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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讨厌被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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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所有人几乎都收了心。
徐冉听刚从外面回来,见林拙正安静做着题,于是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林拙手中的笔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怎么了?”
就听徐冉听神秘兮兮地问:“林拙,你下周末有事吗?”
林拙摇了摇头。便利店的兼职做到寒假就结束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事了。
“应该是没有的。”
接着他用疑惑的目光询问对方。
“没事,我随便问一下。”
徐冉听很快笑了笑,扭头收拾起抱回来的那摞资料。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林拙虽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再追问,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几日后的清晨,林拙刚到教室不久,徐冉听从后门进来,坐到他旁边。
“早。”林拙主动说。
“早啊。”徐冉听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撂,对他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林拙神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我神通广大啊。”她托着腮,笑眯眯地说。
林拙眨了下眼,不知道他此刻是该附和,还是该装没听见。
“不逗你了,就前几天我去找班主任问事情,她手边正好放着你的学生资料,我偷偷瞄了一眼。”
林拙了然,点了点头。
“话说,你要出国留学?”这件事是她从班主任口中得知的。
“嗯,留学申请我已经提交了。”
徐冉听好奇道:“赵濯池知道吗?”
林拙说:“知道。”
接着对方的语气颇为感慨,说:“异国恋可不轻松呢,两个人连把时间凑到一起见个面都难。”
林拙一愣,他倒是没考虑那么多。
“我们见面本来就挺少的,多数时候是发消息。”他认真想了下,“还是以学业为重吧。”
林拙觉得,只要想见面,总会有办法的,更何况他申请的那所大学离本国并不远。
徐冉听闻言说:“那你们的感情还挺稳定的。”
林拙抿了下唇。
教室渐渐坐满了人,声音也跟着嘈杂起来。徐冉听抬头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于是她扭头说:“言归正传,这周你没安排吧?”
她又问了同样的问题,跟那次一样。
林拙满头雾水,回道:“没有。”
徐冉听立刻换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让林拙把耳朵凑过来。
“周末我订了一家私汤温泉,就当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说完后她眨了眨眼,面上浮现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压低声音:“独栋庭院,可以让他陪你去。”
徐冉听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赵濯池。
“什、什么?”林拙听得心头一跳,立刻摇头:“不用了,你快取消掉吧。”
“退不掉了,而且那家度假酒店预约可难了,我托了人才订到的,可别浪费我心意啊。”徐冉听脸上的神情微妙,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隔壁市,周末的时间完全够了,你正好放松一下嘛。”
“可是...”林拙有些为难,眉间轻拢起来,“没必要这么破费的。”
徐冉听摆了摆手:“洒洒水啦。”
林拙犹豫了会儿说:“谢谢你。”
“你们好好享受哦。”
迎上对方眉飞色舞的神情,林拙脑海里不知浮现出了什么画面,耳根忽地一红,最终垂下眼点了点头。
时间来到下午,林拙刚从图书馆走出来,途中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预约成功的短信推送,来自徐冉听给他订的那家度假酒店。
林拙抠了下手指,心头不禁打鼓。
真的要去问赵濯池吗?一起泡温泉的话,想想就让人难为情。
不然他自己去好了。
林拙感到一阵苦恼,站在原地太久,后背已经被阳光晒得很暖了。
“林拙。”
出神之际,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拙反应慢了半拍才抬起头,那个令他纠结的人,正单手插兜,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站着不动?”赵濯池垂眸问。
林拙愣神地看着对方,张了张嘴,声音慢吞吞的:“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林拙逐渐移开目光。
枝蔓茂盛的紫藤长廊下,香气清甜馥郁,花蔓垂下瘦长剪影,在徐风中飘荡。
两人走在廊下,身影挨得很近,被满地花影簇迎着。
林拙揉了下鼻尖,开口时心跳隐约加快:“你...这周末有事吗?”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赵濯池的回答模棱两可,“想约我?”
林拙心里一紧,这句话几乎把他架在那儿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问:“我们周末...要不要去泡温泉?”
紫藤花影拂过赵濯池的眉宇,眼底炭灰色因而幽深,沉得如同黑曜石般。
只见他眉头一挑,直直注视着林拙。
林拙连忙解释:“是徐冉听预定的,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拒绝来着...可她说已经不能退了。”
赵濯池心里一笑。
“那你想不想去,我要听你真实的想法。”
林拙被他盯得低下了头。分明是凉爽的风,吹在他身上,却掀起了一阵暖乎乎的热意。
半晌,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声音:“想和你去...”
