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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彻底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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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有人厉声问:“你们还在这磨蹭什么?”
统领一肃,唤道:“徐将军!”
搜检他二人的军士也收手转过身行礼。
是徐钊!
楚醉青不确定徐钊能否认得出易容过的自己,毕竟面容虽然变化,身形却没有修饰,若是熟人一定能轻易辨认得出。
幸好徐钊只是扫了他们这边一眼,随即不耐烦道:“我说你们这队人来了这么久没动静,这些乐工进宫的时候都是搜过身的,现在又搜一遍,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
统领几欲争辩,却被徐钊一瞪眼憋了回去:“马上把人撤了去东苑,那边正缺人搜查,你们少在这里浪费时间!”
闻言,统领只得懊丧地吩咐手下:“撤了撤了,去东苑!”
楚醉青如释重负。
好不容易坐上来时的马车,他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觉浑身都软绵绵的。
管事淡定地朝韩慕伸出手:“火哨给我吧。”
韩慕从腰间取出那一只小竹筒扔给他。
“好了,我家主人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诚意了。”管事含笑,平和道。
韩慕闭了闭眼:“放心吧,我言而有信。”
他旋即又睁眼,目光炯然逼问:“既然要合作,那也该是双方的诚意,我要见薛冕一面。”
管事敛了笑意断然拒绝:“该见你的时候,我家主人自会安排见面的。”
言下之意,只能听他安排。
韩慕愤然:“你!”
“今夜你们虽然为我家主人添了许多麻烦,可我也未曾为难过二位,韩郎君,你未免有些贪心了。”
管事神色淡漠,一副根本不在乎他生不生气的态度,说出的话险些气炸了韩慕的肺。
他嚷嚷道:“我又不是他的下属,我要给他出人出钱,连见他一面都不行?!”
虽然没什么力气,楚醉青也只能打起精神当和事佬:“好了,韩慕,此时说这个未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既然对方展现了诚意,我们也不要如此咄咄逼人。更何况,今晚确实是我们鲁莽行事才惹出了一连串的麻烦,禁军严查的非常时期,薛郎君那边想必也要低调行事,我们就不要再横生枝节了。”
他的话到底起了作用,韩慕闭上嘴不再说话。
管事含笑看楚醉青:“多谢楚郎君识大体明事理。”
他的态度比起对待韩慕,是要亲和得多,这绝不是错觉。
楚醉青趁势道:“请问阁下从前就认识我吗?”
管事沉默片刻,这沉默都引起了韩慕的注意,才听他道:“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韩慕似乎是想骂一句,硬生生憋回去了。
看来,也是通过郢都的流言蜚语晓得他的,楚醉青释然一笑,不再言语。
高度紧绷过后的精神一懈怠,便很容易令人疲倦,他昏昏欲睡,连马车直接送他们回了善堂都未曾休息,打着哈欠便下车回屋。
好不容易大事了了一桩,他只想一觉睡到天大亮。
如此想着,他摸黑开始脱衣服,手却在胸口处摸到了一件异物。
楚醉青掏出来一看,这才想起来,是他今晚在掖庭狱的桌子上拿到的那封信。
他临走前,不经意的一眼,忽然瞥见这封信静静躺在桌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像是为了衬托出此物的突兀存在。
当时时间紧迫,他来不及过多思考,伸手抓起信封塞入怀中,便匆匆赶去与韩慕汇合。
“幸好没被搜出来,否则这东西我还没看过就没了,岂非大亏特亏?”楚醉青喃喃自语,一面撕开信封,抽出了里头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眼睛都不由微微睁大。
“申六安好,若欲见其人,明日巳时,画舫恭候。除你以外,他人不得登船。薛冕”
一股轻微的颤栗席卷全身。
空无一人的屋内,好像凭空于冥冥中出现了另一人与他对话。
虽然没有抬头,没有称谓,可楚醉青万分笃定,这就是写给他的信。
这是薛冕与他的对话。
云遮雾绕了那么久,薛冕终于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可他却只允许自己一个人赴约。
楚醉青也是直到此时才敢确信,他一直以来的直觉并没有欺骗自己,薛冕的的确确认识他。
那么自己有没有可能认识他?
申六怎么会在他手上?他如何能从桓霄手中偷出一个大活人来?
