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你被桓霄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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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拽进了屋子的楚醉青率先发问：“韩慕，你怎么来郢都了？我给你寄的信你收到了吗？怎么会这么快？”
韩慕疑惑皱眉：“什么信？出什么事了？”
说罢，他也顾不得楚醉青的回答，自顾自摇摇头，沉郁挫败地重重叹息一声，道：“一言难尽，我与明仪的婚约不成了。”
楚醉青这才注意到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颓废，胡子拉碴鬓发凌乱，哪里还有从前那个世家公子半分的从容优雅。
楚醉青迟疑地问道：“韩慕，你知道朱姑娘要入宫为后的事了？”
韩慕与朱明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已两心相许，他们的婚约甚至在盛国各大世家之间都是早已通晓的事。
若非朱明仪忽然找到楚醉青告知她要入宫，他还等着喝二人的喜酒。
变故发生之突然，只怕如今绝大多数人都还懵然无知。
韩慕痛苦地把脸埋在双手间，微微点了点头，旋即，他猛然抬头，问：“你怎么会知道？？”
楚醉青不禁无声长叹。
“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闻讯后立即给你写了信，看来在你收到我寄给你的信之前，你就已经出发来郢都了。”
楚醉青走到韩慕身旁坐下，抬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道：“我娘忌日那天，朱家阿姐去了一趟陵园见我，将此事告诉我，并要我给你带句话。”
韩慕倏然看他，眼中燃起了希望。
楚醉青不忍回视，他移开目光，黯然道：“她说，让你不要再傻等她了，此去即是诀别，希望你拿得起放得下。韩慕，你不要如此自苦了，这世上不如人意之事十之八九，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韩慕眼里的火光一点一点熄灭、消散。
仿若被抽走了筋骨，韩慕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地仰视天花板，吃吃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状若癫狂失智。
看他如此模样，楚醉青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总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韩慕痴狂的笑声渐熄，他继续仰望着局限住视野的屋顶，目光涣然：“伯父从三个月前就去信朱侍中，商议开春后为我和明仪举办婚礼的事，可是朱家就跟吃了哑药一样毫无反应，当时伯父就觉得不对劲，还命我过完年上京当面拜访朱家，只是后来伯父重病我留在泠州照顾他，便耽误了来京的行程。直到前不久，我们家在宫里的暗线传来消息，说是……”
他顿了顿，疲惫道：“说是太后择了朱氏女入宫，要立为皇后，命宫人洒扫宫室预备起来，伯父这才知道朱家竟然已经背着我们家，把明仪许给了皇帝！”
“楚醉青，你知道我听见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吗？”他的声音缥缈若虚，令楚醉青不忍卒听。
“说是如遭雷亟也不为过，有那么一瞬，我恍惚觉得这或许是我的一场噩梦，梦醒了也就好了。”
楚醉青低叹一声：“那你眼下如何打算？你匆匆赶来郢都，想必是绝不甘心的。”
韩慕眼眶红肿，眼中布满血丝，令他看起来格外偏执狰狞：“甘心？我怎么可能甘心？！要我眼睁睁看着明仪入宫，做个摆设一样的皇后，在深宫中了此残生，我做不到！！皇帝风流成性，后宫妃嫔那么多人，明仪入宫只会吃苦受罪。我不信朱闻不知道这些事，他真狠得下心啊！”
他看着楚醉青，一字一句道：“我要见明仪，我要带她走。”
楚醉青收回了放在他肩头的手，平静陈述事实：“她不会跟你走的。”
声音清冷得如霜似雪，兜头浇在韩慕心上，令他一个激灵，恢复了不少理智。
“你什么意思？”韩慕哑声问。
