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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这个薛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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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醉青与韩慕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说话。
他接过翟缨手中的字条,温声道谢。
翟缨道:“字条上的消息楚郎君可以回去再看,请二位留一个地址,若情况有变,届时我自会派人送信。”
他慎重地叮嘱韩慕:“我家主人说了,韩公子不可在郢都露面,以免被有心之人认出,影响计划实施。请韩公子切记。”
韩慕干脆地点了头。
回去的路上,韩慕勒马慢行,问道:“如何?此人好大的口气,一副他帮我是施舍我的嘴脸,倘若不是装模作样故布疑阵,那便是真有几分本事了。就不知他属于哪一种?”
楚醉青道:“答案应该就藏在他附赠我的那张字条中,回去看过便知。”
一回善堂,楚醉青便迫不及待打开字条,韩慕也凑了过来。
“小黄门申六被桓霄羁押于掖庭狱,君若有意相救,三月十五日是最佳时机,我自会相助。”
韩慕大惊失色:“他怎么连申六的事都知道?此人未免也太手眼通天了吧?!”
楚醉青却皱起眉:“掖庭狱?”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韩慕紧张地反问,俨然比犯了事的杀手本人还要急迫。
楚醉青喃喃道:“桓霆那日说的,分明是廷尉啊……”
韩慕撇了撇嘴:“你还真信桓家人说的话啊,依我看,大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阿昙都告诉我了,说那个桓霆头一次来善堂就是偷馒头被她逮住了。我瞧你这几天有事没事还指点他练武,你那么好心,只怕别人对你不怀好意。”
楚醉青无奈地收回了目光,道:“你这是恨屋及乌吧,别忘了你刚来那天还吃了桓家人送来的饭菜,吃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韩慕顿时跟咽了个苍蝇似的,脸色格外精彩。
楚醉青又拿着那张字条反复端详,漫声道:“这件事还是要先验过真假再说,我已经让若璞去联系李内侍,等他给我答复便知孰真孰假。”
不待韩慕回应,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薛冕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韩慕被他一说,不由问。
楚醉青不甚确定地回答:“我也说不准,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很了解我,或者说,他颇为关注我。”
韩慕皱起眉:“何出此言?”
“昨日我们登上画舫时,分明是你我二人第一次见到那位船主,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是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韩慕:“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我怎么没留意到他的眼神。”
“如果说这是我想多了,那我再问你,为何船主要我们留下送信的地址?你我身份已经明牌告知,按最自然的思维考虑,倘若船主要与我联系,应该会先询问,是否派人到楚国公府送信吧?他却问都没问,上来就要我留下地址,看来他很清楚我并不住在楚家。”
“还有,我刺杀冯鲸这件事,可以说隐秘得连桓霄都不能确定,薛冕却格外明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此话一出,韩慕不禁悚然动容,汗毛竖立。
“这……听你一说,确实如此。这行事,透着对你的了解,却又刻意遮掩,会不会是你先前一直找他的事被他发觉了,他想反制你?”
楚醉青凝眸于字条,没有回答。
按原书时间线,此时的薛冕双腿已经残疾,正经历着人生最低谷的阶段,他根本不可能在郢都,而是在救了他的农户家中养伤。
可现在的他,却对郢都的消息了如指掌,甚至可以帮韩慕入宫与朱明仪见面,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楚醉青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这个世界的薛冕恐怕非但没有断腿残疾,甚至他的势力布局已经超过了原书剧情。
对于楚醉青而言,这个事实,只能算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薛冕势力越盛,他把刘慷拉下马的时间自然越快,楚醉青的大仇也能更快得报。
可薛冕已经如此强盛了,他还看得上楚醉青掌握的那点原书剧情吗?他甚至会不会相信楚醉青,都很难说。
搞不好,这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想要将他们这两条莫名其妙失控的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但只看字条上的消息,楚醉青又很难判断,薛冕对他有恶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摇摇头,问韩慕:“如何传讯,你有了想法吗?”
薛冕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离谱,毕竟以韩慕与朱明仪的交情,要说他连个信都送不到朱明仪手里,那确实有些无能了。
闻言,韩慕胸有成竹道:“当然,只是我不能露面,这件事,还要你替我办。”
*
正午日光下,裂宸挥斥破空,一道道剑影映出雪亮光芒纷杂乱人眼。
桓霄的身影翻腾似惊鸿游龙,裂宸几乎与他化为一体,裹挟着他身上那股蓬勃刚猛的气势狠狠刺向徐钊。
徐钊已算是用剑的高手,可面对桓霄如此凌厉的剑招杀意,依旧感到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铛”的一声,两剑相击,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徐钊只觉手腕麻得他几乎握不住剑,硬生生咬着牙扛住了,从指尖到手腕抖得近乎失控。
“不错。”桓霄收了压制住徐钊的裂宸,难得夸了一句,回手一掷,裂宸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剑气,旋即落入了桓霆手中。
徐钊呲牙一笑,乐开了花。
桓霆喜不自禁地打量着手里的裂宸,啧啧称羡:“哥,让我用裂宸和徐哥过两招吧?楚大哥教了我几招,我最近剑术长进不少,不会辱没了你的裂宸的。”
阳光过于灼目,桓霄不禁眯起眼看向了不远处高挑挺拔一身朝气的少年,少年脸上那璀璨夺目的笑丝毫不比阳光逊色半分。
他的模样,已经渐渐出脱了稚气,多了几分坚毅的棱角,越来越像记忆中的两位长辈。
“我送你的剑怎么不用?”他接过徐钊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满头汗水,漫不经心问道。
桓霆笑嘻嘻道:“这不是眼馋大哥的裂宸,想试试嘛!大哥这把剑的名声,盛国是无人不知,我去听话本子说书,那些说书先生不敢提你的名字,都叫你‘裂宸将军’!”