千般疑问的谜底,都凝聚在这短短两行字里。
明日,就在明日。
楚醉青死死盯着这寥寥数字,试图看出个究竟。
可惜,端正的楷书四平八稳不露锋芒,就如这个藏在幕后的薛冕一般,令人抓不住端倪。
他冷笑一声:“呵,神神鬼鬼的,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么花样。”
翌日一早,天空被昏暗的乌云笼罩,窸窸窣窣的细雨落在庭中槐树上,衬得善堂内寂静无声。
韩慕他们应该都还没起。
楚醉青撑伞悄然出了门,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
黑云压城,沅水边的船只还三三两两亮着灯,挂在船檐的六角灯随江风轻轻摇晃,水面上倒映出若游龙般暖黄色的光晕,点缀了风雨欲来的沅水江面。
楚醉青轻车熟路地走到凤首画舫前,果不其然见到了送他们进宫的那位管事。
管事也毫不意外地笑着冲他颔首:“楚郎君来了,请登船吧。”
看样子早知他要来。
这个组织,还真是上传下达如臂使指得令人意外啊。
楚醉青不喜欢这种受人掌控的感觉,于是问了一句:“倘若今日韩慕还是与我一起来了,你们如何拦得住他登船?”
管事悠然答:“楚郎君不会做这种事的,更何况,”
他神秘一笑,指了指四周:“你们难道就没怀疑过,这些游船都是我们的人吗?”
说罢,他侧开身子,恭敬地伸手道:“我家主人已恭候楚郎君多时了,请。”
楚醉青瞳仁一缩,心跳顿时重若擂鼓。
他盯着那扇紧紧闭合的门,似乎想要透过屏障看清门后的真相。
一步,两步,他走到门前,一把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船舱内装潢精致华丽,纱质宫灯映亮了舱内,供客人歇息的矮榻与小罗汉床规整地放在窗边,四周的字画挂屏、山水条幅陈设不一而足,铜香炉顶袅袅升起一股淡雅的青烟,镂花博古架隔断了一部分视线,但也足以确定空无一人。
楚醉青瞟了一眼通往船楼二层的木梯,沉吟片刻,果断走了过去。
随着一级一级拾阶而上,楚醉青心里忽然飘过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这让他萌生出更加诡异的联想。
怎么可能?天下船只大多形制相似,这联想太无稽了。
他否决了心中所想,快步上到二层。
船只不知何时已经开动,船随水动,浩淼烟波景致扑面而来。
可楚醉青无心赏景,他伫立原地,看着原本坐在木桌旁,听见动静紧张地站起身看着他,嘴巴嗫嚅不敢多言的那人。
“申六。”楚醉青长吁一口气,缓缓道。
申六眼神中有一瞬迷茫,旋即便露出恍然之色:“恩公?是你?!”
楚醉青失笑,摇头:“什么恩公,听起来老气横秋的,我姓楚。你是怎么出来的?谁救的你?”
申六张口结舌,面露难色。
“救我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不对,没人救我,我被人发现了身上的伤痕,他们把我带去一处牢狱里,有个人来见我,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我就被送出宫了,直到今日又被带来此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说着,无力地低下头。
他自以为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却不知楚醉青的心情随着他叙述,已有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船上,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楚醉青抓住申六的肩膀,沉声问。
申六惶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呀,楚郎君,没人告诉我。”
而后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向楚醉青的身后,迟疑道:“他、他就是那个问我话的人……”
楚醉青已听见了那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还有同时响起的,该死的熟悉声调:“是我。”
他松开了手,却没有转过身。
“翟缨,带申六下去吧。”桓霄吩咐道。
“是,主上。”翟缨恭谨地应下,冲着申六招招手。
申六不知所措,看见楚醉青极为难看的脸色,他没敢动。
“去吧,没事。”幸好楚醉青注意到他的迟疑,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从牙缝中蹦出四个字。
申六忙不迭点点头,随着翟缨下了底舱。
寂静无声的二层船楼之上,只剩窗外的潇潇风雨拍打木窗,噼啪作响。
楚醉青死死咬着牙关。
他身后,桓霄一步步靠近,直至离他半尺宽的距离方才停下,凝视着他固执拒绝的背影,眸光幽深。
“楚醉青,你为什么不肯转过来看我?”他问。
楚醉青轻声道:“我该称呼你什么,桓霄,抑或是,薛冕。”
他决绝的背影,像在二人间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不可逾越无法打破。
桓霄选择翻过这堵墙。
他走到了楚醉青身前,垂眸看他,道:“还有第三种选择。”
“你可以叫我阿朔。”
楚醉青遽然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对。
他慢慢地绽开了一个讥诮的笑:“阿朔?”
“比起高高在上的大司马,还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薛冕,一个无足轻重任人使唤的随从身份,岂非折辱了你?”
面对他的嘲讽,桓霄反而语气更软和,甚至有些做小伏低了:“在你面前,我就是阿朔。”
楚醉青轻嗤:“好听话一句没少说,骗人的事一件没少做。阿朔其实是桓霄,桓霄其实是薛冕?你搁这儿玩套娃呢。有意思吗!”
自觉受到了愚弄,他越想越气,气性上头,转过身就想走。
桓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衣袖下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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