楚醉青反问他：“且不提她已经入宫待嫁了，你岂非不知，朱姑娘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胞妹。她若随你走了，她妹妹便要替她入宫，以你对朱姑娘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做这种事吗？”
韩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往后一靠，如同被抽走了筋骨的木偶，瘫软在靠椅上，目光空洞。
看他这个样子，楚醉青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院中。
庭院树下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看样子快开饭了。
“鱼汤？”楚醉青眼珠子都快黏在那锅纯白的鱼汤上了，待见到了旁边还有一盘八宝鸭，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瞬间融化。
若是此刻有人把他铐起来，逼问他穿书的细节，恐怕他也是会交代的。
馋了好几天的人，怎么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阿昙提着食盒走过来，笑道：“今日可有口福喽，鱼是桓霆捉来的，这些菜是方才你们说话的空档桓大哥让人送来的，可惜阿爹不回来吃饭，不然他也能一起享用。”
楚醉青的神志瞬间被唤回，他有些意外地问：“他们怎么忽然想起来给咱们送这么多吃的？”
“自然是桓霆回去说的，说咱们这几天都是喝稀粥配干粮。”阿昙捂嘴轻笑：“阿青哥哥，桓大哥对你可真好。”
楚醉青失笑：“是对我们都好。”
阿昙打开食盒，接二连三取出了好几样东西。
几盘油亮翠绿的清炒时蔬、香酥烙胡饼、一碗嫩嫩的蛋羹，甚至还有一碟饭后甜点绿豆糕。
楚醉青叹为观止，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
“我去叫韩慕来吃饭。”他二话不说，进了堂屋把一脸颓废的韩慕生拉硬拽出来。
阿昙给他们递了筷子，笑道：“桓大哥派来的人说，时辰晚了，八宝鸭和这几道菜都是从梦华楼买来的。阿青哥哥，我早就听说梦华楼的八宝鸭和绿豆糕特别出名，只是从来没吃过，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托桓大哥的福吃上。”
楚醉青还没来得及开口，韩慕举着筷子的手一顿，面色不善：“什么？这些菜都是桓霄那厮送来的？”
阿昙觑着他的脸色点点头，不敢说话。
“楚醉青，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韩慕开始发作了，“你怎么回事？竟然跟桓霄那种皇帝走狗交往过密？我听说你不仅把善堂开支交给他，还让他从你这儿源源不断地招收流民送去他的军营中，现在又吃他送来的饭？”
“你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
韩慕恨铁不成钢地质问，话至后来，越说越气，“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颇有骨气地说：
“我就是饿死，也不吃此人的东西！”
楚醉青撕了一条鸭腿放在阿昙碗里，又撕了一条放在自己碗里，对眼巴巴的阿昙道：“阿昙正长身体，多吃点，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阿昙冲他甜甜一笑，低下头大快朵颐。
“你们！”韩慕气结。
楚醉青咬了一口鸭肉，香味四溢，他嚼了嚼，只觉梦华楼名声在外果然有点东西，待咽下去了，悠然道：“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的同学别影响好好吃饭的同学。”
韩慕怒视他，楚醉青又舀了一碗鱼汤，洒上几粒青翠的葱花，放在韩慕鼻端前晃了晃：“好鲜的汤。话说，桓霄也不知道你这么有骨气啊，到头来受罪的不还是你自己吗？我要是你呢，就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正事。”
赶了那么远的路，韩慕下了船进京便直奔善堂而来，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如何受得了这般诱惑？
他大喊一声“楚醉青你这个害人精”，愤而接过鱼汤来喝了个干净，只觉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扫荡起桌上各色菜式，吃了整整三碗饭才终于餍足。
阿昙要收拾碗筷去洗，却被楚醉青拦住了，他指了指韩慕：“你去洗，善堂不收不劳而获之徒。”
