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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桓霄,你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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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令他滥杀无辜?!
楚醉青不假思索就要阻拦,不料桓霄比他更快,才见楚韬动作,顷刻间已飞闪至楚韬身前,持剑挡住了他的剑刃。
他冷嗤一声,从容道:“大将军,你是要造反吗?在朗元殿也敢随随便便拔剑?”
殿内禁军见大司马动作,纷纷拔剑包围了楚韬与楚琉父子。
一旁的楚煦心有余悸,忙抚着胸口喝道:“楚韬,收手!”
皇帝先是大惊失色,见事态被桓霄控制住,方恨恨拍桌:“楚韬,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来人!把楚琉拉下去,扒了他的衣衫验明胎记,朕今日非要把这桩冤案查个底朝天不可!”
禁军即刻把一脸惨白的楚琉拖下去。
见一击不中,楚韬收敛了那虚张声势的怒火,转而斥道:“下品庶子,把你的脏手拿开!”
楚醉青紧紧蹙眉,桃花眼中蕴满了沸腾的怒意。
桓霄时刻留意着他,见状,不免隐晦而温存地弯了弯唇角,方无谓地收回佩剑,漫不经心道:“不敢当,我这双手斩过鞑子降过烈马,唯独不曾□□过女子,若论脏,只怕还是令郎更胜一筹。”
他的言辞何其锋利,楚韬哪里是对手,闻言险些被气吐血。
不多时后,禁军来报:“陛下,大司马,经查验,楚琉尾椎下确有一处胎记无误。”
楚煦面色微动,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皇帝得意洋洋起来:“哼!大将军,看看你这好儿子干的好事!奸污了清白人家的女儿,提起裤子不认账,这难道就是你们簪缨世族的教养?说出去,真是能让人笑掉大牙……”
楚煦抬头,淡淡瞥了一眼皇帝。
这个仙风鹤骨的老头,眼神竟然锐利似箭,让皇帝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哽在喉头,他又是恼怒又是心头发虚地发作:“桓霄,继续说!”
桓霄才又道:
“陛下明鉴,方才臣说过,手下兵分两路,这第二路人马严刑拷问刺客,终于,刺客松口承认,他们的据点在京畿以西三十里柳家沟田庄……”
柳家沟三字一出,楚韬脑海中“嗡”的一声,如洪钟撞击耳膜,连脑仁都被这冲击打得隐隐作痛,若非他多年习武下盘还能稳得住,只怕要双腿一软跌跪在地。
桓霄如何能查到柳家庄?他怎么会查到柳家庄?!
桓霄的叙述仍在继续:“臣为免打草惊蛇,已于昨夜派出了靖州军精锐围剿刺客柳家庄据点,行动一切顺利,匪徒尽数落网。”
他看向楚韬,好整以暇道:“庄户大院内,有匪徒共计二十二人,其余普通人员十四人,田庄外围的村民也已经被悉数控制住。匪徒大半负伤,他们的面容崎岖丑陋累累疤痕,屋内搜出刀弓兵器、夜行衣、易容道具及迷药毒药若干,是死士的标准配置。”
楚韬腮边咬肌不断跳动,显然心绪已经彻底乱了。
接受到桓霄的注视,他回以死气沉沉的目光。
桓霄在他的眼神里不为所动,继续道:“这群死士骨头很硬,但田庄的管事梁迁已经在重刑之下交代,楚琉曾于数日前亲自去过田庄,要求梁迁派出死士,刺杀碧云庵陈氏女。而粱迁还为此事,特意向大将军去信说明情况。”
“为防止冤枉好人,我特意命户政司调出了柳家庄的黄籍,经查阅,柳家庄的庄主是楚大将军的内弟。”
“至于这位管事梁迁,很不巧,他是前禁军左卫将军梁正的堂叔。”
梁正是谁?
