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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冰封的献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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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碎裂的轰鸣声在耳膜深处炸开,失重感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的灵魂从□□中生生剥离,又在那寒风彻骨的一瞬间,将我狠狠掼入了一片死寂的苍白。
那是足以冻结思维的极致低温,像是有千万根细小的冰针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骨髓,将血液里的每一丝热量都无情抽干。
【警告:环境温度检测为-43.7℃,宿主肺部受损,极寒怨毒入侵,身体机能下降45%!】
【警告:能量储备耗尽,系统强制进入低耗能模式,视网膜辅助系统过载。】
我撑着残破的身躯坐起,视野被一层粘稠的、闪烁着的鲜红警告字符覆盖。
视线所及之处,不再是地宫的霉味和石碑,而是一座由万千巨兽骸骨堆叠而成的孤绝祭坛。
四周的风雪像疯狂的利刃,割过我满是伤口的脸颊,那原本被黑气强行缝合的左臂在严寒中僵硬得像一截死木,而右手虎口那道被碎石震裂的旧伤,此时由于极寒收缩,正无声地向外翻吐着暗紫色的肌肉组织。
还没等我从坠落的震荡中喘过气,一道凄厉的破空声便穿透了暴风雪的嘶吼。
“噗!噗!噗!噗!”
四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入肉声几乎在同一秒响起。
我甚至没感觉到痛,只看到四枚通体漆黑、萦绕着幽绿火苗的长钉,像钉死蝴蝶一样,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四肢穴位。
长钉穿过皮肤、撕裂肌腱,最后重重地没入身后镇渊鼎那冰冷的青铜鼎足中。
“呃啊——!”我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肺部吸入的大量极寒怨毒瞬间化作火烧般的剧痛,在气管里横冲直撞。
“既然这把剑你不镇守了,那就用你的命,给这尊鼎添把火吧。”
一个沙哑得如同老鸦磨砂的声音从风雪深处飘来。
一个披着冰结斗篷、身形佝偻的老头缓缓走近,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都会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嘎吱声。
莫老鬼,这个极北葬场的守墓人,此刻那双浑浊的眼中正燃烧着一种令人反胃的偏执狂热。
他伸出枯槁如柴的手指,狠狠抠住我右手虎口的伤口,用力一拧,原本刚凝固的鲜血瞬间泉涌而出,却在触碰到零下四十度空气的刹那,化作了一粒粒微小的红冰碴。
“放血,主动放血!”莫老鬼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陈腐的尸臭,“你是剑鞘,你的血里有那畜生的气息,只有你的命能当媒介,把这葬场里的怨毒吸进去!鼎火要熄了……玄宸国的命脉要是断了,老夫就把你这一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当柴烧!”
我咬紧牙关,视线越过莫老鬼的肩膀,看向祭坛边缘。
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雪地里,是严小鱼。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此刻写满了惊恐,指尖因为极度寒冷呈现出恐怖的青紫色,正死死抓着胸口的护符,对着那尊即将熄灭的镇渊鼎拼命祈祷。
而在我视角的右上方,那个悬浮在全球人类眼前的直播窗口里,画面正剧烈抖动。
“烬”组织投放的“绝望频率”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原本高昂的国民信仰值正在像断崖一样崩塌。
“救不了了……玄宸国完了。”
“快看那个镇守者,他被钉在那里放血,像条待宰的狗。”
“那孩子在流黑血!那是被诡息侵蚀的征兆!”
