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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倒计时二十四小时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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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碳火上,脚踝处早已干枯的韧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生命力被抽离后的骨质脆化。
识海深处,系统的警告红芒几乎要灼穿我的视网膜,那串冰冷的数字像是在太阳穴上钉钉子,机械且毫无慈悲地宣告着:
【警告!宿主寿命预测:23小时59分58秒。】
我没理会那催命符般的倒计时,单膝跪地,将怀里那个近乎透明的男人稳稳放在祭台最核心的阵眼里。
【命理共生】的代价比我想象中更霸道。
那根原本虚幻的金线此刻化作了实体化的红金纹路,像是一条条贪婪的火蛇,顺着我的指尖一路逆行,扎破血管,钻进筋膜,沿着手臂蜿蜒爬过我的锁骨,最后死死勒在我的颈侧。
每跳动一下,我都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心脏里被抽走,倒灌进凌安世那具干涸的神体。
“青雉……你这是在自杀。”
顾修沙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撞开了满地的诡异残肢,几乎是连爬带滚地冲上了祭台。
这个平日里最讲究仪表、连制服褶皱都要对齐的诡侦司高官,此刻发丝凌乱,镜片碎了一半,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右眼。
他没有伸手扶我,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我,谁碰谁死。
“看这个。”他递过来一部屏幕布满蛛网纹的特制终端,指尖在轻微颤抖。
我微微侧过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屏幕上是全球直播的卫星信号,虽然带着强烈的磁暴雪花,但画面中央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依旧清晰得令人作呕。
那是鹰国的顶级异能者,“烬”。
他正站在一座充满了科幻感的实验室内,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玄宸国源脉的波形图。
“……大家可以看到,玄宸国的‘源脉’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贯穿性崩裂。”烬的语调轻快,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优越感,“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为了维持那个已经碎裂的渊皇神体,容青雉强行启动了古老的献祭秘术。瞧瞧这些跳动的数值,他现在的细胞活性正在以每秒百倍的速度衰减。”
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鲜红的曲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曾经的S级镇守,玄宸国的定海神针,现在不过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废人’。他甚至撑不到明天这个时间的太阳升起。我建议国际深渊委员会立即启动‘遗产接收程序’,毕竟,玄宸国剩下的那些资源,不该陪着这具枯骨一起进棺材。”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跳动,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恶意像潮水般通过信号线倾泻而出:
『玄宸国完了,容青雉连手都快烂没了吧?』
『什么战神,现在就是个快入土的老头,看那头发白得。』
『支持烬!
玄宸国那边的祭台看起来就像个漏风的筛子,趁诡异还没占领,赶紧分了。
』
“这帮畜生。”严封低吼一声,他单手托着一叠还在渗血的战损报告,另一只断臂处胡乱缠着的信号线还在往下滴着蓝色的绝缘液。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青雉,医疗仓已经拉过来了,那是最后一点能量,你先进去……”
“不用。”
我打断了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缺失的部分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因果斩断后的创口无法愈合,骨茬顶着翻开的血肉,在金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我伸出右手,面无表情地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条黑色的高压止血带,直接套在断指的根部。
“咔哒”一声。
我发了狠地将旋钮拧到底,金属勒进皮肉,发出一阵令人齿冷的挤压声。
剧痛像是一把钝刀在锯我的神经,但这很好,疼痛能压住那种因为寿命将尽而产生的虚浮感。
我由于握剑过久,虎口的肌肉一直在不受控地痉挛,我只能不断地松开、握紧,让那股僵硬的劲头强行散去。
“严封。”我抬起眼,左眼的源脉金光在那一刻竟压过了漫天的阴霾,“清点‘残锋’小队所有剩余的磁性手雷。把所有还能炸的东西都搬过来,围着祭台摆。如果是死刑,我最后二十四小时的牢房,不需要邻居。”
严封愣住了,他看着我眼中近乎癫狂的冷静,在那瞬间明白了我的打算。
他是想把这祭台,变成一个同归于尽的火药桶。
“是!”严封立正,断臂的残影在空中晃过,带着一股决绝的血气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祭台中心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嗡——!”
一阵低频的轰鸣声震碎了四周仅剩的几块汉白玉栏杆。
原本正在吸收我寿元的凌安世,他的神体突然爆发出一种恐怖的排斥力。
那具刚刚凝实到30%的躯壳剧烈颤抖,红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仿佛有无数只困兽在他的经脉里冲撞。
“离远点!”
我对着顾修暴喝一声。
那是神性对凡人因果的本能拒斥,凌安世即便在昏迷中,他那属于渊皇的自傲也在拒绝这种“以此命换彼命”的卑劣交易。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性磁场的冲击波以凌安世为圆心轰然炸开。
顾修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像断线的纸鸢被弹飞出三米远,重重撞在祭台边缘,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我没退。
我非但没退,反而顶着那足以将人绞碎的磁场,强行向前跨出一步。
我的皮肉在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了细密的裂响,每一寸毛孔都在渗出血珠。
我猛地俯身,整个人几乎是粗暴地压在凌安世那具震颤不止的魂体上。
“安世,给我咽下去!”
我咬牙低吼,胸口死死抵住他冰冷的胸膛,用我这具正在崩溃的肉身,强行充当他的避雷针。
那种碰撞不是□□上的,而是灵魂的对撞。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被丢进了碎纸机,凌安世体内的神力像狂暴的海啸,试图把我这个“入侵者”撕成碎片,但我死命地锁住他的肩膀,任由那些狂乱的能量流在我的胸腔里肆虐。
他的神体冰冷得如同万年冰川,而我的命理却灼热如岩浆。
两种极端的温度在祭台中心交织,将空气烧灼出一种暗紫色的弧光。
与此同时,顾修丢在地上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了诡异的频率。
原本跳动的国际弹幕消失了,所有的文字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更高级的意志篡改。
黑色的字符像蜈蚣一样在破碎的屏幕上扭曲、组合,最终形成了几行令人通体发凉的字迹:
【容青雉……你以为你赢了?】
【岁魇:你杀掉的不仅是梦,还有现实与深渊之间最后一道防火墙。】
【感谢你的那一剑,让天平彻底失衡。】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从京郊的方向传来。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我也能感觉到大地在哀鸣。
那曾经支撑着玄宸国最后希望、阻挡了万诡百年的源脉鼎壁,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令人绝望的、贯穿性的崩裂声。
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正从京郊的高空垂直落下,将原本稳定的界力护盾生生劈成两半。
“防火墙……碎了。”顾修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天际那道裂痕。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浓稠的深紫色,那是深渊彻底入侵现实的征兆。
玄宸国最后的物理屏障,在这个男人用命换命的瞬间,被岁魇精准地抓住了空档,彻底摧毁。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3:15:12】。
金色的红纹从凌安世的颈部蔓延到了他的耳后,那种剧烈的排斥感在我的强行压制下,终于透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祭台周围的磁场依旧在逆转,卷起的碎石在半空中静止,形成了一圈死寂的圆环。
我感觉到胸口下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声极轻、极细的共鸣,透过我的皮肉,敲击在我的肋骨上。
我低头看去,凌安世那半透明的指尖,在厚重的尘埃与金芒中,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右手却已经抢在意识之前,死死地扣住了那只冰冷的、试图回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