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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太后 好友与夫君 ...

  •   暮色如轻纱般缓缓垂落,将永寿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太后正立于佛堂内,手持宣笔,虔诚地抄写着经文。

      宁氏为当今皇帝生母,先帝驾崩后,由六皇子贺玄均即位,即尊其为皇太后。宁太后年过半百,岁月已然在她脸上留下了雕刻的痕迹,但仍能看得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李嬷嬷,”她停下笔,“已经到了这个时辰,皇帝那边还没动静吗?”

      “殿下,方才乾宁宫已传来消息,陛下宣了顾美人侍寝。”李嬷嬷垂首站立,这位跟随了宁氏将近半生的宫婢,也跟她的主人一般,年华不再。

      宁太后眉峰微挑:“顾美人?就是顾澭的女儿?”

      “回殿下的话,正是此女。”

      “当初皇帝为了掣肘顾家,才下旨让顾氏女参选礼聘,顾澭却让其庶女代替嫡长女入宫,若说其中没有内情吾是万万不信,你说顾家此举到底是在盘算什么?”

      “奴婢不敢胡乱猜测,但有一点奴婢心里清楚,顾家也清楚,那便是不论顾美人是嫡女还是庶女,她终归是顾侍中的女儿,入了宫,便是要时刻为皇家着想。这几个月奴婢都派人盯着恬宁苑呢,没见她生什么事,来往的也只有一个何宝林,想来是个安分的。”

      “当真安分便好了,吾只怕她是深藏不露,刻意掩盖锋芒,若真如此,恐将引起后宫纷争。顾澭此人心计深沉、老谋深算,是个狡诈的老狐狸,不知教养出来的女儿是否也如他一般工于心计。”宁太后抬手抚过佛串,指尖一下又一下捻动着光滑的佛珠,珠子相互碰撞的声音在佛堂内格外清晰。

      李嬷嬷扶着太后坐下,“无论这顾美人是胸无城府也好,居心叵测也罢,在您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想必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何况殿下您以德化人,治宫有道,诸位娘子都对您敬重有加,合宫又有谁敢忤逆您呢?”

      宁太后偏首笑道:“你这张嘴呀,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会道。”

      “都是殿下栽培得好。”

      “前几日倒是有一件小事。”说到这儿,李嬷嬷忽然想起长宁宫中发生的小插曲,便把柳若泠扣人的事说了。

      听罢,宁太后不屑道:“哼,这个怡昭容一股小家子气,也不晓得皇帝怎么想的,诸多女郎中偏偏抬了她做昭容。算计人就罢了,竟三言两语便让人家给唬住了,真是蠢笨难成大器。”

      李嬷嬷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怡昭容愚昧无知,自然是无法与您相比。恕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德妃虽是位分最高的,掌六宫事,却缺少您的魄力和度量,宫中还是得有您管着才成。您心善,免去了各宫向您请安,时间久了,难免会有那心思活跃之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是让她们见识见识您的风采,才好向您学习真正的治宫之道。”

      李嬷嬷陪在太后身边经历过大起大落、大风大浪,与其说二人是主仆,不如说是亲人。能让太后足够信任的人除了皇帝,便是李嬷嬷。而皇帝自从登基后,繁忙更甚于从前,母子间的谈话日渐减少,许多心事只能向李嬷嬷倾诉。

      她心里也有杆秤,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说了会惹太后生气,适才那番话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对于德妃的行事,太后心里其实明镜儿似的,她不喜德妃,因此自己才能说。要是换做其他人,是绝不敢在太后面前讲后宫的是非。

      忆起往事,宁太后悠悠叹道:“唉,吾老了,如今已是新一辈的时代了,就交给她们年轻人折腾去吧。”

      李嬷嬷急忙说道:“殿下风华正茂,怎么会老呢?”

      “人总会老去,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只是后位一直空着,吾总是不放心……你说得对,德妃性子确实太过浮躁,难当中宫大任。吾瞧着茵慈这孩子就很好,不骄不躁,很合吾的心意。”提到茵慈,宁太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口中的茵慈正是丽充媛魏茵慈。宁太后跟随先帝三十余年,见惯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难得出了这么一个澄澈明达的女郎,自然欢喜。

      “殿下的眼光向来独到,丽充媛知书达礼,模样又生得好,必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可惜皇帝专心朝政,甚少与后宫的女郎们接触,还是得寻个合适的时机……”

      她正说着,手中的佛串忽然间断裂开来,佛珠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啪嗒。”

      璟云殿的大门被人推开。

      这是顾清溪第二次来到这儿。一回生二回熟,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第二回心里倒也不是很难受了。

      与上一次不同,皇帝早早的就来了。

      还是一脸温温柔柔的模样笑着对她说:“这几日可有想朕?”