韩慕磨了磨牙，森森道：“洗就洗。”
阿昙忍了笑道：“我去洗就是了，反正也没几个碗，你们有事商量，犯不着耽误时间。”
楚醉青高冷地瞥他一眼：“不耽误，韩大少心火旺，给他找点事做降降火。阿昙，你去休息吧。”
阿昙自然乖乖听话。
韩慕捏着鼻子认命地端着一桌子碗筷打水清洗。
金衣玉食的世家公子何曾做过这种杂活？
楚醉青眼见他动作笨拙，手忙脚乱的阵仗，“啧”了一声，嫌弃道：“就你这德行还想带朱姑娘浪迹天涯？你是准备带着她上路讨饭还是吃糠咽菜啊？”
韩慕沉默地低着头刷碗不语。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异想天开。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刷碗的手一顿，“你说的那个薛冕，他不是很厉害吗？”
楚醉青没有惊讶于他的想法，反问：“你想做什么？”
韩慕阴沉沉地说道：“倘若，我愿倾尽全力助他，把刘家人都杀了，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老实说，我也没把握。”楚醉青早已经猜到他会有这个想法，不禁浅叹了一声：“我现在甚至连薛冕的影子都还没见到，说这些，都太空泛了。上次好不容易约了在江边游船上与薛冕的手下会面，却意外遇到桓霄，我遮遮掩掩才糊弄过去。我怀疑薛冕根本就没派人来见我。”
韩慕大感意外：“桓霄？”
楚醉青颔首：“我怀疑桓霄是不是知道了薛冕的存在，正在暗中调查。此事事关重大，我不敢轻举妄动，原打算亲自去一趟冀州乐安村，没想到……桓霄又接下了调查冯鲸案的任务，我怀疑他已经知道冯鲸死在我手上了。”
韩慕崩溃了：“怎么处处都有这个桓霄？他整天没事干老盯着你做甚？楚醉青，你到底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个煞神？偏偏你们还一副很熟很有交情的样子，他又给你送吃送喝又帮你安置流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
楚醉青便原原本本地把他与桓霄相识的全过程讲了一遍。
“就这样，我算是与桓霄达成了勉强的平衡，但这种平衡能保持到哪一天，我也不知道。他毕竟是皇帝的心腹，就算将来不刀刃相见，只怕也要分道扬镳，早晚的事罢了。所以我让你对他别那么大敌意，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为难过我。”
楚醉青讲得口干舌燥，揉了揉额头，道。
韩慕听得脸色精彩纷呈，他看着楚醉青的眼神有点怪，但后者只顾着四处找水喝，未曾注意。
“我怎么觉得……”韩慕难得犹豫。
楚醉青用水瓢舀了桶里的井水，猛灌一大口，咕嘟咕嘟咽下去，含糊回应：“嗯？”
看他一无所觉的样子，韩慕选择换个话题：“你说桓霄怀疑你杀了冯鲸，有何依据？依我看，很可能是那个小黄门申六落到了桓霄手里，捱不过一个时辰就把你供出来了。”
楚醉青很自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倘若申六供出我，桓霄也没必要一再试探我了。他这几日又是意有所指地提到申六，又是透过桓霆说些查案的事，我想，他是想看看我的反应，倘若能让我自己坦白有罪，他也省了一桩麻烦事。”
“毕竟朋友一场，他大概不愿意走到亲自逮捕我那一步吧。”
韩慕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还真去自首供认不讳啊？依我看，冯鲸本就该死，当年陷害你的事他铁定也有份。”
楚醉青摇摇头：“先不说此事了，我等着宫里打听到申六的下落再做打算吧。说回薛冕，此人行事谨慎，你忽然说要助他成事，他会信你才是见鬼了。”
韩慕烦躁地甩了甩手上的水，“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明仪嫁给刘慷？要不我去找个术士大行厌胜之术，把刘慷立时咒死！”
楚醉青眼明心亮向后一个弯腰避开飞溅的水滴，闻言差点趔趄，他扶额道：“你别发疯，冷静点，我还没说完。”
对上韩慕狐疑的视线，楚醉青桃花眼中闪过狡黠，道：“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拉近两个人的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帮你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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