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脊骨入槽的非人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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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识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废铁，在无尽的冰冷与压迫中被强行拽回了躯壳。
冰冷，先是那种透进骨髓的、带有工业机油味的冷，随后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我感觉到自己正呈“大”字型被固定在一块泛着幽幽冷光的合金祭台上。
那种合金不是普通的金属，它在微微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吸吮我残存的生命力。
“嗡——”
正前方的镇渊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尊承载了玄宸国百年界力的巨鼎，此刻鼎身流转着粘稠如汞的金色液体。
我艰难地侧过头，看见鼎侧那个新出现的、狭长而深邃的凹槽。
那是我脊椎的倒模。
一种生理上的极度战惧从我的尾椎骨炸开。
我感觉到背部那些原本已经剥落的黑鳞正受到某种磁场的强力牵引，它们像是有生命般倒刺出皮肉，每一片鳞片的张开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拉扯感。
它们在渴望，渴望嵌进那个冰冷的凹槽里。
“呃……啊！”
我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
镇渊鼎内暴涨到300%的界力能量已经液化，那些灿金色的流质顺着凹槽边缘溢出，宛如无数条细小的金色蜈蚣，正疯狂地钻进我的脊髓。
那是极致的胀痛。
仿佛有人将整条大河的奔涌之力，强行灌入了一根纤细的吸管。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由于剧痛，指尖本能地在合金祭台上疯狂抠挖。
“嘎吱——砰！”
那足以抵御重炮轰击的特种合金，竟在我的指节发力下，像豆腐块一样被生生捏碎、崩飞。
碎裂的合金片划破了我的指缝，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脊椎里那股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劈成两半的能量洪流，早已剥夺了我的所有感官。
“容镇守，忍一忍，这是为了玄宸国。”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祭台边缘。
我费力地聚焦，看见了铁帅那张如花岗岩般生硬的脸。
他身着玄色统帅服，胸前的勋章在金流的映照下刺得我眼球生疼。
他手中拿着一份泛着冷光的电子文档——《界力稳定计划》。
“镇渊鼎虽然吸收了海量能量，但西盟那些掠夺来的驳杂磁场极不稳定。”铁帅的声音冷得像掉进冰里的铁块，“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剑鞘’。只要你永久驻守在鼎炉核心，以你的脊椎作为能量中枢进行过滤，玄宸国的盛世将万世不易。”
莫老站在铁帅身后，他那双枯槁的手颤抖得厉害，指尖甚至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度：“铁帅，这……这等于是把青雉炼成器灵啊……他会生不如死的。”
“生不如死也比灭国强。”铁帅越过莫老，将那份文档直接拍在我的胸口，“签了它。这是国家意志。”
我死死盯着那份文档，视线穿透了那些冰冷的条款。
永久驻守？
说得真好听。
那是将我这根骨头打碎了，填进这座名为“国家”的熔炉里当炉灰。
我的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脊椎处的青冥羽纹因为愤怒与抗拒剧烈灼烧起来。
一滴、两滴……金红色的血珠从我的背部渗出，那是不属于人类的、属于远古剑灵的本源精血。
当血滴触碰到祭台的那一刹那，整个实验室的报警灯瞬间由蓝转红。
“警告！高压磁场警报！能量回路异常！”
刺耳的警报声中，我艰难地扯动嘴角，对着铁帅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我守护的是苍生……不是你们这些……坐在祭坛上的神。”
“你没得选择。”铁帅的面色彻底阴沉。
就在他准备强行按下生物识别签名的瞬间，整个空间的重力似乎瞬间翻转。
一股比镇渊鼎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皇权威压从阴影中炸裂开来。
凌安世动了。
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中，属于人类的理性早已被滔天的杀意淹没。
他的右臂在这一刻扭曲、拉长，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一道流淌着黑影的狰狞刃片。
那是渊皇剑的投影，是足以切断因果的凶兵。
“滚开。”
凌安世只吐出这两个字。
黑影掠过，空气中爆发出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脆响。
那些连接着祭台与镇渊鼎、输送着液态界力的金刚石纤维管，在这一瞬被齐根切断。
原本沸腾的金流失去了载体，瞬间在实验室中心失控炸裂。
“轰——！”
金色的能量波如同海啸般横扫而出。
坚固的监测仪器像纸糊的一样爆碎开来。
铁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了数步，他手中的监测屏在爆炸中化作无数残片，其中一枚锋利的边缘精准地划过了他的虎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掌心。
“凌安世！你疯了！这是在毁掉界力！”铁帅稳住身形，发疯般咆哮。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官跌跌撞撞地撞开实验室大门，满脸惊恐。
“报告！《双生血色平原》发生剧变！东侧阵眼出现大面积坍塌先兆！”情报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周灵……周灵小姐作为唯一的‘复苏密钥’，目前被困在坍塌核心区，救援队无法进入！”
我伏在祭台上剧烈喘息，听到“周灵”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周衍的妹妹，是那个总是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
“保住镇渊鼎！”铁帅几乎没有犹豫，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上那暴跌的界力数值，传我命令，下达‘断尾指令’！
命令平原内所有救援小队立即撤离，一分钟后，彻底爆破平原东侧，强行封死坍塌口，确保界力不再流失！”
“那是人命！”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战争。”铁帅头也不回。
我闭上眼，脊椎深处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归位的脆响。
那种痛苦让我几乎晕厥，但也正是这种痛苦，激活了藏在我骨髓里的每一分暴戾。
“咔哒！”
我硬生生挣断了扣住手腕的合金锁链。
失去支撑的身体滚落在地，但我单手撑住地面，强行站了起来。
在铁帅错愕的目光中，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五指如钩，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猛地一拽。
他腰间的突锋指挥权杖——那个代表着玄宸国最高战场调度权的电子密钥，已经被我死死攥在手中。
“你想干什么？容青雉，这是叛国！”铁帅怒吼着。
我抬起头，此时实验室的全球直播镜头还在自动追踪着能量中心。
我对着镜头，在那亿万观众的注视下，抬起手，暴力扯断了祭坛与统帅部主脑的所有信号连接。
屏幕上一阵雪花，随后只剩下我那张沾满鲜血、冷硬如铁的脸。
“残锋小队听令。”
我按下密钥，声音通过备用频道响彻每一个前线队员的耳机：
“无视断尾指令。所有人，逆向集结，目标——血色平原东侧阵眼。”
在下达指令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脊背一阵阴冷。
凌安世站在我身后，他胸口处的神核裂纹中，竟诡异地涌出一股浓郁如墨的暗红色烟雾。
那烟雾在空中扭曲、交织，隐约幻化出一个万年前的画面：一个白衣似雪的少年被千万条锁链贯穿琵琶骨，死死锁在冰冷的剑台上，那张脸……竟与我此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铁帅在混乱中擦掉手上的血，并没有继续阻止我，而是缓缓退入阴影。
他避开了直播镜头，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手中一个隐藏在袖口内的红色按钮。
他冷冷地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嘴唇微动，那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口型。
与此同时，他控制屏上的文字悄然跳转：【剥离实验进入第二阶段，启动“影”跟随计划。】
“凌安世。”
我没有回头看那幻象，只是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语气低沉如潜雷，“带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脊骨入槽的非人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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