大将军楚韬的铁杆心腹,是他最得力的忠实部下。
在桓霄分走被大将军独揽的禁军大权之前,梁正肩负护卫宫城之责。
直到冯鲸死在太液池边,梁正才因为渎职被皇帝撸了官,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对楚韬的借机打击,可没有办法,谁让梁正忝居其位却不谋其职,致使皇城闹出了如此血腥的命案。
阔大空旷的宫殿内,寂静得只剩冰鉴泄水时滴滴答答的声音,听得人无端烦躁。
皇帝看向楚韬,质问道:“大将军,按盛国律法,私自豢养死士,可当谋逆罪论处。你豢养这些死士,究竟意欲何为?!”
“你儿子这次能派遣死士杀入碧云庵,下次是不是就要派人闯宫了?!”
面对如此诛心之问,楚煦兀自沉默,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楚韬用几欲滴血的目光死死钉住桓霄,恶狠狠道:“这都是污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柳家庄,什么死士,都是小人构陷罢了。”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否认到底了。
皇帝怒了:“大司马已掌握了人证物证,你还想抵赖!”
桓霄不失其时道:“陛下,诏狱里还关着另一位楚郎君。”
此话一出,旁人犹未可知,但楚醉青对于桓霄的意图已经多少看出了一点端倪,他没想到桓霄竟然如此大胆疯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经他提醒,皇帝才想起这么号人来,冲着楚韬冷冷一笑,方刻意道:“怎么,楚允难不成也□□了谁家女儿不成?”
此话有些尖锐的戏谑,了愁难堪地低下头,竭力降低存在感。
楚醉青注意到她的不适,正要开口,就听桓霄先一步说道:“请陛下先遣退了愁吧,事关宫廷重案,无关人员不宜在场旁听。”
皇帝自不会驳了他的面子,闻言随意吩咐了愁退下。
楚醉青不免又看向桓霄,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问问桓霄,怎么就好似能看透他内心每个想法一般,如此有默契。
那头,桓霄不疾不徐,说出来的话却如雷亟,劈在大殿每个人的头上:“昨日禁军搜检案犯楚琉的内室时,发觉楚允神色慌张,似乎很是心虚,于是也一并搜查了楚允的起居处,意外发现他寝居暗格内收藏了一枚染血玉佩。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在追查冯鲸案的真凶,见到那枚玉佩第一眼,我就认出这正是冯鲸死之前佩戴入宫的那一枚。他死后,冯家人前来认尸,提起过他身上少了一枚玉佩,特意画了图纸供我辨认,没想到竟然被楚允收藏了起来。”
“禁军当即把楚允一同逮捕,带回了诏狱受审,楚允已于今早如实交代,在宫里杀死冯鲸的凶手正是柳家庄死士,而幕后之人,则是她和兄长楚琉。”
“据楚允交代,他与冯鲸在正月间饮酒作乐,二人在席间大肆诋毁中书令的元配夫人沅南长公主,列席的皆是郢都高门世家子弟,第二日,这些不中听的流言蜚语便在郢都传得沸沸扬扬。”
“眼看事情愈演愈烈,冯鲸以此为要挟,让楚允为他偿还赌债,否则便要朝中书令告发楚允,让大家知道这些话原本是出自于他的口中。楚允惊慌之下,请求楚琉为他杀害冯鲸灭口。”
“这才有了二月十四宫宴当夜的太液池血案。”
“以上证物证词,皆有安平侯冯家及楚琉楚允画押签认,是板上钉钉的铁证无疑。”
皇帝作惊讶状,迟疑地看向楚煦:“中书令大人,这件事你可知情?”
楚煦不经意地皱了皱眉,看了看楚韬,又看了看楚醉青,最终还是叹了一声,未曾言语。
见状,皇帝也随之嗟叹:“家门不幸啊,有此逆子,倒是有损中书令和楚氏的清誉。罢了,朕亦同情楚家,桓卿,此事若是能就此盖棺定论,尽量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吧,也算是朕对三朝老臣的一点体恤。”
桓霄自是恭敬从命。
楚醉青盯着皇帝那有些称得上夸张的反应,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对劲,却又不甚确定。
眼见事态一面倒地滑向了不可控的局面,众口一词就要把他两个儿子的罪名坐实,楚韬如何能忍?
