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经过这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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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醉青大惊失色，纵身一跃劈手斩断暗箭。
还没歇一口气，耳后又有异响，他听声辨位，闪身避开，却没料到此次是三箭齐发，躲过了两箭，未曾躲过第三箭。
这一切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楚醉青已算是反应极快了，但对方暗箭如此凌厉，足见功力。
楚醉青左肩传来血肉被刺穿的剧痛，不禁闷哼，阿朔刚杀了与他对峙许久那人，就见到楚醉青受伤。
“韩挚！”他心脏猛地一沉，不禁喊出了名字。
又有暗箭破空而来，阿朔凤眸中升腾起戾气与杀意，他旋身挡在了楚醉青身前，待斩落箭矢，便掷出手中长剑。
月色下，剑光划出一道白光，如素练贯空，正正刺穿了躲在树后放暗箭之人的咽喉，一击毙命。
至此，林间终于恢复了寂静，雪泥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污泥与血渍横飞，场景不堪入目。
阿朔这才略略松懈下来，他转身朝楚醉青走去，眼前却忽然一黑，脚步顿时踉跄。
他抬手扶额，只觉太阳穴刺痛难耐。
一瞬间袭来的痛楚，几乎令人不能呼吸。
楚醉青见状，以为他也受伤了，忙咬着牙忍住痛意问：“阿朔，你还好吗？”
阿朔顿在原地，缓了片刻，待刺痛渐渐散去，目光恢复清明，率先映入眼中的，是面色苍白却不失关切的楚醉青。
他缓缓摇头：“无碍。箭簇不知有没有毒，最好先拔出来，你忍着点。”
说着，他上前仔细观察那支插在楚醉青左肩的箭。
“你轻点啊。”楚醉青不敢想拔箭时会有多疼，只能颤着声音叮嘱他。
阿朔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皱，眼睛闭得紧紧地，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忽感有趣。
他尚不自知，自己冰冷的神情因此松动，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甚至还安慰道：“箭簇没有倒钩，放松。”
说罢，见楚醉青还是紧绷不安，便无奈道：“韩挚。”
楚醉青茫然睁开眼：“嗯？”
阿朔抓住这一瞬，快准狠拔出陷入血肉的箭簇，还瞟了一眼，见箭头没有涂毒，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楚醉青嘴巴都张开了，却没喊出声，半晌，他转过头无声地用谴责的目光盯着阿朔。
阿朔接收到他的目光，挑眉，亦是无声询问。
楚醉青低哑的嗓音还透着高度紧张之后的虚弱：“用声东击西来对待一个伤患，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还有闲心开玩笑？
阿朔目光四处逡巡着合适包扎的东西，漫不经心回答：“为什么过意不去？兵不厌诈。”
楚醉青失了血色的唇瓣勾起弧度，眼睛被月光映得亮晶晶的，像一汪浸泡了月亮的泉水，他认真地对阿朔说：“阿朔，谢谢你。”
他的语气总是散漫随意，很少如此郑重其事，阿朔不禁循声看他。
明明脸色苍白，却美得像是一朵盛开在月色中的夜昙，风一吹花瓣便几欲跌落，脆弱而透明。
咚。咚。咚。
阿朔听见心跳得一下比一下重，几乎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他狼狈地移开了凝滞在楚醉青面上的目光，仓促回答：“方才若不是你为我挡住暗箭，现在受伤的人是我。要谢，也该我谢你。”
原来他看见了？
楚醉青没留意他神情的变幻，自嘲一笑：“你是帮我，我当然不能让你受伤。这次是我轻敌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发快箭。许缅仁是真把咱们当回事，不惜折损军营里的好手也要抓到我们。”
阿朔蹙眉：“别说话了，我替你包扎，这里不安全，先回山庄再说。”
于是楚醉青又朝他笑了笑，颔首。
阿朔垂眸，没有再看他的脸。
他本想撕下衣角，却忽然想起这是楚醉青母亲为他做的婚服，动作不由滞住。
可楚醉青的夜行衣没多少布料可以撕，阿朔想了想，伸手扯了楚醉青的发带为他包扎好伤口，才问他：“你还飞得动吗？”
这显然是句废话，楚醉青正想哼一声表示对于被小瞧的不满，但是他眼珠子一转，答：“飞不动，怎么办？”
阿朔似乎不想看他，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移开眼神，僵硬地丢下一句：“那只能我背你回去了。”
他脸色好凝重，这句话简直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楚醉青心想。
阿朔一定很后悔当初答应做他的随从，又要杀人、又要做饭，现在还要背着他回山庄？他要做的事简直比若璞这个正儿八经的随从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楚醉青肚子都快憋笑憋炸了，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哈哈哈”地失笑出声，而后又牵动伤口，疼得他“哎哟哎呦”干叫唤。
阿朔意识到韩挚在骗他，脸色骤黑，颇有几分恼羞成怒。
他抬腿就走，却听楚醉青呼痛，便冷冷回头，想数落几句，楚醉青却喘气道：“哎、你慢点嘛，我跟不上了。”
阿朔脸色冷得像冰：“你只是伤了胳膊又不是伤了腿。”