      “妾见过陛下,”顾清溪福身下去,“妾多日未见陛下,自然是想的。”

      又撒谎。

      贺玄均揽过她的腰,略一使劲,整个身体就倒入他的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顾清溪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原因无他,她仅是第二次与陌生男子如此亲密接触,实在不适应。贺玄均却以为她是害羞,眼中笑意更甚,他轻轻牵起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感受到她身上微微的凉意,问道:“来的时候可还冷么?”

      “步辇里很暖和,陛下无须为妾担忧。”

      “那便好,”他攥紧顾清溪的手,借此将自己身上的温暖传给她,“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顾清溪实话实说:“最近天儿冷,妾鲜少出门,偶尔会去花园走走,赏一赏花。”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说道,“妾还结识了一位娘子,妾很开心。”

      “是吗,那确实是一件喜事。宫内无聊,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好。”

      顾清溪靠在贺玄均的肩头,抬眼问道:“陛下也会觉得无聊吗?”

      贺玄均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着实新鲜:“当然,朕每日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日子久了,自然也会无聊。”

      “那陛下也可以把妾当作是陛下的好友,要是无聊了就找妾说说话,就不会无聊了。”话一出口,她顿觉不对,又补了一句,“妾并非邀宠,只是想为陛下排忧。”

      贺玄均垂眸看着顾清溪,那一双桃花眼似要勾走他的魂魄。他压下心头悸动,问道:“哦?只是好友吗?”

      她不得不再一次昧着良心道:“陛下是妾的好友,更是妾的夫君。”

      贺玄均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即便她就是在邀宠,他也不反感。

      桌上摆着几盘点心,顾清溪的眼睛不时地往那边瞟去,贺玄均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有些想笑:“想吃?”

      顾清溪点头如捣蒜,这次侍寝宣召来得突然又仓促,光是洗漱装扮都有些来不及,更别提用膳了,这会儿她正饿着呢。

      他拿起一块递到顾清溪嘴边:“吃吧。”她也不客气,张嘴咬过,含糊不清地说道:“多谢陛下。”边吃还边想,那些妃嫔这么瘦果然是有原因的,一到侍寝就要被折腾一回,能不瘦么?

      连着吃了好几块糕点,又喝了杯茶水顺了顺,顾清溪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中动作。

      贺玄均极为自然地抬手拭去她唇边残留的碎渣,仿佛这个举动已做过无数遍。

      指尖触碰到的刹那,顾清溪有种被入侵的不适感,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却被贺玄均紧紧扣住脑袋,将距离拉了回来,甚至更近。

      “……陛下?”

      贺玄均没有回答,他在她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好像与平常见到的模样有些不同。

      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却直入他的心头。

      视线慢慢地拉短、放大,直到只余彼此的脸。

      贺玄均就像是一个迷途的旅人,许久不曾进食,迫切地寻找足以果腹的食物。饥渴交加间偶然发现一株樱花树,欣喜至极。他张开嘴,尽情吮吸着叶子上的露水,入口清凉、甘甜,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能感受到他掌间的温热,那热度似要将她融化。他的唇舌、他的手掌都带有猛烈的侵略性,慢慢侵蚀着她的意志。

      不知何时,已由桌边转到了帐中。

      她只觉有种无法言说的微妙感蔓延至全身。先是胀胀的,而后很快变得酥酥麻麻,是上回不曾有过的感觉。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逐渐与另一重心跳重合,急促而有力。

      夜色渐深,贺玄均躺在床上,胸膛随着紊乱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缓了一会儿,他侧身看去,身边人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当心闷坏了。”

      他笑了下,伸出手轻轻拉下盖在顾清溪脸上的寝被。

      霎一见亮光,顾清溪眯了眯眼,才逐渐适应这个亮度。

      “这回还疼么?”

      顾清溪又红了脸,羞涩道:“妾不疼,就是有些累。”

      贺玄均浅笑几声,他都还未喊累呢。由着她已有一次经历,他便没了克制,稍稍放肆了些。

      “今夜留下来陪朕。”

      反正也破了一回例,不在乎多这一次两次的了,顾清溪乖巧回答:“妾都听陛下的。”

      这几番折腾下来,她属实是疲惫不已,很快便在贺玄均怀里睡着了。贺玄均盯着她看了许久,脑海中思绪万千,不知道让她入宫究竟是好是坏,最终还是闭上眼,同怀中人一起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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