弹幕上疯狂刷新的诅咒与绝望,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
严小鱼突然身体一歪,一股黑红色的血线顺着她的嘴角和鼻腔缓缓流下。
随着她的委顿,镇渊鼎中心那团原本象征着界力的青白色鼎火,竟在瞬间萎缩到了绿豆大小,那一抹微弱的火苗在狂风中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窒息感。
那不仅是生理上的缺氧,更是灵魂被抽空的绝望。
我看着严小鱼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莫老鬼那张扭曲的笑脸,脑海中突然划过那封密信里的暗金密语。
【凤归巢,鞘生翼。】
“莫老鬼……”我费力地抬起头,嘴唇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每动一下都扯掉一层干裂的皮,“你说得对……我是剑鞘。”
莫老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在这种折磨下还能开口。
我闭上眼睛,思维强行切入识海深处那个尘封已久的黑色旋涡。
【扮演系统,激活。】
【检测宿主意图……复刻历史档案:万载前,青冥祭剑心率。】
【警告:该频率将导致生理性心脏骤停,是否继续?】
“继续。”我心底无声地咆哮。
咚。咚。咚咚。
我的心跳节奏陡然一变,原本由于失血而虚弱的搏动,在瞬间变得沉重、古老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律动。
那是青冥当年眼睁睁看着渊皇孤身入深渊时,那种自毁式的共鸣频率。
随着心率的重合,一种极致的冷意从我的心脏中心爆发。
我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起一层晶莹的白霜,睫毛、头发、甚至是裸露在外的伤口,都在刹那间被冰封。
“你……你在干什么?!”莫老鬼惊恐地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我没有理会他,左手那被黑色毒素侵蚀的利爪猛地扣住镇渊鼎的鼎耳。
那些在空气中肆虐、足以让普通异能者瞬间疯狂的极寒怨毒,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化作滚滚黑烟,顺着我的指缝疯狂涌入我的经脉。
如果说刚才的长钉是凌迟,那么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灌满了烧红的铅水,然后又在瞬间将其冻成碎渣。
但我不能停。
我强行引导着这些暴戾的力量,跨过肺部,跨过断骨,将它们全部压向我那颗正在疯狂震颤的心脏。
我的身体成了这个极寒世界里最大的过滤器。
我要把这葬场的毒吸干。
我要为那个困在地狱底部的男人,撑开最后一条回巢的路。
“嗡——!”
镇渊鼎感受到了这股极致的共鸣,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颤动。
原本暗淡的鼎壁上,那道沉睡了百年的龙纹一点点亮起。
就在这时,我头顶上方的天空,突然被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强行撕开。
“轰隆——!”
云层像是被某种不可直视的伟力从中间硬生生掰开,一个虚幻而庞大的黑影在祭坛上方百米处轰然降临。
那是凌安世。
不,那是他在深渊底部投射过来的诡影。
“青……雉……”
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润,而是带着无尽的杀伐与狂怒,每一个音节都让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裂纹。
由于副本规则的极致排斥,那道诡影每下落一米,四周的空间就会迸发出无数蓝紫色的电弧,像是在将他的灵体生生刮下一层皮。
那些溅落的黑色真元带着比岩浆还恐怖的温度,砸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瞬间将其烫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了整座祭坛。
他正在不计代价地跨越维度,向我走来。
我抬头看向他,眼前的霜花已经遮蔽了大部分视线。
我看到他那双漆黑如墨的
“别过来……”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嘶哑气声。
镇渊鼎在吸收了我的精血与极寒怨毒后,发出了一声如同巨龙濒死前的悲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绝望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祭坛上响起。
莫老鬼脸上的狂热在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向那尊曾支撑着玄宸国界力的重器,只见原本圆润的鼎壁上,竟在那抹青冥气息的冲击下,浮现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如鲜血凝固而成的巨大裂痕。
这裂痕不仅在鼎身上蔓延,更像是某种诅咒,顺着祭坛的地基,向着整个《极北葬场》副本的深处疯狂扩张。
“不……这不是祭祀……”莫老鬼颤抖着倒在雪地里,那双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死死盯着我身上不断凝结的冰霜,声音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这种频率……这是‘天崩地裂’的起手式……你是要拆了这葬场,去接他回来吗?!”
我感觉心脏跳动的最后一次余力正在消失。
意识模糊间,我看到那些被我吸入体内的极寒怨毒在心脏中心凝结,化作了一道通体剔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凤虚影。
它在我的胸腔里发出了一声震颤灵魂的长啸。
祭坛四周那层足以抵挡将诡级攻击的界力护盾,在那冰凤现身的刹那,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琉璃,在无形的威压中寸寸崩解。
我能感觉到,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寒流,正在我的喉咙深处疯狂汇聚。
莫老鬼疯了一样朝远处跑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疯了……都疯了!那不是剑鞘,那是万载前,能冻结神灵灵魂的冰凰!”
风雪在那一刻停滞。
凌安世的虚影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空间阻隔,在那毁灭性的寒流即将喷涌而出的前一秒,他那只带着黑色锁链残迹的手,死死地扣住了祭坛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