他目眦欲裂瞪着桓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那目光如果能化作实质,只怕已经将桓霄扎成刺猬。
“桓霄,你竟敢、你竟敢……”
楚韬如惊雷般的嗓门炸开:
“和冯鲸有过节的人究竟是谁,在座众人心知肚明!竖子阴毒,颠倒是非黑白!”
他这话语焉不详,显然是有所顾虑,却又不肯接下这从天而降的屎盆子。
毕竟刺杀一个尼姑,与在皇宫内杀人,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楚韬那活吃人般的目光钉向楚醉青:“冯鲸污蔑沅南长公主,最想要他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我儿!”
楚醉青桃花眼一弯:“二叔,你是在说我吗?你觉得,是我杀了冯鲸吗?”
楚煦道:“阿稚。”
语气里有几分不赞同。
楚醉青没有理会,明艳的脸庞上,恶劣笑意丝毫未减:“可是,你有证据吗?”
看着他如此顽劣的模样,楚韬自然是怒不可遏,可落在桓霄眼中,却是灵动狡黠别有风采,令他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感慨场合不对的人,不止楚醉青一个。
为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桓霄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道:
“听楚郎君如此一说,我忽然想起,我第一天从梁正手里接过冯鲸案时,大将军似乎就已经隐晦暗示过,此事极有可能是你的侄子楚大郎君所为。”
皇帝一怔,也想起那一日,彼时楚韬给他的难堪,绝不亚于今日。
“不错!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母后也在!”他愤愤难平道。
桓霄反问:“敢问大将军,你那时是否已经知道此案为楚琉和楚允共谋,所以才会特意把楚醉青推出来,意在混淆视听?”
楚韬暴怒:“一派胡言!桓霄,你收了楚醉青什么好处,帮他一而再再而三颠倒是非黑白!”
“二弟,”楚煦骤然出声,淡淡道:“这么些年,三郎四郎屡次针对阿稚发难,我看在一家人的情面上,不曾多说过什么。闯宫杀人,是无可恕的重罪,幸而陛下仁慈,不打算牵连楚家。你若知情,便老实供述,若不知情,最好还是不要再袒护他们了,更不要再往大郎身上牵扯。小辈们闹得如此不堪也就罢了,我们身为长辈,难道也要为了几个不成器的孩子而走到兄弟阋墙那一步么?”
却不知他的哪句话打在了楚韬的七寸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彪悍武夫,面露屈辱之色,怒目圆睁,胸膛起伏个不停,却终于不再言语。
见他认输,皇帝顿时来了劲,下巴一抬,趾高气扬道:“桓霄,传朕旨意,把楚琉楚允投入廷尉大狱,着廷尉仔细审理这几桩案件,务必查清事实,不许姑息任何一人!”
“至于大将军么,你的两个儿子罪名未定,为免瓜田李下之嫌疑……”皇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中军节制大权就由大司马暂掌吧。”
说是暂掌,可众人心中有数,皇帝岂会任由中军节制大权再回到楚韬手中。
楚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是死死压抑着满腔怒火,桓霄眯了眯眼,对他随时可能的暴起早有应对。
却不知楚韬在想什么,他终究未曾发作,不过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隔空掷向桓霄。
桓霄抬手接住。
手中的铜制兵马勘合触感温润,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体温,怒发贲张的虎头符所代表的,是节制指挥郢都方圆三十里中央大军兵马的至高权力。
楚韬便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朗元殿,皇帝被打了个没脸,倒也不计较,他好不容易让楚家人元气大伤,只觉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便大手一挥:“罢了,中书令等人退下吧,桓卿留一留。”
楚醉青瞥了一眼不动如山巍然自立的桓霄,情知此刻不能流露踌躇,便转身跟在楚煦身后出了朗元殿。
不料,楚韬负手站在朗元殿门前,竟然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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