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抱一下是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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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这几天都盯着许缅仁的府邸，今天早上他身边的亲信随从没跟他一起去衙署，而是藏头藏尾地独自一人出了府。”
阿晖条理清晰地讲述：“我跟着他，结果他去了天水阁，待了约一炷香的时辰才出来，出来之后才去了衙署。我想这人鬼鬼祟祟一定不正常，就先赶回来给您报信了。”
楚醉青一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笃定道：“天水阁，那是沅南最大的酒楼，这里头一定藏着许缅仁的秘密。”
若璞看了看沉默站在一旁的阿朔，欲言又止。
都怪他没交待好阿晖，阿晖一定以为阿朔也是郎君的亲信，这才不明就里直接把许缅仁的事说出来。
万一这个阿朔心怀鬼胎，那郎君的事岂非要坏在他手里。
唉！
若璞心急如焚，又不好打断。
楚醉青眼珠一转，已开始布置安排：“既然许缅仁开始动作，鹿庄的事想必也该有动静了，若璞，你去鹿庄盯着，我估摸最迟明日就会有人去收尸。至于阿朔嘛……”
他扭头看向低眉敛目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阿朔，果断道：“你随我去探探天水阁的底。”
阿朔闻言一动，颇为讶异地看他，那股如云遮雾绕般萦绕周身的深沉消退不少。
若璞亦是震惊：“郎君，这怎么行，让我陪你去吧！”
楚醉青摇头：“此事就这么定了。”
语气斩钉截铁，若璞很了解他的个性，知道多说无益，也只得怏怏应是。
“对了，”楚醉青想起一事：“阿朔不能没有趁手的武器，虽然我们未必会打架，但有备无患嘛，如何，你能用剑了吗？”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阿朔说的。
阿朔看了一眼把“担忧”二字写了满脸的若璞，又看看似乎根本一无所觉的楚醉青，沉着道：“用剑应是无碍，若郎君信得过我，我自当倾力以赴。”
楚醉青桃花眼一弯，笑眯眯道：“信得过，当然信得过，如此，我正好有一把故剑闲置，就给你防身用吧。”
待得傍晚时分，天色转暗，一行人便悄然下了山，分头行动。
天水阁伫立于沅水与支流交汇处，地理位置极佳。
登临高楼之顶，可一览浩荡沅水如素练映光，滚滚东去，远眺天水相接处一片烟波浩渺，银光粼粼，因此得名“天水”。
夜色之下，天水阁飞檐耸立，繁灯初上，一片璀璨。
楚醉青大摇大摆带着阿朔进了天水阁，立马就有殷勤的小二迎上来，楚醉青抛给他一角碎银：“小二，给我带路你们最好的雅间，今日十六正是月圆之时，本公子要把酒赏月，一醉方休。”
小二面露犹豫：“客官，这……二楼的小阁还有好位置，小的带您去？”
楚醉青一眯眼，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荷包：“糊弄小爷？小爷有的是钱，最好的雅间，麻溜带路！”
小二细细打量眼前此人，只见楚醉青身披玄色鹤氅，内里一袭奢华的缂丝紫衣，衣角暗纹随光闪动，束发的金簪熠熠生辉，出手打赏又如此阔绰，说不定就是哪家大族的小公子，除了有钱，恐怕还有他惹不起的家世。
他一咬牙，道：“这位郎君大吉，早知您要来，最好的雅间说什么也得留给您才是，奈何已有别人先到一步，不过还有一间风景极佳的雅间，景色半点不差，郎君请移步，随小的瞧瞧去？”
“哦？哼。”楚醉青骄矜地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撇嘴道：“带路。”
阿朔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看着楚醉青表演跋扈恶少，嘴角不知不觉间微微扬起。
小二点头哈腰，带着他二人直上了三楼露台右侧的雅间，路过楼梯口时，还有两名小厮把守。
进了房，小二又腆着笑脸道：“这位小郎君，不瞒您说，这三楼今晚本是被别人包了下来的，小的是看您面善这才横下心带您上来，只是您千万别去隔壁雅间，不然小的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小的先谢过贵人小郎君大恩了。”
楚醉青自然要把纨绔演到底，高傲地拿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知道了，拿着滚蛋，没小爷吩咐，不许来烦小爷。”
小二接了银子，连忙喜笑颜开拍了一通马屁方才走人。
三楼装潢精致华丽，雕梁画栋陈设贵重，与一二楼显出了迥然差异。
楚醉青转身推开窗槅，眼前豁然开朗。月色下，泛着柔和银光的沅水静默无声东流而去。
他探出头向左边看了一眼，如此美妙的月光，那间房屋的窗户却一直紧闭，似是根本无意欣赏。
楚醉青凑近阿朔，压低声音问他：“你猜，他们会不会在左边那间？”
三楼只有两间雅间，分别位于露台左右，很好排除。
他靠近时，桃花眼闪着兴味盎然的光，扑闪扑闪的，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阿朔喉结滚了滚，不自觉后退半步，摇头：“我猜不出来。”
楚醉青狡黠一笑：“嘿，我也猜不出来，所以只能赌一把，亲自去看看了。”
阿朔上楼时已经观察过三楼布局，楼梯正对露台，若要从他们的包间去另一间，势必会经过楼梯口，也就会和值守三楼的那两个小厮撞上。
他沉吟问道：“郎君是否需要我去打晕那二人？”
楚醉青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阿朔，你跟着若璞学坏了。”
阿朔：……
