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姜雾礼

12、醉酒 宋禧音，你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是恰到好处既不喧闹也不至于冷清。顾临序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周叙已经在包厢里等他了。
　　“这儿！”
　　顾临序走过去，坐在皮质沙发上。
　　“迟到了啊！”周叙推过来一杯酒，“路上堵车？”
　　顾临序接过酒杯，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周叙侧头打量他，忽然笑了：“心情不错？”
　　顾临序没接话。
　　服务员走进来，礼貌地询问：“先生喝点什么？”
　　“威士忌，老样子。”周叙回答，又转头对调酒师说，“给他来杯……”
　　“我不喝酒。”顾临序平静地打断。
　　周叙愣了一下：“不喝酒？你来酒吧不喝酒？”
　　“医生不让。”顾临序说这话时，眼前浮现出刚才宋禧音微微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不赞成的关切。
　　周叙的表情变得古怪：“医生不让？顾临序，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医生的话了？”
　　周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我懂了……不是听医生的话，是只听宋医生的话！”
　　周叙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他端起自己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顾临序，看他心情似乎真的不错，然后冲着门口喊，“进来吧！”
　　是几个年轻女孩，打扮时尚，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那个……”周叙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顾临序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家老太太，”周叙硬着头皮说，“给我爸打了电话。”
　　顾临序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说，只要我能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女朋友，就把开发区那片地的优先使用权给周氏。”
　　周叙语速很快，“我爸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场给我下了死命令。兄弟，我也没办法……”
　　顾临序沉默了几秒，扫了那几个女孩一眼，然后平静地说：“你把那几个女孩请走，那片地我直接给你。”
　　周叙瞪大眼睛：“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周叙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顾临序看了半晌，才缓缓摇头：“算了算了。”
　　他摆摆手，示意服务员给那几个女孩送点喝的过去，但别让她们过来。
　　然后他转回身，表情认真了些：“但是说实话，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
　　周叙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都这么多年了，她还喜欢你吗？”
　　顾临序想起今天宋禧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我不知道。”顾临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液体辛辣，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周叙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慢点喝。”
　　后来顾临序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等他离开酒吧时，已经有些醉了。他拒绝了周叙送他回去的建议，自己叫了代驾。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夜已经深了。顾临序下了车，脚步有些不稳，但意识还算清醒，至少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微红的脸颊和有些涣散的眼神，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
　　电梯停在十二楼，门开了。
　　顾临序走出去，却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站在了宋禧音家门前，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宋禧音穿着睡衣，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随即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顾临序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但却格外专注，“嗯。”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说了不能喝吗？你这人怎么……”
　　“宋禧音。”顾临序打断她，身体晃晃悠悠的向前倒去。
　　宋禧音见状立刻扶住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家都找不到了？”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
　　顾临序没接话，只是侧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她皱眉的样子，生气又无奈的样子，都很好看。
　　宋禧音叹了口气，走出门，扶住他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顾临序很顺从地让她扶着，走到对门。
　　“按指纹。”宋禧音说。
　　顾临序不动。
　　“顾临序，把手伸出来，我们按指纹。”宋禧音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像在哄小孩。
　　顾临序还是不动，只是侧头看她，眼睛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湿润，也格外专注。
　　宋禧音没办法，只好拉起他的手，一个一个往指纹锁上按。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的手很烫。
　　“嘀”的一声，门开了。
　　宋禧音扶着他进屋。顾临序倒是没有完全醉到走不动路，但他似乎很享受被她搀扶的感觉，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客厅沙发边，宋禧音想让他坐下，他却忽然不肯了。
　　“去卧室。”他说，声音有些含糊，“睡觉。”
　　宋禧音只好又扶着他往卧室走。顾临序的卧室和客厅一样，是简洁的灰黑色调，床很大，铺着深灰色的床单。
　　她把他扶到床边，想让他躺下。顾临序却忽然转过身，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太近了。
　　宋禧音甚至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的眼睛离她只有几厘米，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他轻轻揽住了。
　　“宋禧音。”他又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一种莫名的委屈。
　　宋禧音僵在那里，不敢动。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他要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然后她听到他说：“宋禧音，你太笨了。”
　　宋禧音：“……？”
　　“那么简单的题，”顾临序继续说着，眼神迷离，“我都教你三遍了，你怎么还不会？”
　　宋禧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高中时候的事。
　　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了上来。她用力推开他，“顾临序！你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忘嫌弃我？！”
　　顾临序被她推倒在床上，却也不生气，嘴角居然还带着笑。
　　他的笑在宋禧音看来带着些嘲笑，她心里莫名有些委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关门声响起。顾临序躺在床上，低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你学不会……怎么和我考一个大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