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啊哦，掉马 ...
-
“哟，大堂兄，好久不见啊。”楚允歪靠在榻上，用眼睛斜睨着楚醉青，阴阳怪气地说道。
楚醉青看了看被人反剪住胳膊不能动弹的阿昙和桓霆，二人皆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用眼睛死死瞪着楚允。
他弯了弯眼，说出来的话比刀还锋利：“楚允，二叔才回郢都，你就迫不及待地狗仗人势上我的地盘来撒野，没想到也只敢欺负欺负小孩子，你的脸皮，简直厚得超乎我想象。”
此话一出，桓霆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出声，阿昙则冲着楚醉青大赞：“醉青大哥，说得好！”
楚允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地一拍茶案：“楚醉青！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时？！”
说着，他一挥手：“把他给我拿下！”
林立的兵士们无动于衷。
楚允傻眼了。
楚醉青简直要笑出声来。
见过蠢货，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他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楚允，你不会以为二叔拨给你几个手下，你就能借此作威作福吧？楚家出了那么多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人，难得出了你这么个蠢货，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他冷冷地嗤笑。
“蠢货！”桓霆在一旁不厌其烦地复述。
楚允气得跳脚，他站起身来，可被楚醉青打断了的那只胳膊还无助地吊在胸口，令他掌握不好平衡，险些又歪倒在榻上。
“楚醉青，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你打断了我的胳膊，我爹知道了，要你去见他，今天你就是不想去也得去，这些人就是我爹派来抓你的！到时候见了我爹，你是怎么把我胳膊打断的，我爹就照样打断你的！”楚允鼻子都要气歪了，想到哪句说哪句，肆意宣泄他憋了好久的这口恶气。
“哦？”楚醉青歪了歪脑袋，双手抱臂在胸前，一副肆无忌惮的吊儿郎当模样。
他道：“我爹喊我去见他，我都不给这个面子，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谁能带得走我？”
其中一个领头的兵士终于开口了：“大郎君，请你跟我们走一遭吧，大将军说了，你打断了四郎君的胳膊，这事该有个说法。”
楚醉青笑笑，走到楚允身边，礼貌道：“让一下。”
等楚允莫名其妙地让到一旁，楚醉青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方才楚允落座的位置，一手支着额头，懒洋洋道：“第一，请人就要有请人的态度，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孩子，我都替你们害臊。再不放开他们，别怪我翻脸。”
领头之人默了默，道：“方才这二人一个挥鞭一个挥拳要打四郎君，在下不想让场面失控，才控住了他们。”
说罢，他一挥手，阿昙和桓霆便被人松开了钳制。
楚醉青方才道：“第二，要说法，让二叔自己找我爹去。楚允不是爱给我爹当哈巴狗么，当狗，就要有被人痛打落水狗的自觉。要是没这个觉悟，就趁早回你的狗窝里缩着去。”
他这上下嘴皮子一翻，说出来的话攻击性强到爆表，不仅领头的兵士无语凝噎，楚允更是已经被气得浑身乱颤。
“你们还在等什么！爹不是说了吗，他不听话，就把他抓走啊！”楚允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指着楚醉青怒吼道。
就等这一刹。
楚醉青瞳仁一缩，以电光火石之速伸手擒住楚允伸出的那只手，手腕翻转狠狠一拧，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楚允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只完好的胳膊眼下以扭曲姿势软绵绵垂落——又断了。
如此变故，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好、好快的身手……”桓霆喃喃自语道。
领头之人面色大变：“大郎君！”
楚醉青唇边笑意犹悬，可眼神森然，他慢悠悠道：“敢来善堂撒野，这就是代价。”
楚允痛得一抽一抽，靠在榻边张着嘴无力地哀嚎着。
领头之人沉下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才落，屋内其他像木桩一样站立的兵士如同忽然活过来一般，“唰”地齐齐从腰间抽出了大刀。
“要打架啊？”楚醉青弹了弹茶盏，对阿昙和桓霆道：“阿昙，呃……”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至今还不知道这个小兄弟的名字，于是悻悻然道：“你们出去吧，小孩子不要一天打打杀杀的。”
阿昙眼泪都快急出来了：“醉青大哥，他们这么多人，你怎么打啊！”
说着，就要从腰间抽出鞭子。
桓霆却毅然拽住她，沉着道：“听醉青大哥的话，走！”
他的力气之大，令阿昙无法挣扎，被他强行拽出了堂屋。
楚醉青欣赏地冲他点了点头，等他们一走，二话不说拔出佩剑，锋利的剑刃落在哀嚎不已的楚允颈侧。
屋内的空气瞬间紧绷，似乎只需一个火星子落下，便能在顷刻间点燃爆炸。
“我这个人呢，虽然爱喝酒，但我既不吃敬酒，也不吃罚酒。”楚醉青不耐烦地冲楚允呵斥道：“别动！”
楚允眼珠子盯着那薄如蝉翼的剑刃，脸色煞白，蠕动嘴唇：“你、你……”
楚醉青笑了笑：“要么，就带着你手下的鹰犬败类滚出去，我留他一条狗命。要么，就索性开打，但我的剑，可未必长眼。”
屋外的阿昙愤怒地一口咬在桓霆手上，桓霆大喊一声，甩开她的手，道：“你做什么？！”
阿昙二话不说就转头向屋子里冲。
桓霆唬得一把又逮住她，高声道：“别去！醉青大哥好不容易把我们捞出来，这会儿进去就是去添乱！”
阿昙回头怒视他：“胆小鬼！放开我！”
“我才不是胆小鬼！”桓霆下意识吵嘴一句，然后忙道：“听我说！我现在去找我大哥，有我大哥在，这些人通通都活不了！谁也别想欺负醉青大哥！”
