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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万众瞩目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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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锁链在青铜鼎边缘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火星,那只手,那只曾无数次在梦境中递给我想思豆、也曾无数次在战场上挽救苍生于水火的手,此刻正因为承受了跨越维度的空间撕裂而变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冰凤俯冲而下的身影遮蔽了整个穹顶。
它发出一声刺穿神魂的唳鸣,巨大的双翼合拢,胸腔剧烈起伏,一道近乎透明的幽蓝寒流从它那布满利齿的喙中倾泻而出。
那是带有灵魂冻结属性的禁忌之力。
在这股寒流临身的瞬间,我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颜色。
这不是比喻,而是我的视觉神经在瞬间被冻毙。
我的手指抓在镇渊鼎的边缘,却感觉不到任何金属的质感,那种极度的低温让痛觉在抵达大脑前就化为了虚无。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线变得散乱,识海中那个代表着我存在的青色核心正一点点剥离□□。
我要死了。
作为容青雉,作为这尊鼎的祭品,我正像一件破损的瓷器,灵魂正被迫从这一身残破的皮囊中挤出来。
“轰——!”
就在这一秒,一道狂暴的红光撞碎了漫天飞雪。
凌安世落地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卸力的技巧,就那样像一颗重型航弹直接砸在了祭坛的中央。
直播镜头在那一瞬间剧烈晃动,全球数十亿观众看到的画面被漫天溅起的冰渣与血雾充斥。
他没有回头去看冰凤,甚至没有看那尊即将崩溃的镇渊鼎。
他落地的瞬间,刚好挡在了我与冰凤之间。
冰凤的第二次俯冲随之而至。
那三十多米的翼展带起的风压足以将S级以下的异能者生生压碎,它那如玄铁般坚硬的利爪狠狠扫过凌安世的脊背。
“咔嚓!”
那是脊椎骨断裂的声音,混合着皮肉被撕开的沉闷声响。
通过我耳蜗里的音频采集器,这声音被同步直播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在玄宸国的避难所里,在九大国的屏幕前,无数人发出了惊叫,甚至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
原本长出胸口的骨刺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坏,滚烫的血泼洒在冻结的祭坛上,发出嗤嗤的白烟。
他就那样顶着冰凤的威压,单膝跪地,那双因为透支生命而满是血丝的眼瞳里,倒映出的全是我的影子。
“阿雉……”他嘶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偏执。
他伸出大手,那只还在滴血、甚至带着焦灼气味的手,死死按住了我冰封的后颈。
那种触碰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掠夺感。
他低头,额头狠狠地抵在我的额间。
就在这一刻,冰冷的世界被彻底点燃。
一股炽热的、带着浓郁松木香的气流,顺着我们相抵的额头,像决堤的岩浆一样蛮不加点地灌入了我的识海。
我原本快要熄灭的灵魂被这股力量生生拽回了身体。
【检测到渊皇本源神魂强行灌注……识海拓宽中……】
系统疯狂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回荡。
痛,那是比放血祭炼还要剧痛万倍的撕裂感。
他的本源神魂带着人族的皇气,带着他那不计代价的爱意,强行破开了我识海中所有的防御。
在那光怪陆离的识海深处,我看到了一幅极度诡异的画面。
在凌安世那翻滚着红光的识海尽头,竟然悬浮着一块残破的、带有岁月腐蚀痕迹的金属铭牌。
上面的字迹在金色的神魂浪潮中若隐若现:【玄宸国编号:001】。
001……那个传说中玄宸国历史上第一个成功植入“渊皇计划”的活体样本?
那个本该在百年前就死在实验室里的残次品?
我没时间去细想。
随着那股本源力量的注入,我原本僵死的心脏发出了第一声沉重的搏动。
咚!
呼吸回到了我的肺部。
我咳出一口混着冰碴的浓血,理智在濒死之际被这种非人的痛苦生生唤醒。
我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反手攥紧了他那件早已被深渊气息碳化、像破烂旗帜一样的衣襟。
“凌安世……你这个疯子……”我牙关打颤,发出的却是带着狠劲的冷笑。
那一刻,我们不再是镇守者与受难者,我们是两块拼合在一起的拼图,是剑与鞘在时隔万载后的再次重逢。
鼎心深处,原本代表我精血的黑青之气与凌安世那灿金色的皇气瞬间交互、缠绕、爆开。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冲击波以我们为圆心,向着整个极北葬场疯狂扩散。
原本嚣张俯冲的冰凤被这股融合了渊皇与青冥本源的力量正面击中,它那翼展三十米的庞大身躯竟然像被巨兽拍击的风筝,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被生生震退了一百多米。
“共鸣……神魂共鸣!这怎么可能!”
莫老鬼瘫坐在雪地里,手中的修补工具早就成了粉末。
他瞪大了一双死鱼眼,牙关剧烈打颤,死死盯着那尊镇渊鼎。
原本在冰凤寒流下即将熄灭的鼎火,在这一刻竟然迎风暴涨。
那不再是微弱的绿色火苗,而是由黑青与金红二色拧成的金色巨龙!
那巨龙盘旋在鼎身,发出的咆哮让整座雪山都在颤抖,原本镇渊鼎上的那道深红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金光缝合。
“这不是修复……这是重铸!”莫老鬼疯癫地吼叫着,“你们想让那头怪物回来……你们想让那柄剑重现人间!”
冰凤在百米外的天空中止住了退势。
它那双猩红的眼珠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近乎黑色。
它俯瞰着下方的祭坛,突然张开双翼,不再急于攻击。
我能感觉到,一种极其阴冷、粘稠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它的身体。
那是来自全球直播间屏幕后方的——恐惧。
因为刚才凌安世那骨骼碎裂的声音,因为这毁天灭地的动静,全世界亿万观众释放出的恐惧值达到了峰值。
这些负面情绪被直播系统捕捉,成了冰凤最鲜美的饵料。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再次开始膨胀,原本晶莹的冰羽上覆盖了一层让人作呕的灰雾。
体型从三十米,四十米,一路疯狂扩张到了近百米长。
它那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祭坛,遮住了那一抹好不容易亮起的金光。
凌安世按在我后颈的手颤抖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松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自毁的速度下降。
“阿雉,别看。”他在我耳边低语,带着那种被烧灼后的沙哑。
我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手指抠进他背后的血肉里,视线穿过他的肩膀,看向了那只在云层中缓缓张开巨口、即将吞噬整座雪山的恐怖怪物。
冰凤的喉咙深处,无数晶莹的寒芒开始凝结。
它死死地锁定了祭坛中央相拥的我们,巨翼猛然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