虽则不情不愿，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
楚醉青嬉皮笑脸：“你生气了啊？我失血过多，没力气走那么快呗。”
见阿朔不理他，他又自己找话题：“阿朔，你有没有觉得，经过这一晚，咱俩之间多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情谊？”
阿朔猛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看他：“什么？”
楚醉青不懂他为何如此震惊，不解地解释：“你难道没觉得，我们之间的革命情谊升华了吗，阿朔同志？我承认我之前是对你防备过头了点，不过，经过今晚，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小心了吧？这种杀头大罪说犯就犯，我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死嘛，你忽然出现在我身边，我多个心眼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
阿朔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万般思绪无法抒发，沉沉道：“走吧，抓紧回去给你上药。”
楚醉青：？？？就这？
他情真意切地剖白了一番内心，阿朔就这反应？
当初不应该叫他阿朔，应该叫他“没嘴的葫芦”才对吧……
楚醉青暗自腹诽。
这一夜着实是折腾得人仰马翻，且不论树林里一片废墟尸体被发现之后会如何闹腾，青湖山庄亦是不平静。
若璞见楚醉青带着伤回去，吓得脸色都白了，对于阿朔更是没好气：“你怎么回事，病恹恹的时候还能把我擒拿住了，眼下反而让郎君受伤？”
阿朔没有作声，而是盯着楚醉青脱下时被鲜血染红的里衣蹙眉。
毕竟伤在背上，伤口不好包扎，血竟然还在往外渗。
楚醉青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别胡说八道，是我自己轻敌，再说，好好的男子汉要别人保护算怎么回事？”
若璞一面替他清创，一面唉声叹气：“这么多年了，打归打杀归杀，您可从没受过伤啊。”
说着，又拿眼睛去睃阿朔，颇有几分怀疑的意思。
阿朔没搭理若璞，而是对楚醉青道：“你好好休息，我回屋了。”
“嗯，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楚醉青颔首。
等他走了，楚醉青才一巴掌拍在了若璞脑袋上。
“嗷！”若璞一嗓子叫出来，抱着脑袋委屈不已：“郎君你干嘛！”
楚醉青白他一眼：“我说过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今天我受伤确实是意外，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瞎猜。阿朔是个好同志，你别寒了好同志的心。”
若璞欲言又止，慢慢地还是说：“我这不是怕从前的旧事重演嘛，您一片好心，结果养出个白眼狼来，反咬自己一口。”
楚醉青本来已困得趴在案桌上睁不开眼了，闻言睫毛一颤，他睁开眼时微微笑了，明亮的桃花眼中迷雾尽散：“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做了决定，我就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若璞还有什么好说的？郎君无论要做什么，他只会选择义无反顾跟随。
那以后还是对阿朔好一点好了，他做了决定。
本以为这小小的箭伤问题不大，没想到第二日清晨睡醒之后，楚醉青的左胳膊竟然一整个都抬不起来了。
阿朔早起做好了朝食，除了楚醉青最爱的油炸食品炸葱香酥饼，还有鸡丝粥，配上林媪送来的酱菜，荤素搭配咸香开胃。
巳时二刻，楚醉青平时用朝食的时辰，人没出现。
阿朔放下托盘就出了屋子。
小半盏茶功夫过去了，还是没有出现。
阿朔看了看更漏时辰，蹙眉不语。
又过了一刻，鸡丝粥已经凉透。
阿朔决定不等了。
他换过温热的鸡丝粥，重新炸了酥饼，提着食盒去了隔壁院子。
才走到院子里，就听见楚醉青的惨叫：“啊啊啊，轻点轻点，痛啊！”
他呼吸一凝，脸色沉重，几步上前推开了房门，等他绕过屏风，赫然瞧见楚醉青龇牙咧嘴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手背覆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楚醉青里衣散乱领口微敞，自脖颈延伸而下露出一片修长而雪白的肌肤。
阿朔猛地移开视线，问一旁的若璞：“怎么回事？”
若璞举起手中银针道：“郎君应是伤到筋膜了，加上他昨夜睡着之后压迫伤处，今早肩膀肿得老高，这下胳膊也抬不起来了。喏，刚给他针灸完。”
楚醉青哼哼唧唧虚弱道：“若璞，我这伤应当不影响我打架吧，幸好伤的是右手。”
他还有一大堆事没处理好，昨夜仅仅是个开头，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孰料若璞一句话戳破幻想：“伤好前不宜打斗，您要是不听话，我可就告诉林媪了。”
楚醉青躺在床上，对若璞怒目而视：“你——”
他又看向阿朔：“阿朔，你说句话啊！”
阿朔颔首，楚醉青正要喜笑颜开，忽听他肃然道：“若璞说得对，郎君近日还是安心养伤，若璞还要照管李家父女，此事就由我监管，绝不会出纰漏。”
楚醉青：？？？
救命啊！！
有没有天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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