那家度假酒店建在了竹海半山腰,竹林匝地,满山新绿如洗。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一段静谧小路,来到一栋带独立庭院的居所前。服务员双手递出房卡:“有什么需要随时拨打前台电话,祝您二位入住愉快。”
林拙道过谢,推开房门。
空间相当宽敞,矮墙围合处满是青竹。房子有两层,二楼卧室有一面是落地玻璃,从露台便能望进屋里。
他们稍微收拾了一下,先到外面逛了逛,因为不是旅游旺季,人影也稀稀落落的。
一直临近傍晚,两人才踩着斜阳走回了住所。
“去泡温泉吧。”赵濯池说。
“哦,好。”
林拙从箱子里拿出他捎过来的短裤,走到卫生间换衣服。
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等换好出来后,赵濯池已经不在卧室了。
眸光一转,在床边看见了对方脱下来的衣物。
林拙深吸了一口气,往楼下走去。他缓步走到北边那扇推拉门前,晚风徐徐,下沉式石砌汤池便映入眼帘。
当然,赵濯池已经在里面了。他背对着他,肩胛骨微微隆起,那段光洁紧实的肩背袒露着。
林拙趿着鞋,刚踩在庭院的石板砖上,就被赵濯池听见了。
赵濯池闻声侧着脸,水波纹犹如银色缎带,晃在脸上。他说:“总算下来了。”
林拙暗自咽了下口水,抬脚伸进汤池里,问:“会很烫吗?”
赵濯池抬手扶着他:“待一会儿就好了。”
深山夜冷,温泉灼烫。忍着难耐的水温,林拙深吸一口气,缓缓没入汤池。他坐在池壁内侧凸起的坐台上,滚热的温度立刻全部贴上来,那股热蒸在皮肤上。
林拙看向周围,不远处种植着几乎常年开花的草木,刻意挖空的石腹里,摆着几支被点燃的蜡烛。
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唯独刻意避过了赵濯池的所在的位置。他的手拘谨地抓着短裤边缘,气氛陷入一阵寂静。
这时,赵濯池淡淡地说:“过来,离我那么远。”
“哦。”
林拙余光瞄了几眼,屁股往他那里挪了挪。幅度很小,两人仍有差不多半臂的距离。
波光荡漾,潋滟着竹影以及浅浅月色。
身侧的人影忽然俯过来,腰间被赵濯池的手臂轻轻一带,惊呼还未泄出声,林拙就扑到了他臂弯里。
手掌撑在那泛着水光的胸膛上,大腿相贴紧密,肌肤的温度在此刻融为同一种暖。
林拙很快直起身,对方的手还搭在腰间,没再用力。他气声微顿,轻声说:“太近了,会、会很热。”
“马上就习惯了。”赵濯池收了胳膊,指尖划过林拙裤腰时,勾了下它的边缘。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看着他说:“林拙,太不坦诚了吧。”
林拙这才意识到赵濯池什么都没穿。
热气蒸发似的,笼在他身上像发烧了一样。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急忙说:“我...我不习惯。”
赵濯池轻声笑了一下。
“身上好烫。”
“那是因为泉水很热。”林拙躲过目光,望向一旁斜进来的竹叶。
赵濯池捏了下他的耳垂,他总有理由来遮掩自己的羞赧。
“你说得对。”赵濯池难得附和。
身体不再紧绷着,逐渐软了下来。林拙靠着赵濯池的肩侧,用轻柔的触碰回应他。
“讨厌我那样做吗?”赵濯池指刚才的举动。
山中的星空低垂且明亮,夜有多黑,星光便多透亮。林声犹如助眠的曲调,飞鸟无声,虫鸣渐歇,也像一场细密的雨,把夜景洗得一片澄澈。
他摇了摇头,袒露心声道:“其实不讨厌的。”
林拙性格内敛,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更多是茫然无措的羞怯。
“那你会讨厌什么。”
他想了想,低声说:“讨厌...被欺骗吧。”
赵濯池看着远处,眸光闪了下,随即如常。
“就像奶奶以前说过,她会好起来的。”
可结局不尽人意。林拙拨弄着手指,有几许落寞躲在他垂下的眼眸里。
他接着说:“但我没有怪奶奶,也不可能讨厌她,她自己也无法拒绝病痛的到来。只是那种当真之后又落空的感觉,真的好无力,好痛苦。”
连父母的承诺,最终也只是一句未能说出口的“对不起”。他的父亲最终没能撑过那场车祸后的烧伤,母亲烧伤不重,却在几个月后,自己选择了结束生命。
“如果我骗了你呢。”赵濯池盯着他。
林拙反问:“你会骗我吗?”
两人互相注视着,时间在深邃无言的目光里一点点飘逝。
紧接着,林拙被赵濯池一把按入了怀中。
林拙眨了眨眼。
紧贴的右胸口处,传来心跳的轻颤。他好像听见了似有若无的叹息,很轻,轻得似乎是一瞬的错觉。
良久,就在林拙认为赵濯池不会再回答时,耳畔窸动。
赵濯池低声说:“不会。”
“嗯,我相信你。”
风声骤然呼啸,恍如一场绵绵不绝的夜雨。
会客偏厅里,宾客们的热络交谈被隔绝在外。月光不偏不倚,洒在落地窗前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濯池和那个beta交往,是因为你们幼稚的赌约?”
嘴角很轻地一抿,骆丰黎神情严肃,把慌张死死掩在眼底。他低头说:“对不起,赵叔叔,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做得不对。”
赵慕宗背着手,听不出特别浓烈的情绪:“他们如今还在交往?”
骆丰黎立刻脱口道:“是的。”
男人顿时冷哼了一声。他转过身,走到骆丰黎身边,语调悠长地说:“这件事你的确有些欠妥,朋友之前,玩笑可不能这么开。”
骆丰黎连忙点头。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赵慕宗拍了下他的肩,“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