一句浑厚的男人声音如惊雷在他们身后炸开：“桓霆，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声音，桓霆再熟悉不过了！
他惊喜地转过头，见到了他神色淡漠的大哥和一脸无奈的徐钊。
“哥！！你怎么来了！”桓霆三两步上前，欢心雀跃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桓霄上下扫了他一眼，方嗤声道：“自己离家出走，在外头捅出了篓子，有本事就自己担着，搬出我给你撑腰算什么？”
桓霆急了：“不是我，我没捅娄子，哎呀，哥，你快去救醉青大哥，他们正围攻他呢！”
醉青大哥？
桓霄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屋内飞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楚醉青！你敢杀我，我爹要你偿命！”
还真是那位活在传闻里的楚家大公子，楚醉青啊。
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上了枕头。他今日前来，本是打算“偶遇”一下韩挚，顺便抓桓霆回家。
为了不显得突兀和居心不良，他硬是苦等了好几天才来。
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那位楚大郎君，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桓霄思忖着，漫不经心地迈步向堂屋走去，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桓霆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跟我玩离家出走这套，怎么，我不来请你，你还不想回家了？”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桓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去救醉青大哥啊！”
阿昙迟疑地盯着这个身量高大壮硕，眼神睥睨霸气的男人，隐约感受得到他似乎武功很强，或许真能帮得上醉青大哥。
“有话好好说，先放开四郎君！”屋内有人愠怒地喊道。
“你觉得我想跟你好好说吗？现在立刻，从善堂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后头这句话一出来，桓霄蓦地住了脚步。
以他之城府，这已算极大的反常。
桓霆不解地看着他：“大哥？”
“啊啊啊！你们先出去！他真的会杀了我！去找我爹，快去啊！”另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又传来。
桓霄一把推开了堂屋的门，屋内众人循声，齐刷刷扭头看来。
楚醉青也抬眼看去，奈何背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依稀觉得那高大的身形……怎么越看越眼熟？
“大司马？！”领头之人正是那日随楚韬进宫，为他捧盔甲的属下，此刻也是他第一个认出了桓霄，不由震惊道。
谁？桓霄？
楚醉青彻底僵住了。
桓霄怎么会找到这里？
看见他断了别人胳膊，还威胁要杀人？
关键是，他打算一瞒到底的身份就这样被掀开马甲了？
桓霄要是知道了会有何反应，楚醉青不敢想。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桓霄缓缓踏入室内，扫视了左右，目光在扫过楚醉青时顿了一瞬，而后才移开视线，道：“光天化日之下，军伍之人持械闯入民宅内室，肆意作乱，按盛国律例，该如何处罚？”
他语气威严冰冷，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堂屋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徐钊肃声答：“回禀大司马，军伍之人仗势行凶，违反军纪国法，按律例每人杖八十，军衔降等处置。”
桓霄颔首，盯着那领头之人道：“我记得你，你是大将军的下属。楚大将军想来不可能带头违反法度，一定是你狂妄自大擅自违反军纪。”
“徐钊，回府后按你说的处置办法行文大将军，请他秉公处置，我相信大将军一定会给这些无辜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攸攸众口，恐怕有损大将军声誉。”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领头之人不可置信道：“大司马！我们是大将军的手下！”
桓霄冷笑：“你该庆幸你是大将军的属下，若你是我的人，此刻你的腿已经断了，还容你与我顶嘴？”
那人无话可说，插回了腰刀，一脸不服气地向桓霄行了军礼，转身欲走。
楚醉青趁机忙道：“哎，等等！把楚允也给我带走，别扔在这儿！”
躺在榻脚的楚允，好像已经痛晕过去了。
那领头之人找到反击的机会，指着楚允质问桓霄：“我们四郎君被他拧断了胳膊，大司马难道视而不见吗？！这就是你的国法律例？”
桓霄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他：“第一，民众纠纷，自有廷尉裁决，若事事等我处置，要朝廷何用？第二，民不举官不究，此人显然未报官，何需你越俎代庖。但凡你有一点脑子，大将军今日也不会被尔等连累得颜面扫地，只能说大将军待下，果然包容。”
说罢，他连眼风都没扫一下，道：“滚。”
楚醉青叹为观止。
从他认识阿朔至今，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那么多话。
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
等等，是不是安静得过头了？
楚醉青绝望地发现，一屋子人跑了个精光，癞皮狗楚允也被人扛走了。
偌大的屋子，竟然只剩他和桓霄两个！
楚醉青左右游移着目光，就是不敢直视眼前人。
见他低头沉默不语，留给自己一个写着心虚二字的头顶，桓霄的眼神暗沉幽深得几欲噬人。
他慢慢地，一步步走近，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韩挚，或者，我该叫你，楚醉青？”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