片刻后，楚醉青看着阿朔将昏迷的两人顺着墙角放坐在地上，拍了拍手满意道：“用迷药就对了嘛，不能总是打打杀杀的。”
阿朔失笑，又不着痕迹隐去笑意，剑眉轻挑，问他：“郎君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楚醉青自信回答：“那当然是，大摇大摆走过去偷听喽。除了咱们，三楼一个人都没有，正是天助我也。”
说罢，他就当真带着阿朔，大摇大摆出了门，又走向左侧那间雅间，趴在房门上细细听了片刻。
“没人？”楚醉青疑惑地皱起眉头。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不凡，屋内只要有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可是屋内寂静无声，显然不对劲。
楚醉青“啧”了一声，顷刻作出决定：“这可有点麻烦了，二楼还有包厢，咱们下去看看。”
阿朔便跟在他身后，走向楼梯。
就在这时，一行人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踏上楼梯的，还有纷杂的低声交谈。
糟了！他们竟然是现在才到！
楚醉青和阿朔堪堪走到一半，便猛然顿住脚步，眼看就要和这群人当面撞上。
阿朔沉了眸色，伸手去抓楚醉青的手腕。
以他的轻功，片息之间带着楚醉青从露台飞出不成问题。
来者不善，这些人既然包了三楼，定然是不愿别人得知他们的行踪。
同一瞬间，楚醉青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
他飞快转身，令阿朔伸向他的手抓了个空，而他则在电光火石之间扑向阿朔，与他抱了个满怀——
许缅仁微躬着身子，陪着贵人转过楼梯拐角，而后谄媚的笑意僵在脸上，他不禁抽了抽嘴角。
纵然灯火阑珊，但一群人依然能看出靠着墙角抱作一团耳鬓厮磨的二人，分明是两个男人。
阿朔犹在怔愣，楚醉青已飞快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肩膀，装作口齿不清埋怨道：“死鬼，不许看别人，看我……”
许缅仁回过神，一张老脸青紫交加，气急败坏地喝道：“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有辱斯文！小二呢？！”
倒是他身后那位贵人瞥见一眼阿朔模糊的侧脸，有些惊诧，待要细看，只听楚醉青哼唧道：“我……我想吐，呕……”
他便嫌恶地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道：“罢了，别耽误事，咱们先上去，让孩儿们把这二人赶走便是。”
许缅仁自然应是，连忙引着贵人上楼，还不忘恶狠狠瞪了楚醉青二人一眼。
待得他们走了，楚醉青这才挣开阿朔，偷偷看了一眼三楼，拍拍胸口松懈下来：“幸好我反应快，咱们快走吧，不然一会他的‘孩儿们’就该来赶人了。”
阿朔没回应。
楚醉青抬头，对上阿朔紧绷的面孔，以为他生气了，不由后退一步，心虚道：“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这不是事出紧急来不及躲避了嘛，对不起啊。”
阿朔凝视着他，眼前人金冠乌发，紫衣雪肤，双眉微蹙略有心虚，桃花眼尾低垂显得可怜巴巴，生动得活像是画中仙踏凡临尘。
韩挚扑向他的一瞬间，一股幽冷的竹韵清味便随之扑面而来，即便现在二人已经隔开了足够的距离，那股清韵似乎还萦绕在他鼻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由僵硬恢复清冷平静：“没有，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楚醉青见他果然不生气了，高兴起来，正要说话，却听见楼上脚步声逼近，神色顿时一紧。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疾步下楼。
待甩开了尾巴，来到天水阁旁边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楚醉青不甘心道：“不行，好不容易蹲到了大鱼，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我再上去听听看。”
他看了看阿朔，犹豫片刻，道：“天水阁对街的九记米糕我好久没吃了，你去帮我买两块吧。”
阿朔知道韩挚这是找借口支开他。
韩挚或许有点信任他，但不多。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朔，你买完米糕回来在楼下放风，如有紧急情况就吹这个哨子。你身上还有伤，尽量别打架，吹了哨子就撤退，我自会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骨哨扔给了阿朔，转身就要走。
阿朔接了骨哨，脱口而出道：“你——”
楚醉青止住脚步，疑惑看他。
阿朔盯着他，艰难道：“你别走楼梯了。”
楚醉青笑嘻嘻问他：“你怕我被抓到啊？”
阿朔噎了一下，脸色又有点紧绷，月光投下檐翼阴影，明灭交映在他清峻锋利的眉眼上。
楚醉青发觉他不喜欢这个玩笑，忙正色道：“放心吧，这次我飞上去，上房顶偷听不成问题，那几个人呼吸杂乱不是内家高手，想必发觉不了不对劲。”
说着，他还拍拍阿朔肩膀以示安抚，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几步，又遥遥抛下一句话来：“米糕记得要加红糖啊！”
阿朔摩挲着手中的骨哨，其上还有淡淡体温余热犹存。
他收起骨哨，如幽魅般离开了小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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