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姜雾礼

13、相亲 “顾先生，

　　回到家后，宋禧音辗转难眠。
　　第二天清晨，镜中的自己眼下浮着明显的青黑，用遮瑕膏没有遮住。
　　宋禧音轻叹一声，指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出门时，在电梯口遇见了顾临序。
　　他似乎也带着宿醉的痕迹，脸色微白，眉宇间凝着倦意。但在目光触及她的瞬间，他的眼神顿了顿。
　　“早。”他开口，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没休息好？”
　　宋禧音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随即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
　　电梯到达，门刚开，她便走了出去，步履匆忙，未曾回头。
　　顾临序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远的背影，清晰地感受到了疏离与冷淡。
　　宋禧音刚在办公桌前坐下，何梦冉便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禧音姐，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咱们科室要来一位新的副主任医师，今天报到。”
　　宋禧音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头也没抬：“谁？”
　　“江述！江医生啊！”何梦冉的声音几乎要压制不住，“就是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待了五年，发了十几篇SCI，手术视频被当作教学范例的那个江述！”
　　“而且，”何梦冉继续补充，语气里满是赞叹，“据说人长得特别帅，气质又好。”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两人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温和含笑。
　　宋禧音站起身：“江师兄。”
　　江述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加深：“好久不见，禧音。”
　　“真的是江述医生……”何梦冉小声惊呼，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
　　江述转向何梦冉，礼貌颔首：“你好，我是江述。”
　　“江医生您好！我是何梦冉！”她连忙回应，随即转向宋禧音，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禧音姐，活的江医生！”
　　何梦冉的模样让江述不禁莞尔。
　　“梦冉。”宋禧音无奈地低声提醒。
　　“有时间吗？这么多年没见，一起吃个饭？”江述温声询问，目光落回宋禧音身上。
　　宋禧音看向桌上尚未整理完的病例：“我还……”
　　“禧音姐！你和江医生去吃饭吧！剩下的我来搞定！”何梦冉不由分说地推着宋禧音往外走，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江述的出现吸引了诸多目光。路过的护士们低声交谈，视线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们。
　　“没想到你会回北城。”宋禧音开口。
　　江述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满是柔和的看着她，“国外待久了，还是想回来。”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宋禧音的回答简洁，“工作、生活，都还算顺利。”
　　同一时间，顾临序刚结束一场会议，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奶奶”二字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他接起电话。
　　“临序啊，”顾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和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今天晚上有空吗？”
　　“晚上有个应酬。”
　　“推掉。”顾老太太直接打断，“六点半，云顶餐厅。林家的女儿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你去见一面。”
　　“奶奶，”顾临序试图挣扎，“我真的……”
　　“顾临序，”顾老太太的语气严肃了些，“我身体不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这次你必须去。”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轻咳，顾临序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晚上六点二十五分，云顶餐厅。
　　顾临序被侍者引至靠窗的位置。一位穿着浅杏色连衣裙的年轻女性已经坐在那里，妆容精致，姿态优雅。
　　“顾先生吗？”她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我是林薇。”
　　顾临序礼貌性地与她握手：“顾临序。”
　　林薇坐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顾先生比照片上还要帅。”
　　顾临序没什么表情，直接切入正题：“林小姐，有件事我想说明。”
　　林薇眨了眨眼：“请讲。”
　　“今天来这里，完全是家里的安排。”顾临序语气平静，“我目前并没有找另一半的打算。希望林小姐理解，回去后可以说对我不满意。”
　　林薇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顾先生倒是坦诚。”
　　“我认为这是对彼此的尊重。”顾临序说完，正欲起身告辞，餐厅门口传来的一阵动静却让他动作顿住。
　　他的目光越过林薇的肩膀，看见了刚刚走进餐厅的两个人。
　　宋禧音，和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正微微侧身，低头倾听宋禧音说话，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宋禧音也低头浅笑，长发柔软地散在肩头，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气质柔和。
　　顾临序看向他们的瞬间，宋禧音也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眼中闪过惊诧，随即别开视线。
　　“江述哥？”林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惊喜。
　　顾临序回过神，看见林薇已站起身，朝不远处的江述挥手。
　　江述显然也认出了林薇，带着宋禧音一同走了过来。
　　“林薇？”江述微笑打招呼，目光在林薇和顾临序之间掠过，“你这是……”
　　“相亲呗。”林薇耸耸肩。
　　宋禧音听到这两个字后，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林微又看了眼顾临序，“家里安排的。顾先生青年才俊，就是可惜，我入不了人家的眼。”
　　江述看向顾临序，两个男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江述敏锐地察觉到顾临序眼中那份审视。
　　“顾临序。”顾临序主动伸出手，语气平淡。
　　“江述。”江述回握，“幸会。”
　　林微看了看江述身边的宋禧音，眼中闪过促狭：“江述哥，你这是……带女朋友来吃饭呀？”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顾临序的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宋禧音刚想开口解释，江述温润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这是我师妹，宋禧音，现在也是同事。”
　　顾临序看着江述望向宋禧音的眼神，突然有了危机感，因为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禧音，这位是林薇，我邻居家的妹妹。”
　　宋禧音对林薇礼貌颔首：“林小姐，你好。”
　　打完招呼后，江述转向林薇，“那就不打扰二位了。”对林薇点点头，又看向宋禧音，“我们的座位在那边。”
　　宋禧音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顾临序一眼，只是在转身离开时，轻声说了句“失陪”。
　　顾临序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至落座。
　　“原来宋医生是江述的师妹。”林薇重新坐下，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世界真小，不过……”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临序的表情，“顾先生，你和宋医生，是认识的吧？”
　　顾临序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林薇挑眉，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