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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暴打贪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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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缅仁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账簿,只觉太阳穴一跳一跳胀痛不止。
想到贵人临走前意味深长的暗示,他觉得太阳穴跳得快要炸开了。
“许大人呐,你若不是身在沅南,贵人岂会给你这个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来的荣宠,你要不拿出点态度好好用心表现,可别怪老哥我今日未曾提醒过你。”
“两万两,两万两……”反反复复念着这个数额,许缅仁面色灰白,嘴唇颤抖,如丧考妣。
那头鹿庄闹事的劫匪不仅没抓到,还折损了二十个军中好手,为此事赵都尉已经快要按不住了,整日揪着他要他给个说法。
这头贵人给他划下的筹银底线,好似一根索命的勒绳悬在眼前,不知何时就会一把套住他的脖圈将他吊死。
看似是两件事,实则都是同一伙人将他害得连这个年都过不好,整日头疼欲裂,跟孙子似的安抚这个劝慰那个。
若是让他抓到闹事的歹徒,他必要把他们一个个剥皮抽筋、五马分尸!
许缅仁咬牙切齿盯着账簿,目光如有实质,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账簿烧穿。
“咻——”
“咚!”
正意淫得畅快,许缅仁忽然听见什么东西破空飞来,而后钉在墙板上,发出干脆的一记重响。
他大惊失色,仓惶起身,汗毛耸立,问:“什、什么人!”
四周静悄悄的,院中偶有几声蝉鸣以作回应。
许缅仁奓着胆子微微站起身,大喊:“管家!管家!来人啊!”
无人应答,天地好像归于寂静,只有他一个人了。
许缅仁霎时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退,通体冰凉。他本就不是胆大的人,此刻脑海中飞速闪过诸般可怕的联想猜测。
“砰——”
门扇忽然洞开,像吃人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展示獠牙。
他跌坐在椅上,双目紧闭,崩溃失控惨叫:“啊!!!!”
一黑衣人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缓缓踏入,悠游自在的架势仿若回家。
黑衣人走到许缅仁跟前,欣赏他的惨样片刻,方才伸出手背,嫌恶地拍了拍许缅仁的猪脸:“许大人,过年好啊。”
许缅仁抖若筛糠,半睁一只眼,偷偷看去,只见对方身形壮硕魁梧,黑布蒙面,唯有一双眼睛似刀锋锐利,看他的眼神同屠夫看一只猪没有区别。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许缅仁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生怕晚一秒就已经在投胎路上了。
黑衣人嗤笑一声:“派人追杀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么。我要的,就是你的狗命。”
是鹿庄的劫匪!许缅仁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对方,嘴唇翕张,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黑衣人便慢条斯理举起了剑,看架势,准备一剑穿心。
许缅仁已经通体僵直眼神木楞,下身衣服濡湿,做不出半点反应——吓尿了。
“住手!”门外忽然飞入一道灵活的身形,举剑就向黑衣人刺来。
黑衣人反手格挡,二人便你来我往过了几招,看情形,黑衣人渐渐落入下风,不多时后,他留下一句“改日再来取你狗命”便匆匆离去。
后出现的男子亦是黑衣装扮,不同的是,他身形纤瘦灵巧,没想到竟然能打赢方才那壮汉。
许缅仁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幕变幻,如痴傻般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
难道吓傻了?见状,男子心里泛起了嘀咕,却还是尽职尽责上前询问。
“许大人。”他沉声唤道:“你还好吗?”
许缅仁抖着嗓音问他:“你、你是……”
男子一拱手,许缅仁又被吓得一抖,见他没动作,才堪堪缓过神,听他道:“卑职是贵人临走时给大人留下的暗卫。贵人吩咐卑职,非万不得已时刻不必出手,只在暗处观察事态,若是大人遭遇生死存亡危机,再出手相救。”
“贵人?”许缅仁喃喃念叨,许久后才缓过神来,精神一振,像见到救星一般感激涕零:“是贵人让你来帮我的?!”
男子颔首。
许缅仁涕泪横流扯着嗓子干嚎:“许某今日若无贵人和义士,只怕早已葬身黄泉了!!”
男子冷眼看他唱念做打。
“许大人,别嚎了。”见他没打算停,男子不耐提醒:“说说正事吧。”
许缅仁突兀止住哭声。
男子趁机劈手夺过了许缅仁手中死死捏着的账册,饶有兴致打量了两眼。
许缅仁大惊失色,也不知何时恢复了勇气,伸手欲抢,却被男子一句话钉在原地:“贵人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命我盯着你,看来,你果然有问题。这不,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此话一出,书房霎时陷入死寂。
许缅仁“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强笑道:“这是怎么说,下官竟是听不懂。”
“听不懂?”男子冷嗤:“那好,我这就带着账册回去向贵人复命,我一走,方才那个刺客定会寻机再来刺杀你,到时候,许大人就自求多福吧。”
再来一次刺杀?方才那次,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
那刺客能把军营里的快箭手杀得人仰马翻,凭他府中这点家丁,只怕还不够刺客磨剑用。
他也顾不得装傻了,抱住男子的胳膊,惶然哀求:“下官知错了,义士别走,我不想死啊!”
方才他被吓尿了,此时周身一股尿骚味浓郁,男子嫌恶地推开他,道:“说吧。这账册是怎么回事。许大人,机会只有一次。”
他话中似有深意。
在危急关头,许缅仁的脑筋忽然灵光起来,犹豫片刻,他试探着问:“倘若我给义士三千两白银,请求义士为我隐瞒这件事,不知义士如何考虑?”
