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仇敌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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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正月，沅南地气回暖，晴光正好时，街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坊市间的烟火气都旺盛了许多。
楚醉青难得赶上米糕一早新鲜出炉的时刻，已然捧着还发烫的米糕咬了一大口，又被烫得疯狂哈气吐舌头：“好烫好烫！”
看着他被烫得嫣红的舌尖一闪而逝，阿朔抿了抿唇，无奈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楚醉青笑嘻嘻回他：“改不了，从小就是急性子。”
阿朔摇头。
此时街角走过一队很有些异域风情的人马，骑马的男子高眉深目头发微卷，体型彪悍神情冷淡看起来极不好惹，随从也是异族打扮。
楚醉青好奇地打量了半日，转过头问他：“阿朔，你有没有觉得，这两日街上的北戎商队多了些？难道是互市又开了？”
自从去岁两国交战后，边境的互市便彻底关闭，沅南与北境仅有一条沅水相隔，互市关闭前总能看见北戎商队来此经商，因而街上的百姓们也不觉奇怪。
阿朔也正在凝神细看车队。
他的神情透着凛然，目有危光，楚醉青不觉一怔：“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阿朔收回目光，片息之间，脑海中万千思绪沉浮，他道：“无碍，走吧，先去天水阁。”
此番下山，他们是预备和许缅仁在天水阁包厢碰头。方才楚醉青找了一个小乞丐给郡府衙署送信，通知许缅仁半个时辰后务必现身天水阁。
楚醉青隐约感觉不对劲，但他也并未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再相熟的朋友也不可过线。
待许缅仁喘着粗气赶到天水阁时，见包厢中坐着两位年轻郎君，一俊俏潇洒，一高大冷峻，竟然是真面目示人，不由胆寒了寒。
这歹徒二人竟然不怕被他记住脸，竟有恃无恐到如此地步！
他也不是没动过布下陷阱抓住歹徒的心思，可一来对方必定有备而来，二来，解药还握在歹徒手里，他还不想死。
许缅仁陪着笑，挪到了茶桌前，道：“二位来得好早。”
楚醉青没心情跟他啰嗦，敲了敲桌子，直接问道：“信呢？”
许缅仁忙从怀中抽出信封递出去。
信上的笔迹是规整的小楷，看起来书信之人素养颇高。
信中说，贵人已经知道了许缅仁说的事，对于那件宝物很感兴趣，要许缅仁务必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手，于四月前送至郢都，届时若能博得贵人青睐，许缅仁前途无量。
趁着楚醉青看信的功夫，许缅仁偷偷打量他，伫立一旁窗边的阿朔倏地开口：“许大人，好看吗？”
声色如金石，既冷且沉。
许缅仁一哆嗦，又觉得丢了面子，连忙四顾缓解尴尬。
楚醉青回过神，冲着许缅仁冷笑：“怎么，想记住小爷长什么样？我不妨告诉你，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解开你体内的毒性，要想活着就给我老实点。否则……哼。”
他勾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才缓缓道：“许大人，前途无量啊，既然郢都的贵人如此赏识你，你也不能浪费了这大好机遇。”
许缅仁早已被吓破胆了，哭丧脸擦着汗道：“郎君，您上次写的信里，说是有一件沅南长公主生前的宝物累丝镶金白玉步摇献上，可我连那步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拿什么去献宝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日楚醉青得知对方盯上沅南，便隐隐感觉此事和娘有关。
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皇帝。
但旋即又打消了猜想。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皇帝若是觊觎沅南的税赋，何须行事如此下作，一道圣旨收回沅南的汤沐邑，谁还能拦得住他不成？最多被天下人念叨几年也就罢了，按当今皇帝那无耻的嘴脸，楚醉青丝毫不觉得他会在意。
若不是皇帝，那就很有可能是后宫之人了。
世人皆知当年沅南公主出嫁时，嫁妆豪奢至极，而后她亲弟弟登基，又为她上嘉号、加赐恩赏，可以说，沅南公主私库中任取一件宝贝都是足以闪瞎眼的存在。
后宫之人觊觎公主的嫁妆，这个猜测较为合理。
楚醉青让许缅仁写的信中提及的白玉步摇是他娘亲生前的爱物，此物性别属性极强，若是写信过去，对方态度冷淡，那他只能重新想办法，眼下看来，则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且四月这个时间……颇值得玩味。
楚醉青冷冷道：“此事你不用管，四月前你赶赴郢都，我自会在那等你，届时，你照我说的做即可。”
说罢，他又抛出一小只瓷瓶：“这是解药，够你吃到四月了，若你没有按时前往郢都，神仙也救不了你。”
许缅仁唯唯诺诺，还敢再说什么。
倒是阿朔，听见他说要去郢都，不由看了他一眼。
