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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贯穿残像的夺心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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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手中的巨剑在黑暗中拉开一道决绝的弧光。
剑尖刺入那片散发着淡淡松木清香的金色。
预想中血肉飞溅的阻力并未出现,万象剑胚仿佛没入了一团极度浓缩的高温汞浆。
那一瞬,心脏并未爆裂,反而顺着漆黑的剑身迅速消融。
那是比岩浆更炽热、比重金属更沉重的暗金色流质。
它违背了物理常识,像一条嗅到了宿命气息的贪婪毒蛇,顺着剑身逆流而上,瞬间缠绕住我的指尖。
“嘶——!”
我已经丧失触觉的双臂,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足以令灵魂扭曲的剧痛。
那种痛感不是来自表皮,而是某种高位格的能量强行撕开了我的皮肉,逆着经脉,如决堤的洪流般狂暴地冲刷入我的脊椎。
“咔吧!咔吧!”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脊椎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节椎骨都被那股暗金色流质强行撑开,像是有人在我的骨缝里硬生生钉入了烧红的铁楔子。
这种感觉……是在重塑。
作为“剑鞘”的□□,正在被这颗属于渊皇的心脏强行改造成足以承载万载因果的容器。
我整个人因为这股恐怖的力量而痛苦地弓起背部,指甲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挠,哪怕指缝间渗出混合着金色的血丝,也无法减轻半分这种骨裂魂销的痛楚。
“不——!那是我的……我的!”
祭台下方的黑暗中,岁魇发出了入骨的嘶吼。
随着心脏的消失,由累累白骨筑成的祭台开始发生连锁式的大面积坍塌。
巨大的震动伴随着岁魇那带有位格压制的精神冲击横扫全场。
“砰”的一声,我的耳膜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世界先是极度嘈杂,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热而黏稠的鲜血顺着我的侧颈缓缓滑落,洇红了破损的战斗服。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界里只有坍塌的骨海和那个在金色洪流中逐渐凝实的影子。
凌安世。
在因果线崩断的刹那,他那原本暗淡得几近透明的神体,像是被这股暗金流质重新浇筑了一遍。
他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瞳孔深处那抹金红色的魂火剧烈摇晃,随即稳稳地沉淀下来。
他原本虚浮的双脚踏在了虚空实处。
60%……他的神体凝实度在一瞬间跨越了天堑。
可还没等我吐出胸腔里的那口浊气,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背后激射而来。
“嗤——”
原本支离破碎的实验室空间,竟被一道充满科技冷硬感的暗紫色能量刃暴力切开。
一个模糊的影子,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持着一柄不断跳跃着电弧的磁化短匕,直取我的后颈。
那是“烬”。
那个鹰国倾全国之力打造的杀戮机器,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毒蛛,终于等到了这果实成熟、而我最虚弱的一刻。
我此刻由于脊椎重塑,大半个身子处于完全瘫痪状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光在视网膜中放大。
就在这时,一抹比金子还要灿烂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我的背后。
是凌安世。
在神核尚未完全稳定的状态下,他选择了透支本源。
他没有用剑,也没有用神力屏障,而是用那双曾执掌江山、又曾没入深渊的肉掌,生生握住了那柄足以切割S级护甲的磁化短匕。
“兹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汽化声响起。
在高浓度的磁化能量侵蚀下,凌安世掌心的金色皮肤在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下方半透明的神骨。
那股能量疯狂地想要钻进他的神体,却被他那双布满杀意的眼眸死死压制。
他一步未退。
他像是一座万年不倒的山岳,用残破的手掌,为我截断了死神的镰刀。
“滚。”
凌安世冷冷吐出一个字。
我咬碎了后槽牙,忍受着脊椎被撑裂的剧痛,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反手扣住了凌安世那只由于过度用力而僵硬的指节。
“共振……开启!”
我的识海在这一刻彻底炸开,青冥剑灵的本能与渊皇神核在这一瞬达成了跨越千年的完美共振。
以我们两人为圆心,一圈暗金色的力场风暴轰然炸裂。
“轰——!”
烬Beta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表情的脸孔在风暴中扭曲。
磁化短匕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这股合击之力像是拍苍蝇一样,狠狠震飞出十米开外,撞进了残破仪器的废墟深处,生死不知。
凌安世指尖溢出的暗金色神血,滴落在我断裂的无名指处。
那种奇异的、带着松木香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伤口。
在我的视角里,那个代表“天人五衰”的灰圈跳动频率诡异地凝滞了。
【生命倒计时:19小时58分02秒。】
死亡的钟声暂时被这滴神血按下了静音键。
“头儿!快看屏幕!出大事了!”
顾修那凄厉的喊声从瓦砾堆里传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屏幕碎了大半的便携终端,连滚带爬地冲到我们面前。
我强撑着靠在凌安世怀里,转头看去。
画面上,原本灰暗的全球战略地图此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玄宸国、鹰国、熊国……全球九大国境内的源脉鼎壁,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妖异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一根根扎入地脉的吸管,疯狂抽取着各国的界力。
“是岁魇。”我盯着那些符文,从刚刚灌入脊椎的暗金流质残留的意识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它故意让出那颗心脏……它是为了通过心脏的‘离位’,激活原本埋在九大国的死局。”
“九域连环阵。”凌安世的声音冷冽如刀。
顾修的终端开始高频报警,九个闪烁的红点在地图上清晰浮现,那是九座分鼎的精确坐标。
每一个坐标都像是一把悬在玄宸国、悬在全人类头顶的断头台。
我能感觉到那些暗金色的意识碎片正在我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它们既是坐标,也是催命符。
如果不能在20小时内,也就是在我生命耗尽之前,跨国同步激活这九座分鼎,全球的源脉都会在同一秒崩坏。
那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彻底终结。
岁魇在拿整个世界,赌我这根作为“剑鞘”的烂骨头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二十小时。
我推开了凌安世的搀扶,摇晃着站起身。
尽管双脚踩在地面上依然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尽管我的左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我还是看向了那个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出口。
“顾修,去准备所有能动的载具。”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凌安世侧头看着我,他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我此刻狼狈却狰狞的模样,指尖微微颤抖。
我没有回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终端上那个跳动的倒计时。
这一路走来,我是他的剑,他是我的鞘。
现在,轮到我这把残剑,去斩碎这遮天的血网了。
我伸手拽掉了挂在脖子上、此刻已经毫无意义的微型急救包,将所有的精神力压榨到极限。
“没时间让我们在这里伤感了。”
我说着,看也不看那座还在坍塌的实验室,转身走向黑暗。
路过那台还在勉强闪烁、连接着后方医疗舱供能系统的控制台时,我突然停下脚步。
在那冷幽幽的光芒映照下,我抬起了沾满金红色血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