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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鬼工头的禁忌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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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附着在体表、摇摇欲坠的金粉,在精神力的强行榨取下,疯狂向外倾泻,在废墟的侧翼拉扯出一道与我气息完全一致的战影。
那是“虚妄之境”透支后的产物,它正提着那一抹残存的孤傲剑意,跌跌撞撞地冲向祭坛边缘,在大众的视野中维持着玄宸国S级镇守最后的尊严。
而本体,已在瞬间滚入一处被磁暴撕裂的排水地沟。
“湿锈坑”的入口在哨所下方百米处,这里没有雪,只有从地缝里渗出的、带着刺鼻氨水味的墨绿色积水。
我每走一步,左腿骨缝里的晶体碎片都会发出类似砂砾摩擦的咯吱声。
那种冷,已经不是气温的降低,而是某种东西在从我的基因里一寸寸抽干热量。
越往下走,铁锈的味道越浓,浓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粘稠的血腥气。
“嘿,瞧瞧这副快要散架的骨头,居然还带着渊皇的骚味。”
一个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声音从阴影深处飘出来。
在一堆废弃的机械残骸和断肢中央,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手里抓着一把满是霉斑和暗红血丝的长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一个布满齿痕的木块里钉。
他就是鬼工头。
这个深渊底层最贪婪的秃鹫,也是唯一掌握着“换骨术”的疯子。
我踉跄着撞在锈迹斑斑的铁柱上,喘息声在狭窄的坑道里像极了破风箱的拉扯。
“废话少说。”我死死按住已经完全麻木的左臂。
鬼工头抬起头,那对灰白的眼球在微弱的绿光下跳动。
他猛地凑近我,鼻尖疯狂地嗅着我领口散发出的那股腐朽气息,裂开的大嘴里露出两排焦黄的尖牙。
“47%。”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笑,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进我的锁骨,“容镇守,你这具身体里,已经有一半不是人肉了。那些美丽的黑色晶体正在你的脊髓里跳舞,在那儿……在那儿呢,它们正准备把你的灵魂也吞下去。”
我猛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些脆弱的骨头捏碎。
“开价。”
“代价,你会喜欢的。”鬼工头挣脱开,由于兴奋而全身痉挛,“我要你的一缕‘剑灵本源’。我知道你是青冥的转世,没有那缕本源,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会变成一件器物,一块冰冷的铁。为了那三天全盛的战力,值得吗?”
我看着他,视线里,那股黑色的祭坛恶意已经侵蚀到了玄宸国的界力红线上。
脑海中闪过苏眠手中那台报警的仪器,闪过赵叔发抖的双手,最后定格在凌安世那双带着疯魔紫意的眸子上。
做人?
如果这个国家都没了,如果那个握剑的人碎了,这副满是疮痍的人类身躯,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匕,“嗤”地一声,在那层本就布满裂纹的胸口处狠狠豁开一道血口。
“动手。”
由于体内源脉血息流失过快,涌出的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而是一种诡异的、闪烁着细微晶芒的深紫色。
“哈哈哈哈!好!好一副剑灵的骨头!”
鬼工头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猛地掀开脚下的暗门,无数带有倒钩的红丝铁钉从地底激射而出,精准地扎进我周身的大穴。
剧痛,在那一瞬间超越了人类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
没有麻醉,没有缓冲。
我能感觉到那些带毒的铁钉在硬生生钻进我的骨缝,将那些四处蔓延的黑色晶体像钉钉子一样,一寸寸从皮肉下反压回骨髓深处。
那是骨头被强行碾碎又重组的声音。
我的冷汗刚冒出来就变成了冰渣。
由于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我原本维持在祭坛侧翼的“虚妄之境”开始剧烈抖动。
视觉的余光中,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警告:控制力大幅下降!‘剑鞘’核心出现频率断层!】
与此同时,远在千米之外、正在祭坛中心疯狂搏杀的凌安世,身形猛然一滞。
渊皇剑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因杀戮而通红的眼眸猛地回望,视线穿透了层层诡雾,死死锁定了东南方向。
在他感知的共鸣网里,原本属于容青雉的位置,此刻正像是一块被生生挖掉的烂肉,炸开了一个充斥着血腥与暴烈气息的黑洞。
“容——青——雉!”
他的怒吼声在战场上空炸响,带着要把世界生生撕碎的暴戾,但此时的我,已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工头的施术进入了最后的疯狂。他狞笑着,将最后一根长钉。
“轰——!”
一股极致神圣且冰冷的金色洪流,猛地从我的心脏处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长在体表、丑陋狰狞的黑石裂纹,在金光的洗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上隐约浮现的一种如同寒玉般的润泽,甚至连每一根发丝都染上了诡异的圣洁流光。
我缓缓睁开眼。
世界变了。
重叠。
所有的视线在这一刻重合,我的瞳孔中,原本清亮的黑色逐渐褪去,化作了双重的、代表着极致杀戮与绝对秩序的“重瞳”。
那是剥离了“人”的情感后,作为“剑之载体”的终极形态。
我站起身,刚才那种断裂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推平山岳的、令人颤栗的力量。
但我知道,每跳动一次心脏,那种名为“体温”的东西就在流逝一分。
我走出那片湿冷霉臭的铁锈坑,脚下的土地在触碰到我的瞬间便结出一层灰白的霜。
此时,祭坛上空。
沈绝操控下的黑雷如狂潮般倾泻,那些带着腐蚀灵魂气息的雷电,正咆哮着要把凌安世孤注一掷的渊皇领域彻底粉碎。
直播间里,全球亿万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玄宸国要完了吗……”
“连凌帅都挡不住那种强度的黑雷……”
就在黑雷即将洞穿凌安世胸口的那一毫秒,一道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金影,如同流星陨落般划破了黑暗。
“铛——!”
清脆、冷冽,带着一种让人灵魂一震的肃穆感。
我单手持剑,竟然仅凭剑气就将那道足以抹杀一城生灵的黑雷生生斩断。
余波将周围数十名形诡当场震碎成齑粉,那些随风飘散的残骸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侧过头,重瞳中毫无波动地映照出凌安世那张满是污血与惊愕的面孔。
“你怎么……”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的颤音。
凌安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中,他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带着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想要触碰我的侧脸。
“你的眼睛……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
当他的指尖真正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凌安世整个人僵住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触碰一个活人,更像是在零下五十度的荒原上,徒手摸索一块刚从万丈深渊下挖出来的、不带半点生机的玄铁。
没有跳动,没有呼吸带来的微震。
只有一种极致的、能把人骨头冻裂的死寂。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卷无关痛痒的史书,那由于禁术而变得冰冷入骨的皮肤下,不再有血流动的声响。
凌安世盯着我那双诡异的重瞳,五指由于极度的惊惧而微微痉挛。
“容青雉,你的心跳在哪?”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试图从我这张近乎神祇般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惊慌。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下一秒精准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冰冷且不容拒绝。
鬼工头缩在废墟后的阴影里,手中摩挲着那一缕从我胸口剥离出的、泛着微弱萤火的剑灵本源,看着祭坛上那对相顾却再也无法相契的身影,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绝大人,饵料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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