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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是冤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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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阿昙的小姑娘,是善堂管事颜大叔的女儿,梳着两个长长的辫子,一张鹅蛋脸清秀娇俏,恰似一朵柔美的夜昙花。
但此刻阿昙眼睛瞪得圆圆地,满脸不高兴地冲躺在地上的少年斥道:“我为什么不敢捆你?你一大早来偷善堂的馒头,你是贼!”
桓霆脸涨得通红,梗直了脖子嚷嚷道:“我不是贼!我只是肚子饿了!你这个臭丫头,放开我!”
楚醉青听着二人你来我往地吵嘴,悠哉悠哉穿了衣服,这才晃荡到了院中。
阿昙看见他,气哼哼告状:“醉青大哥,这个小贼偷我们善堂的馒头!那是爹做给修河堤的伯伯们的口粮,我方才准备去熬粥的时候看见他揣了馒头要跑,幸好我动作快,一鞭子把他打趴下了。”
楚醉青“嘿”了一声,称赞道:“好阿昙,两年没见,你这鞭法练得愈发厉害了。”
说罢,他饶有兴致地蹲下身,打量起阿昙口中的这个“小贼”来。
桓霆对上楚醉青的目光,只觉羞愧难当,又气又急,他怒道:“看什么看,我要不是饿了没力气,怎么可能被一鞭子打趴下,我都说了我不是贼!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我——”
话至一半,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正是赌气离家出走,要是还借着兄长的名号出来混,那也太打脸了。
他猛地住口。
楚醉青却追问:“哦?敢问阁下大名?顺便问一句,阁下的大哥又是哪位英雄好汉啊?”
“哼,我懒得说!快点放开我!你们这不是善堂吗,我吃个馒头怎么了,你们这些小气鬼!”桓霆一通吱哇乱叫,倒是还记得先生的教导,不肯吐露姓名。
阿昙听得怒火上涌,娇叱一声:“小贼,你找打!”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取盘在腰间的长鞭。
桓霆更来劲了:“有本事放开我,我们一打一,谁怕你这个臭丫头!”
楚醉青哭笑不得,止住了阿昙,对眼前这个桀骜少年好整以暇道:“小弟弟,我们这里是善堂不错,可善堂也有善堂的规矩,其中之一就是,年富力强者不救。更何况,你这衣料剪裁皆是上品,听你的意思,你还颇有点家世背景。你这样的人,还来与无家可归的流民分食,你觉得合适吗?”
桓霆被问得哑口无言,方才的虚张声势瞬间泄气,他垂下脑袋,声音也低了:“那我赔给你馒头钱吧,可我现在没钱,要不我就把这身衣服给你吧。”
见他听得进道理,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楚醉青倏尔一笑,摇摇头:“那倒也不必,想来你若不是饿坏了,也不会来偷馒头吃。”
见阿昙急得又要说话,楚醉青抬手止住她,又道:“不过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善堂的饭食,都是靠青壮劳力们做工换取,善堂可不养懒人。你吃了我们的馒头,就要替善堂做一天工来抵。”
说着,他吩咐阿昙:“好阿昙,去把捆着他的绳子解开吧。”
阿昙还是很听他的话的,闻言尽管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去解了束缚,边解边恶狠狠道:“要不是醉青大哥发话,我非捆你一天不可,便宜你这小贼了!”
桓霆看她格外不顺眼,可吃人嘴短,他亦是恶狠狠道:“不就一个馒头吗,我做工就做工,省得被你这个臭丫头揪着不放!”
楚醉青好笑地摇了摇头,指派道:“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安排你当阿昙的帮手,听她差遣,帮她烧火刷锅,煮米熬粥。”
“我不要!”阿昙与桓霆异口同声拒绝,话音方落,彼此又同时怒视对方。
楚醉青云淡风轻驳回:“抗议无效,维持原判。耽误了这么久,施粥的时间快来不及了,如果不合作熬粥,铁定会迟到,我要是你们呢,会选择现在就赶快去灶房开始行动。”
事已至此,两个小朋友只能硬生生憋下这口气,选择在矛盾中求合作。
楚醉青这才得空坐在书案前,给韩慕回信。
若是可以,他巴不得现在就出京,亲自去趟冀州乐安村寻找薛冕的线索。
“你派去冀州的人如果收集到线索,让他直接飞鸽传书与我,待二月二十六我为我娘扫过墓后,再亲自赶赴冀州。”
他在信中如是写道。
等目送白鸽挥翅凌空而去,他深吸一口气,难得地感受到一阵轻松愉悦。掐指一算,宫里现在应当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简直一片明朗。
确如楚醉青所料,朗元殿内有人已经濒临气疯的边缘了。
“怎么敢?!这些人怎么敢?!!究竟是谁??”皇帝来回踱步,崩溃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从他的神色中不难看出愤怒、惊慌、不安种种情绪交织。
桓霄垂眸掩去不耐,平静道:“陛下,一味发泄情绪没有意义,事情的经过是否能详细讲述一遍,臣也好了解情况。”
从他踏进朗元殿起始,皇帝就好似一座火山终于等到了喷发的时机,开始尽情向他宣泄自己的愤怒与无助。
在皇帝颠三倒四的讲述中,他只听出了昨夜宫内发现一具尸体,此人大约是太后的亲族。
除此之外,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至此,桓霄已经彻底没有耐心与他浪费时间了,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
皇帝好像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高声喊道:“梁正!滚进来!”
