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姜雾礼

14、相亲 “你太莫名

　　点餐后，顾临序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顾临序和江述那一桌。
　　“顾先生？”林薇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顾临序转回视线：“抱歉。”
　　林薇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几分了然与玩味：“看来我猜对了。你和那位宋医生，就是认识。”
　　顾临序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有意思。”林薇放下刀叉，轻轻擦拭嘴角，“不过看江述哥的样子，也对宋医生很有好感。”
　　她看向顾临序，眼神里带着些许同情，“顾先生，你情路看来有些坎坷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临序食不知味。
　　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向那边的两人，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宋禧音。直至用餐结束。
　　“再见了，顾先生。”林薇在餐厅门口和顾临序道别，“虽然结果可能不是我父母期待的，但认识你很高兴。”
　　“抱歉，林小姐。”顾临序真心实意地说。
　　“不必抱歉。”林薇摆摆手，目光投向正从餐厅走出的江述和宋禧音，压低声音，“不过顾先生，如果真喜欢，就别让她被别人抢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江述……可是个很强的对手哦。”
　　说完，翩然走向自己的车。
　　顾临序独自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不远处宋禧音与江述并肩而行的背影，眸色深沉。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光带。
　　回到小区，顾临序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述的那辆车停在公寓楼下。
　　他没有熄火，只是将车窗降下半寸，初秋微凉的夜风便钻了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他看见江述下车，很绅士地为宋禧音拉开了车门。
　　两人站在车边又说了几句话，距离不远不近，江述微微倾身，脸上的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温和有礼。
　　宋禧音也仰头回应着什么，夜风拂起她颊边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
　　然后江述上车离开，宋禧音转身走进公寓楼。
　　就在电梯门正要闭合。顾临序快步上前，伸手挡了一下。
　　门重新打开。
　　宋禧音站在电梯内侧，闻声抬眼，目光与他短暂交汇后，便平静地移开，重新落回手机屏幕。空气里只有电梯运转的低鸣。
　　顾临序走进去，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疏离的倒影。
　　“你和江医生，”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很熟。”
　　宋禧音的视线仍停留在手机上，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认识很多年了。”她答得简洁。
　　认识很多年了。
　　顾临序咀嚼着这句话，很多年了吗？
　　她看着镜中宋禧音平静的侧脸，心头那根刺悄然转动。
　　电梯的数字无声跳动，8，9，10……
　　“看得出江医生对你很照顾。”顾临序再次开口，“刚回国就请你吃饭，这份情谊，难得。”
　　宋禧音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向镜中的他。她的眼神很静，片刻，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温和：“怎么？你对江师兄感兴趣？”
　　那声“师兄”，被她用轻柔的语调说出，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两颗石子。
　　对江述，师兄，师兄，叫的还怪亲的，对我就只是顾先生，顾临序，现在干脆直接叫你了！
　　顾临序迎着她的目光，也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异性间该有的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这话说出口。有种他自己都厌恶的尖酸刻薄。
　　果然，宋禧音眼里的那点温和淡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清晰的疏离。她转过脸，直接看向他，“顾先生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我怎么就没有分寸感了？”
　　“叮”一声，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宋禧音没有等他回答，率先走出去，步伐并不快。
　　顾临序跟在她身后，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胸腔里那股滞闷的气流再次涌动。他几步上前，与她并行。
　　“宋禧音，”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克制的提醒，“我只是觉得，有些关系，或许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尤其是……当你已经有……”
　　宋禧音在自家门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正面看向他。走廊灯光自上而下，在她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她轻轻笑了，“顾临序，我和谁相处，怎么相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太莫名其妙了！”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我们只是邻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眼中翻涌的晦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交友指手画脚？”
　　顾临序瞳孔微缩，被她话语里的尖锐和精准刺中，他还想说什么，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沉默，一时竟无法反驳。
　　“我的生活，我的交际，”宋禧音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钥匙，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不劳你费心。也请你，管好自己。”
　　话音落下，钥匙转动，门扉开启又迅速闭合。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脆利落，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将他未尽的所有言语、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彻底隔绝在外。
　　而顾临序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动不动，声控灯悄然熄灭，一下将他吞没在黑暗之中。只有胸口那处迟来的、闷钝的痛感，无比清晰。
　　“和我有什么关系？”顾临序重复着她的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随后小声说，“是，和我没关系，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家门。
　　“嘀”一声门打开，他走进去，没有开灯，径直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那些光斑像不安分的眼睛，注视着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的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一样，没有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