桓霄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还是太闲了。怎么,那么喜欢裂宸,要不跟你的换换?”
“我才不要!”桓霆瞪圆了眼,着急了:“我只是眼馋你这把传说中用陨铁打造的名剑,想试试手,可要说喜欢,那谁都比不过你送我的忆慈。”
桓霄的目光不禁柔和了些许,冲着徐钊扬了扬头,话却不留情:“那就教训教训这小子,省得他一天叫嚣要打败你。”
徐钊又是狼气一笑:“得嘞!”
桓霆举着剑就上去了:“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接招!”
荀侃踱着步子,摇着麈尾施施然走进了练武场,走到桓霄身边,看着那道灵动翻飞的身形,不禁一阵唏嘘。
方才那段对话,悉数落入他的耳中。
“主上没白白养大他,阿霆这孩子有良心重义气,一身武艺师承主上,尽数承袭董家绝学,明公泉下有知,必能欣慰含笑了。”
桓霄负手而立,问:“查的事,有结果了?”
荀侃颔首:“两件事都有了眉目。冯鲸在年节与狐朋狗友宴饮时,大放厥词,诋毁沅南长公主与韩云平有私情,还污蔑楚郎君是韩氏血脉。这些污言秽语便被传播得满城风雨,听说还把韩云平气吐血了。”
桓霄凤眸一沉,冷冷道:“便宜他了,死得如此轻巧。”
荀侃苦笑一声,继续道:“至于晋康长公主那边,驸马爷一听大司马也对文墨诗稿感兴趣,倒是高兴得很,直说三月初十长公主要举宴赏花,请了郢都一众世家贵女和郎君赴宴,驸马派人送了一张请帖过来,请主上到时候与他一道品评诗文。”
桓霄却问:“请了楚醉青没有?”
“啊?”荀侃跟不上他的思路。
顿了顿,他才迟疑道:“这种赏花宴一般都是为适龄的郎君贵女们相看而举办,楚郎君的年纪身份倒是正合适赴宴,想来长公主应该也会给他下帖子。”
“……”
荀侃打量着他难辨喜怒的脸色,猜到了几分他的心思。
是既想见到楚醉青,又不想他去参与这等招蜂引蝶的赏花宴。
荀侃心里暗暗失笑,面上却装作一无所知。
大约是气不过,桓霄恶狠狠地嗤道:“赏花宴,我看晋康公主是闲得没事做了办这种无聊的宴席。偏偏郢都还真有一堆比她更闲的男男女女来这种宴席上浪费时间。”
荀侃识相地闭紧了嘴巴。
那边练武场上打得热火朝天,桓霆越打越来劲,明显把徐钊压制得有些力不从心。
桓霄哼笑了一声:“好小子,有长进,楚醉青的剑法精妙处还真让他偷师学到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数招之后,徐钊觑到了桓霆的留空之处,毫不留情一剑刺去,桓霆闪躲不及,被他剑指要害,脸上犹带不服气的哀怨。
“还以为今天我能赢,可惜了!”他重重地嗟叹。
徐钊却收了手,朝他点点头:“打得不错,有点开窍了。那几招新招式从何处学来的?与你大哥教你的剑法融会贯通得不错。”
桓霆得意一笑:“楚大哥指点我的,他说我的剑法实劲有余而灵巧不足,要虚实结合才能诱敌深入。嘿,我觉得楚大哥教我剑法,比我大哥教得好。阿昙就是他的第一个徒弟,那鞭法,真没得说!”
然后脑袋上就被桓霄扇了一巴掌,他站立不稳一个前扑,待怒而转身看清了谁打的他,顿时讪讪地献上一个谄媚的笑:“大哥,你都听见了?”
桓霄道:“托你的福,还没聋。”
荀侃笑眯眯地说道:“阿霆,你也忒不懂事了,学了你楚大哥如此精妙的剑法,怎么也没想着给你楚大哥交点学费?”
桓霆茫然道:“啊?还要交学费?交多少啊?”
荀侃看了桓霄一眼,笑而不语。
所幸桓霆一点就通,他一跺脚,懂了:“先生说有求于人,必先予之而后取之,还要投其所好,楚大哥没什么爱好,就爱吃点好吃的,那我就请楚大哥来家里吃顿饭吧!”
荀侃欣慰道:“嗯,孺子可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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