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姜雾礼

11、吃醋 小声些，难

　　顾家的客厅里，茶香袅袅。
　　顾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对面，似是思考着什么。
　　顾临序静坐在沙发上，侧脸被光影勾勒的看不出情绪。
　　“奶奶，突然叫我回来有什么事？”顾临序见奶奶不说话，便先开了口。
　　“临序啊，”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你陈爷爷家的孙女，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是金融，你们肯定聊的来。周六晚上见个面？”
　　“不去。”
　　“那你李阿姨的外甥女呢？在美术学院当老师，气质很好……”
　　“奶奶，”顾临序平静的打断，“我很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顾老夫人难得板起脸，“工作再重要，能有终身大事重要？你都三十了！”
　　“二十八”顾临序反驳。
　　“四舍五入就是三十！”老太太见硬的不行，又放缓语气：“临序，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我知道你对宋医生……可人家有男朋友，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该懂。”
　　顾临序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目光扫向那个在一旁嗑瓜子的表妹。
　　眼神里的冷意让何梦冉下意识地往顾老夫人身后躲了躲。
　　“姥姥！”她小声告状。
　　顾老夫人瞪了顾临序一眼，“别吓唬她！”
　　“奶奶，”顾临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沉了几分，“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你有数就不会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不死心！”
　　“姥姥，小声点，这难道光彩吗？”何梦冉看着保姆看过来透着震惊的眼神。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临序，奶奶不是反对你喜欢谁。可咱们顾家的人，做事要有分寸，不能……不能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他沉默着，下颌线微微绷紧。
　　“向前看吧，孩子。”顾老夫人声音里满是怜惜。
　　顾临序站起身：“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向前看不了。
　　从顾家出来，顾临序直接开车回到公寓，车刚在楼下停稳，手机就响了。是周叙。
　　“顾大少爷，下班没？出来喝一杯？老地方，这新来了个调酒师，手艺不错。”
　　顾临序捏了捏眉心，“嗯，一会儿到。”
　　挂了电话，顾临序刚要启动车子，就看见前方宋禧音和一个年轻男人。
　　两人越走越近，顾临序的动作顿住了，这张脸……他见过。
　　在宋禧音的朋友圈里见过，他在医院住院时周叙给他看的。
　　他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单元门。
　　顾临序的眉头蹙起。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几秒后他下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到了十二楼，他确定那人去了宋禧音家。
　　顾临序站在自家门前，却没有立刻开门。回头看对面那紧闭的门，手指悬在指纹锁上方，停顿了几秒，最终落下。
　　门开了。他直接在玄关处，透过猫眼看着对面情况。
　　楼道里空无一人，对面那扇门紧闭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顾临序靠在墙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微微抿起，暴露了他焦急的心情。
　　怎么还不出来？
　　宋禧音家里，宋禧辰在进屋后换鞋，然后直接向厨房走去，“妈前几天刚腌的咸菜，非让我送来。”
　　他把咸菜放到冰箱里摆好“妈怕你早上不愿意做饭，想着给你拿些咸菜，早上熬点粥就可以吃了！”
　　“知道了。”宋禧音站在厨房门口，声音带着笑意，“你吃饭了吗？要不留下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和朋友约了打球。姐你记得吃啊，妈说只能保存一个月。”
　　“好。”
　　“吃完我再给你送。”说完走到玄关换鞋准备离开。
　　顾临序的手几次按在了门把上，想要打开自家门，走到对面，敲开那扇门。
　　但是他的手却缓缓从门把上滑落。
　　他最终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烦闷。
　　这时手机响了，是周叙发来消息：“到哪儿了？位子给你留好了！”
　　他没有回复。
　　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
　　顾临序终是按捺不住，蓦地起身，快步走到门后，再次贴上猫眼。
　　就在这时对面门开了。宋禧音和那个男人站在门口。
　　“路上小心。”宋禧音说。
　　“知道啦，你别老吃外卖。”
　　顾临序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看见男人笑着摆手，转身走向电梯。
　　宋禧音扶着门框，目送他。走廊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神柔和。
　　那笑容刺痛了顾临序的眼睛。
　　就在宋禧音即将要关门的瞬间，顾临序开了门。
　　“咔嚓”的开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宋禧音闻声抬头，看到对面的顾临序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不知道是他心情不好，还是衣服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竟多了几分锐利。
　　两人四目相对，宋禧音感觉不说点什么不太好。
　　“顾……”她顿了顿，“顾临序。要出门？”
　　顾临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移开：“嗯。”
　　宋禧音顺口问：“你这是……要出去应酬？”
　　“去酒吧。”他语气随意。
　　酒吧？上次复查都说了忌酒精了，他怎么这么不遵医嘱，这是当医生是摆设吗？
　　宋禧音的眉头立刻微微蹙起，“你不能喝酒！”
　　顾临序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胸口那股残余的闷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知道了。”顾临序说。这两个字说出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顺从。
　　电梯“叮”一声到了。
　　顾临序走进电梯，转身。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宋禧音依然站在门口的身影。
　　电梯镜面墙壁上映出顾临序挺拔的轮廓，他微微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紧绷的唇角早已放松，甚至有了上扬的弧度。
　　“不能喝酒。”顾临序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任由嘴角那抹笑意在无人的角落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