桓霄盯着自进殿后脸色便十分难看的梁正,道:“梁将军,昨晚是你宿卫宫城吧?”
梁正回看了他一眼,仿佛被火舌灼了一下般猛地收回目光,开始面无表情地复述经过:“昨夜宫宴之后,属下在外城巡逻,忽然看见内城发信号,便领着禁军赶去。禁军在太液池边见到一具男性尸体,经属下确认,遇害之人正是昨晚随安平侯入宫的冯家大郎君冯鲸。”
“安平侯,太后娘娘的弟弟?”桓霄打断了叙述,问道。
梁正颔首。
他又问:“死者死因?”
梁正不情不愿答:“被利刃刺破胸口,凶器尚未找到。大腿上还有一处贯穿伤,插在伤口上的凶器看起来是一支袖箭。”
桓霄逼视梁正:“是否有人在冯鲸离席后见过他?”
梁正避开了目光,面色灰白:“末将查问过了,无人见过。那地方离太极殿很远,冯鲸为何会去那里,末将也觉得很奇怪。”
皇帝忍无可忍地指着他咆哮道:“你还有脸觉得奇怪?梁正,朕当初之所以把守护皇城的职责交给你,是因为楚韬一力举荐,结果呢?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简直废物!”
梁正沉默了,既没有认罪,也没有表态要抓紧调查。
桓霄心中有所预感。
果然,皇帝冷冷地甩袖道:“梁正守卫宫城不力,撤去左卫将军职位,此案限期你七天内告破,破不了你就滚去看城门吧。桓霄,宫城护卫职责由你暂领,让这种废物来巡逻,朕怕哪天不明不白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桓霄心中冷笑,恭敬应下:“臣接旨。”
皇帝这是找到一个机会,就迫不及待要把楚韬的人撸下马,顺便推他出来与楚韬对阵了。
他太心急了,自以为捏住一点把柄便能与楚韬叫板,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具备翻脸的底气。
桓霄之所以没有推拒,是因为他也很想看看楚韬的反应。传闻中骁勇善战的骠骑大将军,会忍受自己被皇帝这样打脸,被自己这个刚上任的大司马分权吗?
在宫里耽搁了一整日,等桓霄回府后,迎接他的是荀先生尴尬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解释:“找到阿霆了,可这臭小子说什么也不肯回家。是南城的军士发现他之后报上来的,臭小子竟然跑去粥棚里施粥去了,我就说怎么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人。”
桓霄脸色一沉:“什么叫不肯回家?”
荀侃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道:“他说他偷了人家善堂的馒头,被人家扣下做工了,以工抵债,他还嚷嚷着做人讲诚信,没抵完债绝不回家。”
他不敢说,实则桓霆叫嚣的是,他气没消之前绝不回家。
但他还是低估了桓霄对这个叛逆小崽子的了解。
“偷馒头。”桓霄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越过荀侃,大步流星朝前,冷冷扔下一句:“好得很,读了那么多书,就学会耍脾气偷东西了。这个家,他爱回不回,没人求着他回来!”
接下来几日间,冯鲸死在皇城内的消息渐渐传遍了整个郢都,连老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都是这桩稀奇事。
太后如何伤心欲绝、皇帝如何勃然大怒,楚醉青是无福亲眼得见了,但不影响这些消息为他的好心情再添几分色彩。
而收到来自冀州的回信,简直令他大喜过望。
“韩慕的人说,他在乐安村多方打探之后,终于有人收了钱愿意吐露实情,说是知道薛冕下落的人是他亲戚,只认信物不认人。此人正好在郢都,但是他十分谨慎,要韩慕本人戴着这枚木符去赴约,他确认身份之后才会见我。”楚醉青把玩着随信寄来的一只木符,若有所思。
照原书的描述,薛冕手下有一只江湖组织受他驱策,他要去见的这个人,大约就是薛冕的部下之类的人物。
若璞在一旁担忧道:“可靠吗?怎么听起来顺利得过分了?咱们找了这个薛冕那么长时间都没收获,忽然间就拔出萝卜带出泥?”
楚醉青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这见面的安排,听起来跟特务接头似的。
但是想到薛冕能在暗地里组建起这样的组织,他们行事作风诡秘一些似乎也不足为奇。
“不管了,是咸是淡我都要去尝尝味道,总比坐困愁城得好。”他一把握住那只刻着“薛”字的木符,做了决定:“你照着信上的地址去送个信,等他们回复见面时间。”
信上说,如需见面,务必提前送信至沅水边一艘船头有漆金凤首的画舫。
若璞毅然道:“见面时我陪郎君一起去。”
楚醉青犹豫了一瞬,还是拒绝了:“算了,此人在信中说,会面时除了佩戴木符之人可以进入画舫,其余人不得登船,若是让他们误会我们来者不善,那未免弄巧成拙了。”
见若璞满脸担心,他反而安慰道:“没事,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吗?再说了,打不赢难道我还跑不赢?”
若璞勉强答应:“那好吧,我在不远处接应郎君,要是一有不对劲,我就抽家伙动手。”
楚醉青应了下来,颇为兴奋地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强制压抑住高涨的情绪。
无论如何,这是他苦苦追寻许久才得到的线索,而这也证明,薛冕其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
他所求的,并非镜花水月。
傍晚时分,若璞回来了,带来了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我顺着信上描述找到沅水边,那是一艘游船,船主看了信和木符之后说,他们组织会有人与郎君见面,时间就定在两日后未时,到时他会在碰头的游船上挂上一面黑旗,郎君可以此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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