三千两?男子冷笑:“许大人,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吗,成了你的同伙,有了把柄在你手里,还得护你周全,做梦也没有这种美事吧。”
见糊弄不住他,许缅仁冷汗直冒:“那义士意下如何?”
男子干脆道:“把账册的事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否则我不清楚你的底细,如何开价。你若再想糊弄我,我即刻就返回郢都。”
许缅仁心中直呼今日诸事不宜,简直倒霉至极。
他丧着脸,嗫嚅开口:“这账册,我本是用以清算我的私库存银。从我为贵人做事开始,两头分账,我便把自己所得的那部分银钱也记入账本中。可今年,啊不,去年实在是风波不断,我被楚家大郎君整惨了,后头的银钱便有些吃紧,贵人临走时让我先交三万两上去,剩下两万两务必在四月之前凑齐。”
越说,他越是心痛银子:“义士若是不信,就看看最后一页,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私库里的银钱都不足一万了,就是全部拿出来,也填补不上贵人要的数啊!”
男子却没看账本,又问:“那不足的银钱,你如何凑齐?”
许缅仁忙道:“再去村里强占水碓收税银恐怕难了,可沅南有银矿盐矿啊,等过完年,我找人悄悄去银矿里制造两起矿难,到时候要报多少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此话一出,男子再难忍耐,伸手“啪啪”两巴掌,扇在了许缅仁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之上,扇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男子自然是楚醉青,他怒极反笑,眸光冷然:“好、好、好,好个许缅仁,矿难?亏你想得出来!!”
许缅仁毫无防备,受了两巴掌不禁惨叫连连,只觉口腔内血腥味弥漫,竟是牙齿都被扇松了。
楚醉青朗声唤道:“进来吧!”
阿朔驻守门外多时,可屋内的动静也听得分明,闻声便推门而入。
见壮汉去而复返,许缅仁仓惶地瞪大了眼睛,可脸已经肿起来,紫青交加,挤得眼睛半合,看起来滑稽至极。
“你……你们!”他哆哆嗦嗦,不敢置信。
楚醉青冷冷逼问:“说,你是何时开始给那个‘贵人’做事?究竟祸害了沅南多少人?”
许缅仁不知从何而来的骨气和勇气,他咆哮道:“我不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贼子!”
见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楚醉青只觉身体中“腾”地蹿上一股炽烈的火焰,灼烧着五脏六腑,他死死盯着许缅仁,桃花眼中盈满了冰冷的杀意。
强拆水碓、逼交税银、掳掠良家子、制造矿难……这桩桩件件,不知害死了多少条无辜人命,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
楚醉青的身体因极度的愤怒微微颤抖,他耳畔一片轰鸣,脑海如被灌入滚滚沸水,理智在溃散。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安抚般握了握,似是要给他注入支持的力量。
掌心传来热意,源源不断的温暖驱散了困扰着楚醉青的冰寒。
那低沉平稳的嗓音缓缓道:“我们不会杀你。”
是阿朔在说话,楚醉青过热的大脑如被冰泉浇灌,他凝神细听:“我们会把你带去你强拆过的村庄里,把你浑身剥光投入猪圈,让饿了三天的野猪来啃噬你身上的肉,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咬成碎肉细渣,肌肤渐渐溃烂,伴随着生不如死的痛苦,被猪齿咬断骨头,在绝望中死去。”
许缅仁瞬间崩溃了:“你们究竟是谁!本官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有了阿朔打岔,楚醉青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并非不知该如何拿捏人心,只是过盛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闻言,楚醉青懒得啰嗦,抬手落掌,一记手刀,“咔嚓”卸下了许缅仁的左手肱骨。
“啊!!!”伴随惨叫,许缅仁疼得除了倒吸冷气,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楚醉青冰冷道:“说还是不说?你拖半个时辰,我就剁一根你的手指,你有几根手指可以剁?”
许缅仁泪流满面,嚎叫道:“我说!我说!”
他断断续续交代:“前年过年前,贵人派人找到了我,说我已连续两年考绩被评判为中下,若再被评一次中下,就要论罪降职了,若我想保住官位,就拿出银钱,贵人自会保我无事。我将信将疑,还是拿了五千两银子出来,贵人说不够,我只好又给了他五千两,结果那年考绩,我当真被评为了中上,这才能留在沅南继续做官。”
楚醉青迅速抓到关键:“贵人是谁?他竟然能操纵官员考绩的结果?”
许缅仁摇头:“我不知。”
眼见楚醉青沉吟不语,他生怕自己再断一条腿,连连道:“我没骗你!他不许我打听,只隐约说过,仿佛是和宫中还有郢都的世家豪门有关系,我若多问两句,便要遭他训斥。眼见这两年我考绩结果越来越好,我也就不再打听了。”
楚醉青颇有些烦躁。宫中?郢都?权贵数不胜数,根本无法锁定。
若是如此,岂非无功而返。
那人潜藏在水面之下,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许缅仁绞尽脑汁,想起贵人临走前说的话,又道:“我想起一事,那人说,若非我为沅南父母官,贵人怎么会给我这个机会。”
楚醉青倏地汗毛耸立。
世人谁人不知,沅南,是前朝长公主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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