机。林拙看了眼机票,一言不发地走向登机口。

      当他再次回望这座城市时,是通过身边的舷窗。

      很快,白茫茫的云层出现在视野里,什么也看不清了。

      那些他所熟悉的事物,皆成为昨日,新的生活在等着他。

      不该悲伤的。

      可他终究因一场不可言说的遗憾,满心都是空落。

      林拙忽然眼眶一热,胸腔泛滥起酸涩。他随即别过脸去,蹭过颈间的旅行枕,肩膀颤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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