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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唇齿间的铁锈味 ...


  •   隔着浓重的黑雪和那满地的残骸,我没有看他,只是率先迈步,拖着那具已经死在系统模拟中的躯壳,走向了唯一通往边境的微光窄路。

      这里的雪不仅是黑色的,还带着一种粘稠的、腐蚀性的重量。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到靴底与冻结的血污撕扯的声音。

      虚妄之境维持着我身形的挺拔,包裹在体表的那层金粉伪装出神圣不可侵犯的S级气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脊椎里的晶体化已经像毒蛇一样咬穿了三节椎骨。

      边境哨所的轮廓在呼啸的磁暴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孤独的礁石。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生铁大门时,浓缩的酒精味和劣质烟草气扑面而来。

      赵千山——那个曾和我父亲并肩杀出尸山血海的老镇守,正佝偻着腰站在一张满是划痕的作战地图前。

      看到我身后的金芒掠过,他浑浊的眼球猛地一颤,那对粗糙的手在大腿外侧局促地搓了搓,最终发着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青雉……你长得,太像你父亲了。”赵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双手奉上那片残破的、边缘烧焦的战甲碎片,“这是容帅在那场血战里唯一留下的……他说,要是你回来了,就把它交给你。他说,容家的兵,剑折了,骨头也得立着。”

      在手指触碰到那块冰冷合金的刹那,变故陡生。

      战甲上残留的、属于我父亲的源脉血息,与我体内那股由于异化而暴走的深渊诡气猝然相撞。

      那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嘶——”

      我嗓口一甜,左手虎口处那层名为“理智”的皮肤瞬间崩解,一道三厘米长的裂缝如旱地裂痕般生生炸开。

      没有红色的血,只有幽绿色的晶体缝隙在掌心狰狞地跳动,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半透明的、还在机械抽动的筋膜。

      我迅速将手藏入宽大的作战服袖口,磁场在意识的狂吼下强行压缩,利用那种自残式的挤压,像缝补破布一样强行将创口粘合。

      剧痛让我的视网膜有一瞬间的漆黑,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赵叔点了点头,连颤抖都被我藏进了影匠药剂构筑的静止状态里。

      “赵叔,带兄弟们去后方修整,这里交给我和凌帅。”我用精神力模拟出的声音平稳得近乎离谱。

      赵千山还想说什么,却被紧随而来的凌安世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压逼得闭了嘴。

      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带着残存的守兵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

      这间狭小的、光线昏暗的哨所内,只剩下我和凌安世,以及呼吸里那股快要藏不住的、铁锈般的死气。

      “别动。”凌安世开口了,语调里不再有先前的狂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冷静。

      他步步逼近,靴子在水泥地上踏出的节奏像是在敲击我的心率,“刚才那一瞬间,你的磁场停滞了0.03秒。容青雉,你的演技以前没这么拙劣。”

      我强撑着撑在冰冷的石墙上,后腰与墙面撞击的力度,让那根早已晶体化的脊椎直接刺穿了内部软组织。

      冷汗在短短几秒内就洇透了最里面的贴身内衬,湿冷地贴在背部,像蛇群爬过。

      “凌帅想多了,战斗过后的惯性反震而已。”

      我试图错身绕过他,却被他猛地张开双臂,死死锁在了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此刻燃着近乎疯狂的金芒,那是渊皇剑灵在对“污秽”产生的本能排斥。

      他修长的手指攥住我领口的拉链,指甲的力度几乎要将特种纤维扯碎。

      “是不是惯性,脱了衣服让我检查。”凌安世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要把我生拆入腹的狠意,“你身上那股味道不对……你是想等自己彻底烂透了,再当成礼物送给我?”

      他用力一拽,我肩膀处那层为了遮掩晶体裂纹而强行模拟的“虚妄金粉”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只要这一层表象被撕开,他就会看见一具内部腐朽、甚至已经快要掉出晶体碎块的活死人。

      在他手指触碰到我锁骨敏感部位的瞬间,我猛然抬头,主动伸出手攥住了他的领口。

      “凌安世,你真的很吵。”

      我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随即整个人倾身压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后续的质问。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气的、甚至算得上是搏命。

      我原本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当两人的唇舌由于用力过度而撞到一起时,那种宿命般的纠缠感让我的理智也出现了瞬间的断层。

      我像是一只濒死在沙漠里的兽,拼命汲取着他身上那股暴烈、纯净的渊皇龙气。

      这是一个带着攻击性的吻。

      我咬着他的唇瓣,让一种类似泄愤的力度在两人之间蔓延,我感觉到他在那一瞬间的僵直,随后是更疯狂的反扑。

      凌安世的手臂像钢圈一样收拢,几乎要勒碎我的肋骨。

      “唔……”

      舌根在发麻,可口腔里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提醒着我,我已经咬碎了舌尖。

      只有这种钻心的疼痛,才能让那具快要被深渊意志领航的身躯重新记起,我还姓容,我是玄宸国的镇守。

      我尝到了他的血,带着滚烫的热度,而我的口腔里只有一种冷到发腻的腥气。

      这种冷热交叠的触感让凌安世的动作变得贪婪而混乱。

      就在他想要深嗅我颈侧确认那股异样气味的瞬间,我猛地用力推开了他。

      “呼……呼……”

      我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不知是谁的红。

      我甚至还故意带上一抹轻佻的、戏谑的笑意,那是扮演系统给出的最完美的“戏精面具”。

      “凌帅既然这么有精力,不如省点体力留给外面的沈绝。”我撑着膝盖,借着拨弄乱发的动作掩去眼底快要溢出的痛苦,调侃道,“这种定力,我可不敢把后背交给你检查。”

      “容青雉……”

      他不堪重负般低吼,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掌心里,盯着我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是在辨别哪一层才是真相。

      我没有给他第二秒思考的时间,转身推开那扇通向后山战场的小门,语速飞快:“我去清理那些影子的痕迹,别跟过来,你有更重要的防线要守。”

      走出哨所的刹那,外面的黑雪瞬间洗亮了我的视线,也压垮了最后一丝防御。

      我跌撞着转入一处由于磁场坍塌而形成的死角废墟,“哇”地一声,一口夹杂着透明晶状颗粒的碎肉和黑紫色液体被我吐在了焦黑的土壤上。

      内脏……在脱落。

      这就是做“渊皇剑鞘”的代价,这就是封印万诡的利息。

      我死死捂着胸口,剧烈的干呕让我的眼球布满血丝。

      在那阵阵嗡鸣的耳膜深处,我听到了来自地平线尽头的、那种属于万千生灵被同化时的凄厉哀嚎。

      沈绝的“同化祭坛”已经撑破了天际,那是一根黑色的、通天彻地的恶意巨柱,正在吞噬着玄宸国最后的脊梁。

      哨所内,凌安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缝。

      那里残留着一丝从我战衣边缘带出的灰色冷气,那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在冰窖里搁置了百年的陈旧腐肉气,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开始震颤的、诡异的寂灭感。

      他眼底的金芒骤然缩紧,视线猛地扫向我刚才消失的那道侧门。

      而在这个残缺的哨所角落,原本应该随我离去的赵千山,正颤抖着从那片战甲碎片的夹层中,取出一枚闪烁着幽微蓝光的密钥。

      那是容帅临终前,用最后一口心头血封存的禁忌。

      “这是命……也是最后的退路。”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呢喃。

      我擦干嘴角的污迹,单手按住快要崩解的长剑,对着那道黑色的通天巨柱,缓缓露出一个无声的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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