还未出天水阁时，阿朔神色不改，对楚醉青道：“我上次送了衣服去裁缝铺修补，你先回去吧，我拿了衣服就回来。”
楚醉青倒是没多想，“哦”了一声，还叮嘱他：“留心身后，万一姓许的贼心不死派人跟踪你呢。”
阿朔看着他的眼神多了笑意，颔首不语。
楚醉青便脚步轻快，独自一人悠然走远。
阿朔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这才不疾不徐地负手迈步，出了天水阁的大门。
天水阁前的大街最是热闹繁华，方才遇见的那只北戎商队也在此摆摊兜售货物，阿朔遥遥瞥了一眼，转身离去。
他却没有去裁缝铺，而是朝着与青湖山庄南辕北辙的方向出了城。
跟在他身后的尾巴一路紧追不舍，却在行至一片密竹林时，惊觉紧跟的那人凭空失踪了。
“怎么不见了？！”
说话之人，竟是北戎商队为首的高鼻深目男子，此人眼神阴鸷，逼问手下。
手下亦是茫然不知所措，见状，男子神色闪过不耐，伸出手“啪啪”给了手下两记耳光。
他掌力甚重，手下瞬间被打得牙齿飞落口角溢出血丝。
男子犹不解恨，再想伸手继续打人时，忽然被不远处有一道冷沉的嗓音打断动作：“万俟九倬。”
万俟九倬手臂一顿，猛然循声看向唤他名字那人。
竹林萧瑟处，一人持剑飞身立在竹竿高处，脚尖轻点之下，竹竿微微弯曲，轻盈得像是托住的不是一名成年男子，而是一只飞鸿。
万俟九倬眉目间慢慢就露出了狰狞阴狠的笑意，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像是狼的獠牙，泛出了杀戮的寒光，他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话，一字一句道：“桓霄，你果然没有死！！”
桓霄依旧是面无表情看着他，居高临下，俯视他如一只蝼蚁。
竹林深处卷起一阵风，满地枯黄落叶随风打着旋儿，骤风吹得桓霄的衣角不住翻飞。
没有得到回应，等同于被无视，万俟九倬面色数变，终究是藏不住怨毒的恶意，冷嘲热讽：“他们说你在澄州，我不信，果然，你还是这么奸诈。”
他们？
桓霄眉锋微抬，似有所悟。
“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呢？”万俟九倬骑在马背上，甩了甩马鞭：“跑了吗？真可惜啊，不过没关系，今天只要杀了你，我就会很满意了！那个人，我会找到他，再杀了他！”
桓霄不为所动，只淡淡道：“说完了吗，你的临终遗言。”
万俟九倬瞬间破防，神色大变，暴怒不已：“桓霄！你说什么！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死！想要你性命的人，你以为只有我吗？”
而桓霄已经没有耐心同他继续废话了，他持剑飞身而下，剑尖直指万俟九倬的心口。
万俟九倬大惊失色，从身侧拔出弯刀，堪堪挡住这一击，咬牙切齿道：“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
桓霄没有回应，雪亮的刀面映出那一双只有嗜杀之色的凤眸。
二人刀剑相击，你来我往间，火花迸裂，剐蹭出一片瘆人的金属摩擦声。
商队其余人被这一瞬的变故震惊，而后纷纷拔刀助阵，桓霄以一敌十，丝毫不显吃力，数招之后，已有三四人踉跄着倒在血泊中。
万俟九倬以为尽在掌握，先还抱着轻蔑的心态出言讥讽，可连续死了几个手下，他脸色渐渐难看了。
瞅准桓霄被团团围攻无暇他顾的时机，万俟九倬悄悄举起了绑在左臂上的袖箭，“咻”的一声，离弦之箭直射而去。
桓霄已瞥见这一箭闪身躲开，奈何被围困后分身乏术，闪避已迟，箭锋堪堪钉入了右手小臂。
剧痛传来，桓霄眉心微沉，毫不犹豫握住陷入血肉的箭簇，一用力，箭头倒刺勾破肌肉被拔出随意扔在了地上。
徐钊领着属下疾驰而至时，见到这一幕，双目赤红怒吼道：“万俟九倬，我操你大爷，躲在暗处放冷箭，你这个不要脸的狗杂种，老子杀了你！”
说罢，便悍然拔出佩剑，与一众手下投身战局。
万俟九倬全然没有料到桓霄的手下竟然会出现在此地，据他得到的情报，桓霄甚至都不在沅南，是他不肯死心，非要来沅南搜寻，今日会撞见桓霄，纯属是意外。
更加想不到，桓霄竟然布置了手下！
可眼下已经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有徐钊等人分散火力，桓霄专心对付他一人，虽则受伤，剑法愈发凌厉剑意愈发凶狠，万俟九倬已隐隐招架不住。
他将手中弯刀挥出了残影，脸色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
奈何同样身形高大，他步履移动间总有力不从心的笨拙，可桓霄却对身体有极强的控制力，招式变幻时收放自如毫不费力，万俟九倬甚至感觉到对手的剑术较之两个多月前又更加精进。
二人又过了数十招，桓霄觑准了万俟九倬的留空，趁其不备一剑挥出。
“啊！！”万俟九倬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只握着弯刀的手凌空飞出，拖洒出一条血痕于空中。
万俟九倬的右手被斩断，再也无力应对，又中一剑之后，他踉跄着摔倒在地，却不服输地抬起头，双眼满是猩红怨毒之色，目眦欲裂怒吼道：“有种就杀了我！”
徐钊已解决完其余不成气候的北戎人，示意手下上前控制住万俟九倬。
桓霄收剑，垂首睥睨狼狈不堪的万俟九倬，问道：“与你合谋之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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